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库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忙抬手捂住口鼻,试图阻挡令人作呕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穆勒则一把将浑身僵硬的扎西拽到身后,同时按住服务生的肩膀:“请保持冷静,立刻去报警。”
话语简短但不容置疑,勉强稳住了对方的情绪。
乌里尔强忍不适,灰蒙蒙的眼眸扫过现场,随后上前俯身,仔细查看离门口最近的几具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伤口很复杂……既有刀斧之类的冷兵器创口,也有类似大型野兽的抓痕和撕咬痕迹。”
混合的攻击方式?这太诡异了。
亚利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搏斗痕迹最为集中的区域。
家具碎裂,地毯烂得一片狼藉。他蹲下身,从翻倒的沙发腿旁,小心翼翼拾起一截被撕裂的黑色布片。
布片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熟悉的图案——正是那枚畸形的“安卡”符号。
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黑法老兄弟会……他们的触角远比想象中更迅捷、残忍。
调查伊始的线索,就以这种最血腥的方式,被彻底扼杀在了他们眼前。
不一会儿,尖锐的警哨声由远及近,大队荷枪实弹的警察匆忙赶到,迅速封锁了整个楼层。
现场被完全隔离,气氛凝重。
一位肩章上缀有醒目徽记的高级警官草草巡视过案发现场后,掏出一个皮质笔记本,面色阴沉地示意亚利一行五人聚拢过来,上下反复打量。
“说说吧,你们和死者是什么关系?今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亚利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
“警官先生,我们是应约拜访的客人,悲剧发生在我们来此之前,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可以作证。”他斟酌着用词,“这间房子里有一些不寻常的痕迹,比如特定的符号,指向某个……某个宗教团体。”
话音未落,警官握持笔记本的手指下意识攥了起来。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抬高下巴板起面孔,用一种近乎训诫的口吻打断了亚利:
“诸位,根据我们目前的初步判断,”他的声音洪亮,仿佛在宣读一份既定公告,“这就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入室抢劫杀人案。受害者身为外籍考古人员,想必携带了不少贵重物品和现金,这才引来亡命之徒的觊觎。”
他的措辞草率又武断,将一场屠杀轻描淡写地归因于普通的谋财害命。
在场的其他警员也大多目光游移,或低头记录,无人对现场的诸多疑点提出质疑。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空中,仿佛暗流强行统一了口径。
亚利心头一凛,察觉到警方内部可能已被渗透——
正欲示意同伴尽快离开,却被那名警官厉声叫住。
“在调查结束前,还请各位配合,随我们回警局详细说明情况。”
走不掉了。
于是,一行人被分别带往警局,审讯室内空气闷浊,他们被反复盘问细节,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直到傍晚,夕阳透过铁窗投下昏黄光斑,五人才被陆续释放。
“没有被当场扣押或直接遣返,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乌里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长出了一口气。
库珀活动着被手铐勒出红痕的手腕,扭了扭脖颈,语气凝重道:“先生们,眼下我们可是陷入了最糟的境地——敌暗我明,还要继续追查吗?”
穆勒牵着忐忑不安的扎西,目光转向亚利:“还有一条线索尚未追查。”
“没错,那家古董店。”亚利爽快点头,疲惫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现在放弃,还为时过早。”
五人一同回到老城区,门铃发出的声响似乎都比上次尖锐了些。
古董店店主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闻声抬起头,那张横肉遍布的脸上立刻写满了不耐烦。
“怎么又是你们这几个小鬼?”他粗声粗气地挥挥手,“这里禁止闲逛,出去出去!”
亚利正欲开口,一个瘦小的身影却从他身后钻了出来。
扎西挺了挺胸膛,怯懦的神色一扫而空,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店主,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柜台玻璃,发出一种特定的节奏,同时嘴里吐出一连串低沉的阿拉伯语黑话切口:
“沙漠里的老狐狸,窝里藏着月光也照不亮的货,我们是跟着‘血驼铃’声来的,别拿糊弄沙鼠的玩意挡道。”
店主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惊疑,最后化作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重新打量扎西,又看了看他身后神色平静的亚利等人,眼神彻底变了——
那套切口可不是普通小屁孩混混能懂的,不仅涉及好几个走私文物的黑市圈子,甚至暗示了与某些跨国“大庄家”的联系。
“原……原来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店主的声音立刻低了八度,脸上挤出近乎谄媚的笑容,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恕我眼拙,恕我眼拙!快请里面坐!阿卜杜勒,上好茶!要最好的!”
他一边高声招呼后堂的伙计,一边忙不迭从柜台后绕出,亲自搬来椅子。
“鄙人阿迪勒。”男人搓着手,弯下腰,恭敬地几乎谄媚,“几位……是为了‘尼罗河之泪’而来的?”
他主动提起那条腰带,态度已是一百八十度转弯,“之前多有得罪,还请贵客们千万不要见怪。不知……是哪位‘老大’介绍诸位来的?”
扎西见状,高深莫测地扬了扬下巴,并不答话,将神秘感保持到底。
毕竟,在各种各样的跨海邮轮上偷偷摸摸混了这么久,没有一技傍身,是万万不行的。
他曾在底舱偷听走私贩子的黑话交易,在货堆缝隙见识文物贩子鉴定赃物的手法。
那些晦涩的切口、特定的节奏,就像他赖以生存的另一种语言,只为在紧要关头换取一线生机。
此刻,他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凭借多年来磨砺的本能,完美扮演着一个深谙此道的“内行”。
乌里尔则适时地向前半步,平静说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我们只关心东西的来历和……它最近引来的‘麻烦’。”
阿迪勒的额头渗出细汗,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此刻,在这家伙眼中,五个年轻人可是背景深不可测、需要极力巴结的危险人物了。
于是,他一边讨好,一边将亚利等人引到柜台内侧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煤油灯的光晕在古老器皿上跳跃,氛围神秘莫测。
待身后的五人依次站定,阿迪勒才压低声音:“几位贵客眼光非凡,这件宝物,确实大有来头……”
“没错,它就是‘尼托克丽丝’——埃及历史上第一位女法老王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