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商行后门,猴子蹲在石阶上,任由夕阳烘着后背。
一阵风吹过,带来街对面酒楼的菜香,猴子深吸一口气,舒服得眯起了眼。这味道,比岛上雨林里的气味好闻一万倍。他嘴里叼的草茎,都好像多了几分甜味。
几个女人说笑着走过,腰肢如水蛇般扭动。猴子的目光粘在那些摇曳的背影上,直到她们消失在街角,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妈的,连个能搭话的都没有...”
他说的不是那些女人,是头儿和陈青岩。
至于阿牛那木头,这会儿八成还在屋里擦刀。
猴子烦躁地把草茎吐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得找点事儿干。
“想女人了?”一道粗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猴队长,这一天天的,魂儿早被勾走了吧?”
猴子吓得一抖,回头就看见了老刀疤。
他一笑,那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就像条蜈蚣活了过来,把半边脸都扯得变了形。老刀疤是营里的老卒,笑起来有些丑,但也带着一种闯荡四海的豪情。
“刀疤哥。”猴子连忙吐掉草茎,讪讪说道:“我....我就是透透气。”
“透气?”一个尖细些的声音从老刀疤背后传来,赵老四探出脑袋,一口黄牙在夕阳下很显眼,“巷子里姑娘的胭脂气更香,那才叫透气。”
猴子脑中“轰”地一下,只剩一片晃眼的白。
前几天看到的那个姑娘,就倚在商行后面那家暗门边上,单薄的衣衫裹着身子,冲他一笑。
他的心不争气地跳了起来。
老刀疤看着他的窘样,哈哈大笑,一只手拍上了他尚显单薄的背,豪气冲天:“走!爷们儿天天刀头舔血,有今天没明天的,痛快一时是一时!那点饷银,不花在这等妙处,难道留着下崽儿?”
话音未落,老刀疤手臂一紧,便将猴子从石阶上薅了过来。
猴子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两人夹在中间,绕进了商行后面的窄巷。巷子深处光线晦暗,潮湿的墙角生着青苔,一股廉价的脂粉香气弥漫在空气里,直往鼻子里钻。
那扇虚掩的木门如期出现,老刀疤熟门熟路地一把推开,嘴里嚷道:“爷爷们又来了!”
门里的光景一下撞进猴子眼里。
昏暗的堂屋里,几个打扮妖娆的女子或坐或站,闻声都望了过来,慵懒的目光打量着三人。
但猴子的目光已经定住了。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倚着根柱子,穿着那件水红色的短衫,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着,像两只不安分的白鸽,几乎要挣脱那层薄薄的布料。
她正和一个黝黑的土人汉子调笑,手指不经意地卷着垂下的发梢。
看到老刀疤他们,那姑娘眼睛弯了起来,目光落在猴子脸上,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
猴子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口干舌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什么营地,什么头儿....
所有的一起都如同潮水一样退去,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那片晃眼的雪白和她诱惑的笑容。
老刀疤和赵老四早已混入其中,脚步声与嬉闹声模糊成一片。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艰难地咽下口水。
终于,他被那股香气牵引着,跟了过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将阿帕里的黄昏彻底关在了外面。
......
猴子晕乎乎地踏出木门,外头天已黑透。
他手里紧紧攥着个红色小布包,想起刚才水红在他穿衣时,将它塞进他手心,整个人贴上来在他耳边呵着热气,那声音又软又媚:“小哥,收好咯。你是头一回,这是规矩.....”
他低头笑了笑,打开布包。
十枚黑乎乎的“乾隆通宝”静卧其中。
前几日头儿发饷银,他人生十八年来头一回摸到这么多钱。
足足一千文。那沉沉的踏实感,至今还留在掌心。
可转眼,三百文就没了。
付钱时,水红伸手虚拦,嘴里说着“小哥使不得”,她那半推半拒的模样,反倒激得他胸膛一热,硬是把钱塞进了她怀里。
此刻回想,他的心有些抽痛,但随即,水红姑娘那风情万种的脸,便蛮横地撞了进来。他仿佛又闻到了她身上的脂粉味,又感觉到了她皮肤的滑腻。一股热流从他小腹升起,瞬间冲散了那点心疼,将它霸道地压了下去。
值吗?
他问自己。
余韵让他回味无穷,可还是带着一丝茫然。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巷口,老刀疤和赵老四正蹲在墙角,看见他出来,赵老四立刻站起来,嘿嘿直笑,一口黄牙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怎么样,猴队长?”赵老四的语气里满是揶揄,“那婆娘的滋味如何?八十文花得值不值?”
猴子脑子还有些懵,下意识地反问:“啊?八十文?不是三百文吗?”
巷口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赵老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三百文。”猴子老老实实地答道。
“操!”赵老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三百文?一个婊子,身上镶了金边不成?”
一直沉默着的老刀疤也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那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疤痕像条活过来的蜈蚣,狰狞地拧在一起。他一把抓住猴子的衣领,低吼道:“三百文?你他娘的当咱们是刚上岸的雏儿,任人宰割?”
“去!把弟兄们都喊上!”赵老四已经气得跳脚,转身就要往码头跑,“今天不把这黑窝给砸了,老子他妈的就不姓赵!”
“别!”猴子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他猛地挣开老刀疤的手,张开双臂拦在赵老四面前,急得脸都红了,“别......别去!”
老刀疤一把将他推开,眼睛里冒着火:“猴子!这不是你的事!这是咱们这帮弟兄的脸面!不能让个婊子给踩了!”
“是我乐意的!”
猴子被推得一个踉跄,却又立刻站稳,冲着两个怒火中烧的老兵痞,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巷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老刀疤和赵老四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猴子涨红着脸,又重复了一遍:“那三百文,是我自己乐意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