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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疍民开局,再造南洋反清舰!

   bqgz.cc海风穿过木屋敞开的门窗,吹得桌上油灯火光摇曳。

  李天明深深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了又暗,正如他此刻的心绪。

  营地已经静下来了。只有远处海岸的涛声,和巡逻者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李天明没有睡。或者说,他睡不着。

  桌上摊开的地图里,阿帕里的位置被炭笔涂了一圈又一圈。

  “生番土人。”他喃喃自语,将烟卷按灭在陶碟里,几点火星在黑暗里倏地亮起又灭去。

  其实眼下日子过得不错。

  他起身走到窗前。海风扑面而来。

  窗外是他在这个乱世亲手打造的桃源。

  远处,新建的瞭望塔已搭起骨架,十几个工匠正借着灯火赶工。更远处的码头上,桅杆如林,顺风号和顺水号随着波涛起伏。

  从最初带着三百疍民登岛,到如今近千人的营地,再到对岸郑家村那边三千多倚仗他的华人。

  码头有了,工坊有了,枪炮也有了。

  李天明很满意。

  他端起大勇从澳门带回的朗姆酒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滚下,却浇不灭心里的燥意。

  确实,自己现在可以停一停了,歇口气,可以不再扩张,安心经营这一亩三分地。

  五年,也许只要三年,这里就能真正成为南洋华人的避风港。

  只要他关起门来,凭手中的枪炮和海峡天险,哪怕外面打翻了天,他也能在这里做个逍遥土皇帝。

  每天在晨光中醒来,巡视营地,处理些日常事务,下午训练新兵,晚上和几个心腹喝点酒,聊聊家乡的事。安稳,踏实,不必再提心吊胆。

  可是....

  安稳,富贵,这是他两辈子都在求的东西。

  现在就在手边,触手可及。

  李天明很享受海风中的这份安宁,他不由得闭上眼。可林家村里正的脸立马就浮现出来。那家伙跪在他面前:“李当家,我们也是人啊…难道我们就该伸着脖子给生番砍吗?”

  还有陈青岩转述甲必丹那些求和的话,让他听的相当难受。

  “我也想不管啊。”李天明自嘲地笑了笑,对着空荡荡的黑夜举杯,“我就是个俗人,贪财,怕死,想睡个安稳觉。”

  可脑子里那些该死的历史书页却在哗哗作响。

  红溪惨案的血水,马尼拉大屠杀的火光。

  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如今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正被像猪羊一样圈在阿帕里的帕里安区,等着西班牙人磨好刀,等着土人举起长矛。

  他知道结局。

  若是没人伸手拉一把,这把火迟早会烧成灰烬,把所有人都烧进去。

  包括现在跪着求和的陈友德。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李天明没回头。

  牛振提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看见李天明手里的空杯子,顺手将灯挂在门边,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头,大半夜不睡,”牛振看了一眼桌上的海图,“在这看风景?还是在看阿帕里?”

  “我在看命。”李天明逆着光,看不清表情,“牛大哥,你说要是我们现在装聋作哑,守着这岛过日子,能过几年太平日子?”

  牛振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烟叶卷上点上:“你是头儿,你去哪,兄弟们就去哪。若是图安稳,待在这地不错。若是图富贵,我想,现在咱们已经是了。”

  说到这,牛振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海面。“但自从跟了你,兄弟们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像个人。

  是啊,像个人一样活着,哪怕要为此去死。

  李天明仰头将杯中剩酒一饮而尽。

  一夜无语。

  当第一缕晨光撕裂海平面的黑暗,李天明走出了屋子。

  营地里开始有了动静,炊烟升起,早起的工匠敲敲打打,训练场上传来晨练的号子声。这一切都是他亲手建立起来的,是九百多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可是阿帕里呢?那里的八百多个同胞,他们的天什么时候亮?

  李天明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清明。

  他不是圣人,也不想当英雄。他只是个在错误的时间来到错误的地点,却无法对眼前的错误视而不见的普通人。

  想通了这一点,他大步走向议事木屋。

  赵大勇和王二麻子还没从昨晚的宿醉里完全醒过来,就被李天明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这就……这就又要走?”赵大勇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儿,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吧?咱才回来一天啊!”

  “少废话。”李天明扔过去一张清单,“我有预感,咱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武器。”

  王二麻子看了一眼清单,眼神一楞:“头儿,你要搞这么大?”

  “既然路子通了,就别浪费。”李天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如有可能,这次多弄点工匠回来。”

  大勇和麻子对视一眼,收起了嬉皮笑脸。虽然嘴上喊累,但他们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比在澳门当大爷还要上头。

  “放心吧头儿。”赵大勇把象牙折扇往腰里一插,“只要大海不干,大吉号就能给你把金山银山搬回来。”

  送走了这俩活宝,李天明转身走向栈桥。

  那里停着顺风号。

  经过改装的大型双桅战船,此刻像一只蛰伏的巨兽。船舷两侧的炮门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探出船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乔治和马丁正带着几个英国水手在甲板上调试滑轮组。见到李天明上来,乔治摘下帽子,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船长,十二门十二磅长管炮,全部安装完毕。底舱甚至还加固了横梁,用来承受后坐力。”

  李天明伸手抚摸着那冰凉的铸铁炮身。粗糙,沉重,这是力量的味道。

  “火力怎么样?”

  “在朴茨茅斯,这只能算个大号的武装商船。”乔治耸了耸肩,一脸的英式傲慢,“但在远东这片海域……恕我直言,不管是大清的水师,还是那些只会用老式佛朗机炮的海盗,都不是它的对手。”

  “不过船长,”乔治话锋一转,“如果你想用它去挑战西班牙人的正规战舰,这点火力还不够。西班牙人的大帆船虽然笨重,但这片海域的火力依然是他们说了算。”

  “不需要挑战大帆船。”李天明看着北方,“我只需要它能轰开阿帕里的防御,能让那些只敢欺负平民的土人和二流驻军知道什么叫真理。”

  “那足够了。”乔治咧嘴一笑“我的小伙子们已经分配好了。顺风号上有我和十五个最棒的炮手,顺水号上也有十个。剩下的都在营地教那些新兵蛋子怎么打结,怎么装填。”

  “行!让大伙准备好,我们明天出发!”

  李天明望向远方。

  这一次,他要让真理从炮口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