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刘禹道:“这要做点事也太难了。空有官职没用,手底下没人听令,还不是只能自己硬扛?”
张子游倒是一副早有心理准备的模样:“都是这样的,在朝堂根基太浅,官署里的人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是霍光一派的人,不待见我们、不愿配合也很正常。再多相处一段时间,慢慢站稳脚跟就好了。”
刘禹见他也并没有因为这事烦心,也不再多说,转身回宫去了。
待见到刘贺,刘禹把今日在大司农寺的见闻细细道来,最后才郑重道:“父皇,那楼阁还是缓一缓再建吧,毕竟现在朝堂还并不算安稳。”
刘贺坦然道:“禹儿,我建楼阁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彰显我的帝王权威。父皇就是要让满朝文武看看,这长安的天下,终究是我说了算。”
刘禹难得严肃道:“父皇,你的权威不是建立在一座楼阁之上的,而是建立在这朝堂能有多少为你办事的人身上。”
刘贺道:“我在朝堂上如何没有自己人?这些从昌邑来的人都已成功安置,各大官署都有昌邑旧臣,能听我号令。”
刘禹摇头道:“这些人还远远不够。即便他们身居要职,若在官署中无人听从调遣,也不过是徒有其表。”
“张子游为什么会需要自己亲力亲为的算账?还不是因为他空有大司农丞的官职,底下官员却阳奉阴违,甚至刻意刁难。”
“其他昌邑旧臣是不是也在面临和张子游一样的困境,他们手底下有没有愿意听话的下属,能不能把政令传达部署下去,这也是一个关键问题。”
刘贺摸着下巴,显然已经听进去了。
“所以仅靠昌邑带来的人完全不够,我们要在这个朝堂上继续培养、选拔自己人。”
“除了朝臣,军权更是重中之重。霍家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正是因为他们手握兵权。”
“不过军权可以徐徐图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前朝,要在前朝有足够多的自己人,才能真正稳住局面。”
刘贺赞许问道:“那禹儿觉得应该怎么培养自己人?”
刘禹谨慎道:“筛选。”
这时期还没有科举制,选拔官员为察举制,也就是想要当官,还得有一个已经是官员的人举荐。
这个制度就导致了大部分官员都沾亲带故,要么是同个世家大族,要么是老乡故友,他们的利益因着血缘或地域关系天然绑定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小圈子,外人根本挤不进去。
想要在这群人里撕开一个口子,那就得在他们之间人为制造一个新的利益点,让他们为了这个利益点起内讧。
刘禹一边梳理自己的思路,一边说:“我认为可以以当前朝堂后备人才不足、诸多政务积压为由,从各官衙各郡县,推举出一些真才实干的中下级官员。”
“不必拘于家世背景,只需要有突出才干就行,比如算术算得好、精通律法、擅长治理地方等等。”
“父皇要亲自出面选拔出这一批人,并给这批人单独设立一个虚职,不必发放额外俸禄,只是给一个虚职名称,让他们拥有一个和普通中下级官员不一样的头衔。”
“这批官员能够参与到本级和上级官署的政务决策中,也可直接进宫向父皇禀明政务,父皇要明确跟他们承诺,只要干得好、忠心耿耿,日后加官进爵、提拔重用都由父皇说了算,不看他们背后有没有圈子撑腰。”
“这样一来,咱们就能拉拢一批被排挤在小圈子之外、有才干却没门路的中下级官员,让他们成为真正忠于父皇的力量。”
刘贺沉吟道:“可是这批人也会有被排挤的风险,或者更可怕的是,其中有人见风使舵,表面上投靠朕,暗地里却和霍光一派勾结,反过来给咱们下绊子,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确实不可避免。所以才要尽力做好‘筛选’这一步。”刘禹掰着手指道。
“首先在他们履历上就要初筛,那些升迁快的,或者明显是由世家大族举荐入官的,就不要。”
“然后是把他们的个人前途与父皇您牢牢绑定在一起。比如谁办好了差事,父皇就当众封赏;让他们知道,跟着父皇您才有出路。”
“当然,肯定不能完全保证这批人里全都是会忠于父皇的,但至少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跟随父皇。毕竟霍光再有权势,也不至于连中下级官员都是他的羽翼。”
刘贺道:“也就是说,咱们绕开那些中高级官员,从官职品级不那么高的人里面挑选自己人。”
“对。因为政令的具体执行还是要靠这些中下级官员,只要给了他们另一条晋升渠道,让他们不要再受自己直属上司辖制,我相信有很多人是乐意忠于父皇的。”
刘贺摸着下巴道:“那难点就在于怎么筛选这批人了。”
刘禹微微摇头,说:“其实也不算太难,只需取来各官署的官员名录,哪些人是长久未得到晋升的,可见这人背后没什么势力。”
刘贺提出质疑:“但若是因这人能力平平而得不到晋升机会…”
“还有每年考核结果从旁佐证,以及昌邑旧臣已在各官署任职,可让他们近日多观察观察,哪些官员是官署里认真干事却没背景的,这些人…一般都跟老黄牛一样,不会主动献殷勤,很好辨认的。”
刘贺被刘禹这幅世故的模样逗的笑了起来,道:“小小年纪,反倒跟个老学究一样。”
刘禹闭了闭眼,道:“父皇,我说认真的,你要仔细记好。”
刘贺笑道:“好好好,那你说的是长安官署的情形,那各郡县的官员又该如何选拔呢?”
刘禹张了张嘴刚想继续说,看见刘贺笑眯眯的眼神,忽而道:“怎么总是我说?父皇你没有想法吗?”
刘贺突然被反问,也不着恼,顺势说道:“要我说的话,把这些官员都召来长安,我每天考问,总能选出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