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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疍民开局,再造南洋反清舰!

   bqgz.cc“没...没啥。”

  猴子退回房间,一屁股坐回床边,狠狠地对着自己大腿来了一拳。

  “妈的!”

  阿牛被他吓了一跳,弄得更加糊涂了:“你到底怎么了?撞鬼了?”

  “比撞鬼还难受!”猴子脸上满是功亏一篑的沮丧,这个表情倒是真的。他懊恼地说道:“我刚才...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一件能帮上头儿的大事!”

  “什么事?”阿牛眼睛一亮。

  “就是...就是关于头儿要找的那块地!”猴子捶着脑袋,“我刚灵光一闪,想到个地方,好像在哪听人说过...结果被你一开门,一打岔,他娘的...忘了!”

  “啊?”阿牛憨厚的脸上顿时写满了愧疚,“这...这怪我?”

  猴子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无耻,但他只能硬着头皮演了下去。

  “不怪你怪谁!”猴子顺势倒在床上,扯过件衣服蒙住了头,声音从衣服里闷闷地传来,“全忘了!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睡了睡了!烦死了!”

  阿牛张了张嘴,愧疚地挠了挠头。

  他知道头儿为了地的事有多上心,也知道猴子脑子活,真让他想到了点子也不奇怪。

  现在被自己打断了...他也不敢再问,只得小声嘟囔了句“那你...再好好想想?”,便小心翼翼地吹灯上了床。

  屋子里彻底黑了下来。

  猴子在被子里,眼睛睁得老大。

  他听着阿牛的呼吸声,从平稳到轻微的鼾声。

  他不能等了。

  情报太模糊,去跟头儿邀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得再去找水红姑娘。

  他必须把所有的信息,一字不落地全都弄明白。

  等不到天亮了。

  他突然有点想笑,老刀疤他们要是知道他又独自去了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但想到头儿赞许的眼神,和陈先生那惊讶佩服的样子.....

  不管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子时已过。

  阿牛已经睡得很熟了。

  猴子悄无声息地滑下了床。

  他赤着脚,拎着鞋子,一点点拉开了房门。

  月光洒在后院。

  他走到那堆放青白瓷的木箱旁,脚步停住了。

  月光下,几个木箱半开着。

  他想起头儿白天拿了几套去送礼。

  不知怎地,水红的脸浮现在眼前。

  不!他猛地摇头,仿佛要甩掉这不该有的念头。

  他此次是为正事而去,用情报交换未来,岂能再沉溺于无谓的温柔?

  可空手而去的念头,转眼便被否决。

  脑海中,水红半推半拒接过银钱时的羞涩,这颜色,竟让他想起水红皮肤的细腻。

  他终是蹲下身,像个窃取圣物的贼,从稻草的庇护中请出一壶两杯。

  看到瓷器在月下流转着温润的幽光,他笑了。

  扒弄掉上面的稻草,他又找来一块麻布将其仔细包好。

  将这份“心意”提在手中,他不再迟疑,穿院而出,融入了巷弄的深沉的夜色里。

  猴子凭着记忆,很快便来到了那扇虚掩的木门前。

  手里的麻布包沉甸甸的,他的心惴惴的,深吸了一口气,他推开了门。

  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

  那些姐儿都不见了,只有一个神情麻木的老婆婆,正就着灯光,趴在桌上记录着什么。

  老婆婆抬眼皮瞥了他一下,没作声,似乎忘了他之前来过。

  猴子也没理会她,轻车熟路地绕过堂屋,径直拐进了水红那间小屋。

  门紧闭着。

  猴子把心一横,将那包茶具换到左手,刚准备敲门....

  “哈哈哈....你他妈再跟老子装清高....”

  一连串土话从门后飙了出来,猴子听不懂,但他能分辨出声音中的嚣张和蛮横。

  紧接着传来水红压抑着的哀求声:“求你……求你……放过我……啊……”

  她哭了?

  “嗡”的一下。

  猴子的血冲上了头顶。

  妈的!

  怒火烧掉了他所有的盘算。他把茶具往地上一放,抬腿就要踹门。

  就在他脚抬起的一瞬,一只枯瘦的手从旁边伸出,死死拉住了他。

  “后生仔!”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猴子吓得一个激灵,回头对上了一双眼睛。正是堂屋里的那个老婆婆。

  老婆婆力气大得出奇,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后生仔!你不要命了?里面是拉坎·利波洛克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动了他,别说你,这屋子里的姑娘,连同我这把老骨头,明天都得被扔进海里喂鱼!”

  猴子胸膛剧烈起伏,怒火还在燃烧,但老婆婆的话,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见他没再挣扎,老婆婆凑得更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恐惧,“拉坎·利波洛克,是山里‘达图’的亲侄子!是这帕里安真正的地头蛇!连你们华人商帮的座首,都得按月给他叔叔上供‘平安钱’!水红那丫头,前几天不过是出去买了盒胭脂,就被这活阎王看上了……这连着几天了,不得安宁啊!”

  “达图”的侄子。

  地头蛇。

  华人商帮都得交钱。

  才来阿帕里没几天,达图”究竟意味着什么,他还模模糊糊。

  但华人商帮都得交钱这句话,他听得明明白白。

  虽然他不再是梅岭那个差点被人像牲口一样卖掉的小年轻了,他见过血,手上也沾过人命,他不再是以前的猴子。

  可正是因为他见过血,才知道命有多轻,又有多重。

  他身后还有头儿,有阿牛,有船上的老卒,有疍福岛上所有盼着他们的乡民。

  他怕。

  他不是怕门后那个嚣张的混混,他是怕给头儿惹来天大的麻烦。

  猴子沸腾的血,一点点冷了下去。

  那扇薄薄的门板,水红压抑的呜咽和男人嚣张的土话还在不断传出,但他抬起的脚,终究再也踹不出去。

  门“砰”地被从里拉开。

  一个黝黑的土人汉子骂骂咧咧地跨出来,回头朝屋内狠狠啐了一口:“婊子!再给脸不要脸,拉坎老大明天就让你去喂鳄鱼!”

  话音未落,他差点撞上门外的猴子。

  汉子先是一愣,待看清是个身形精悍的华人青年,脸上立刻浮起挑衅的狞笑,用生硬的官话骂道:“看什么看,华人?滚开!”

  他故意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猴子,经过时瞥见地上那个布包,抬腿又是一脚踹去。

  “哐啷!”

  布包里头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土人汉子哈哈一笑,顺势朝猴子这边又啐了一口,这才扬长而去。

  门内,水红头发散乱,脸颊上印着清晰的巴掌印。

  她抬眼望向门外,目光与猴子撞个正着。

  她愕然的看着他微微摇头,眼泪无声地滚落。

  突然,她惊恐地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