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都他娘的给老子看清楚了！”老刀疤用尽全力嘶吼，“这就是真理！”
海面上，顺风号的艉楼之上，李天明放下单筒千里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岸上腾起的硝烟。
“乔治，”他淡淡地开口。“来了就别让他们走，这第一课，我得教教这些土人什么叫规矩。”
“好的，船长。”乔治立马下令，“角度调高两度，延伸射击。”
“Fire。”
轰！
轰！
轰！
又是一轮齐射。这一次火光更加耀眼，那是一种来自工业文明对原始部落的毫无怜悯的降维打击。
而这一刻，郑泰手中的长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硝烟弥漫，齐射结束了，实心弹制造的死亡触目惊心。
活着的土人手里还举着标枪和砍刀，但眼神已经空了。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在他们的认知里，杀戮是鲜血喷溅的快感，而不是像现在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天空降下的雷霆撕成了碎片。
而那一排排的实心铁球并没有停下，它们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砸在地上。在地面上弹跳翻滚，就像死神手里失控的保龄球，发出令人恐惧的呼啸声。
郑家村的反击也开始了。
郑泰带着杀红了眼的村民呐喊着冲了出去，痛打落水狗。
海面上的李天明缓缓放下了单筒千里镜。
“差不多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阿牛，“让水手准备，放下小艇登岸。记住配合郑家村清扫战场，抓俘虏，别让他们冲得太深，进了林子容易吃亏。”
很快，甲板上忙碌起来，护卫队员纷纷开始整理腰刀和火枪。
然而就在绞盘转动之际，瞭望手发出了警告。
“南面有船！两艘！挂勃艮第十字旗！正在逼近！”
西班牙人过来了？
“停止登陆！把小艇拉上来！快！”李天明吼了一嗓子后，迅速举起千里镜。
镜头里，两艘双桅帆船正借着侧风气势汹汹地切入战场。
“船长，那是西班牙人的巡逻舰。”乔治也在观察，“这种船型一般只配备八门六磅炮，火力远不及我们。”
海面上，圣地亚哥号巡逻舰的甲板。
努诺·迪亚兹中尉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举着千里镜。
“圣雅各保佑……”他低声嘟囔，但语气里没有丝毫虔诚，“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两艘迷路的肥羊？”
他们的巡逻舰虽然吨位不大，但平日里在这片海域，它们就是阎王。
努诺对阿帕里周遭一切了如指掌。
不久前的炮声惊动了驻地的费尔南多少校，这才命令他火速前来查看。原本以为是件扫兴的差事，没想到……
“长官，听声音确实是重炮。”大副有些紧张，“刚才那动静至少是十二磅的家伙。”
“怕什么。”努诺嘴角挂着轻蔑，“看清楚那船型了吗？那华人的福船能打什么仗。加了几根西式桅杆就以为自己是战舰了？估计是哪家走私商队的武装船，仗着有几门买来的老炮在这儿黑吃黑。”
在1760年的南洋，大清的福船哪怕装了炮也就只能吓唬吓唬海盗。船板薄，炮手烂，战术更是停留在一百年前，遇到正规海军只有投降的份。
“可是长官……”
“闭嘴。这是送上门的肥肉。”努诺打断了大副，“没收那两艘船，还有船上的货，我们下半辈子就不用在这个鬼地方受罪了。传令！让圣安娜号跟紧我们，分头包抄，别让他们跑了！它去堵截后面那艘，我们吃下这艘领头的！打旗语让他们立即降帆停船接受检查！否则击沉！”
傲慢让他忽略了一个细节。他甚至没有下令让炮手装填实心弹，而是装填了专门用来破坏帆具的链弹。他舍不得击沉这两艘肥羊。
很快，两艘巡逻舰一前一后，分头扑向顺风号及其僚舰。努诺甚至觉得自己能看清对面甲板上水手的模样。
“开火！”努诺挥下佩剑，“先给这帮黄皮猴子上一课！”
砰！砰！
砰！砰！
圣地亚哥号的船头炮率先喷出白烟，紧接着后方的圣安娜号也响了两下。早已备好的链弹呼啸着飞出，却被海风带偏，只是在顺风号侧舷的海面上砸起几朵无力的浪花。
“该死！这就是你们的准头？”努诺破口大骂，“靠上去！贴到五十米！我要把火枪塞进他们的嘴里！”
顺风号上，李天明拼命压抑着反击的冲动，他得认真学习乔治的海战指挥思路。
“稳住，船长。”乔治甚至都没看那飞来的炮弹，只是死死盯着船队距离，同时对身边的旗手下令，“给后面的顺水号发信号：盯着我们的动作，同步行事。”
旗手迅速挥动旗帜。后方的顺水号舰显然也收到了指令，原本有些躁动的甲板安静下来。
“稳住！”李天明把乔治的话复述给所有人，“没有命令，都不准乱动！”
十五名英国水手在枪炮长马丁的带领下，已经在炮位上就绪。其余的中国炮手也在一旁认真地盯着英国佬的动作。
两百米。
一百米。
这已经是海上拼刺刀的距离。
努诺脸上的狞笑清晰可见，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两艘大船货舱里堆积如山的丝绸。两艘西班牙战舰完全进入了平行猎杀位置。
就在这时，乔治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的手高高举起。
“Now!传令全队！开炮窗！”
“传令！开窗！！！”李天明嘶吼，令旗猛地挥下。
咔嚓——
咔嚓——
绞盘声在海面上回荡。
不仅仅是顺风号，后方的顺水号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动作。两船侧舷原本紧闭的伪装板猛然升起。
努诺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
原本以为是两只待宰的肥羊，此刻却突然变成了苏醒的巨兽。十个黑洞洞的炮口，贴脸对准了西班牙人的巡逻舰。
操，这是正规战列线的火力配置！
“圣母啊……”努诺的声音都变了调，“右满舵！快……”
“Fire!”乔治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
“放！！！”
轰！轰！
轰！轰！轰！
这一刻没有神迹，只有残酷的宣判。
两艘船十门重型长管炮，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同时怒吼。巨大的后坐力让船身剧烈颤抖，滚滚硝烟瞬间吞噬了整个海面。
实心铁弹毫无阻滞地钻进了圣地亚哥号脆弱的船体。
仅仅一轮齐射。
圣地亚哥号，连同努诺下半辈子的发财梦，便在轰鸣中化为一片海面上的破碎浮木。
紧随其后的圣安娜号舰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继续装填。”
乔治优雅地掸了掸衣袖：“船长，现在轮到招呼下一艘了。”
他微微欠身，看向李天明：
“把敌人放近到绝对致命的距离再开火，我们称之为英式礼貌。您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