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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游戏竞技 > 我带刁民勇闯克苏鲁世界

   bqgz.cc1891年,夏。

  蔚蓝的地中海在阳光下铺开万顷碎金,渡轮推开海面,向遥远的美洲大陆驶去。甲板上,海风温热湿润,拂过每一张风尘仆仆的脸。

  距离他们离开纽约那个初春,数月时光匆匆而过。季节无声流转,此刻正值盛夏。

  遥想赛阿提斯大学,他们离开时刚刚抽芽的银杏,此刻想必已是亭亭如盖。

  当然,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期末考试……”库珀望着海平面,幽幽叹了口气,“完蛋了。”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亚利、穆勒和乌里尔脸上轻松瞬间凝固。何止是考试,他们几乎错过了整个下半学期!

  哈勒沃森教授看着学生们瞬间垮掉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放心吧。在开罗恢复通讯的第一时间,我已致信学院理事会和各位的系主任,详细说明了我们因不可抗力而耽搁归期。所有课程都已为你们申请了重修资格,这次旅程责任在我,校方会充分理解,你们不会受到任何处分。”

  教授的话像一颗定心丸,令众人松了口气。但一想到下学期待补的学分,肉眼可见的“课程爆炸”,直接眼前一黑。

  不仅如此,谁还记得这次旅程的起因,是一次学术竞赛呢?

  “以后,图书馆就是我们的新家了。”亚利揉了揉眉心,苦中作乐。

  归途有哈勒沃森教授悉心照料,亚利晕船的毛病缓解了许多。

  他甚至翻出些陈年偏方——含薄荷叶、按压穴位,还分享起年轻糗事:“我像你们这么大时,第一次出海晕得昏天暗地,胆汁都快吐完了。这些法子,还是墨菲和玛格当年帮我琢磨出来的,算是救过我好几条命。”

  “墨菲”这个名字,让穆勒的笑容淡了下去。他转过头,望向一只只飞过的海鸥,眼神复杂。

  乌里尔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抬起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喂,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面对你父亲?”

  穆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亚利闻言,关切地看向他:“那你的生活费怎么办?还有学费……”他知道穆勒一直颇为独立,但完全切断经济来源并非易事。

  穆勒却似乎早已深思熟虑:“这个暑假我不回家了。亚利,我跟你一起,就在学校对面的‘橡木咖啡馆’打工。扎西那样的孩子,都能靠自己活下去,我有什么不行?”

  他的决定让亚利和乌里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理解和支持的笑容。看来,不仅是穆勒的坚韧影响了扎西,那个在绝望中怀抱希望的孩子,也反过来深深影响了穆勒。

  “我也要!我也要!”乌里尔立刻举手,兴致勃勃,“我们可以组个‘重修求生队’,一起打工,一起泡图书馆!穆勒,你就住在我宿舍里吧,正好我舍友每个假期都回家。”

  亚利笑着摇头:“那得看咖啡馆老板需不需要这么多临时工了。”

  三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规划起暑假打工与下学期的“生存大计”,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另一边,库珀并未加入讨论。她和哈勒沃森教授并肩站在稍远处的栏杆旁,海风吹起她利落的发辫。

  “暑假……我得回波士顿的家里去。”她看了看嬉笑的同伴,语气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失落,“阿洛特那小子,不知道还活着没。”

  哈勒沃森教授温和地看了她一眼:“你弟弟阿洛特?我印象中听你提起过,他似乎……精神状况不太稳定?”

  “自闭症。”库珀叹了口气,“他的世界很小,只愿意和我交流。爸妈那边,根本没办法正常相处。我不在的这几个月,真不知道家里乱成什么样子了。”

  “真是辛苦你了。”

  作为家中的依靠,这份辛劳外人难以完全体会。

  库珀却忽然笑了笑,目光扫过正在为打工计划争论不休的三个好朋友:“还好有这群家伙时不时给我找点乐子,让我不至于被家里的烦心事彻底淹没。所以,也不算太辛苦。”

  渡轮平稳航行,承载着五个从神罚中归来的灵魂,驶向熟悉的彼岸。

  活着,本身就是一场伟大的冒险。

  历经数周的航行辗转,五人终于踏上了熟悉的码头。喧嚣的人声、潮湿的海风,甚至工业城市特有的煤烟味,都带来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与开罗的废墟和死寂相比,此地汹涌的生机几乎令人窒息。

  简单告别后,众人各自散去。哈勒沃森教授需立即返校处理事务;库珀踏上了最早一班前往波士顿的火车;乌里尔则先行返回宿舍,热心地为穆勒安排住处。

  亚利本想陪穆勒一起走,毕竟他知道穆勒打算回家收拾东西,并与父亲做最后的了断。

  但穆勒拒绝了,他需要独自完成这件事。

  “我自己可以。”他的语气异常平静,“只是去取回我的东西,和……一些过去的影子告别。很快就好,晚上咖啡馆见。”

  亚利拗不过他,只好点了点头。

  穆勒提着简单的行囊,走向那座位于街区边缘、他从小长大的宅邸。越靠近,脚步越发沉重。他以为自己会愤怒、悲伤,但内心涌起的,却只是近乎麻木的疲惫。

  他只想尽快拿走属于他的书籍、笔记和一些私人物品,然后永远离开这个充满压抑回忆的地方。

  然而,当他终于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前时,一股温暖、甜腻的香气,夹杂着黄油与肉桂的芬芳,正从门缝中丝丝缕缕渗出。

  是刚出炉的饼干。

  穆勒愣住了,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老萝拉?那个被父亲雇佣了十几年、做饭只会水煮和油炸的女佣?她的厨艺绝不可能散发出如此……富有层次感的暖香。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

  “咔哒”一声轻响,大门毫无预兆地从内拉开。

  暖黄色的灯光流泻而出,勾勒出一位女性的身影。

  她有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优雅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颈边;朴素的棉布居家裙外系着条围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的祖母绿色,盛满温润的笑意。

  时间,在穆勒的感知中骤然凝固。手中的行囊“啪”地砸在石阶上,杂物散落一地。

  那张脸……那张只能在模糊梦境中仓促一瞥的脸……

  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剧烈轰鸣。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个几乎被遗忘、深埋在灵魂最深处的音节,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与狂喜,缓缓溢出喉咙——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