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期末考核落下帷幕,乌里尔毫无悬念拿下专业第一,亚利则堪堪擦过及格线,有惊无险低空飞行。
穆勒的伤势渐渐好转,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下地行走了。
除此之外,成功平反冤案为亚利带来了一笔意外奖金,声名鹊起。
不过这一切对他而言,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雀跃的,是他几经周折,终于向学院申请到了一间独立的旧研究室。
接下来一整年,钥匙都归他保管。
从此,他和乌里尔再也不用挤进谁的住处,更不必担心在图书馆打扰旁人——
这儿是他们自己的一方天地。
研究室位于老楼西侧,推窗见树,环境安静,少有人来。
几副旧桌椅、几个铁皮书柜、一面满是擦痕的黑板,便是全部陈设。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出明暗交错的光痕。
“这地方真不赖。”乌里尔来回踱步打量,最终停在一个画框前。
框里精心裱着霍卡特・梅丽森的那封感谢信——被亚利郑重其事挂上了墙面正中央。
“古铜币呢?不一起挂吗?”
“我还得再研究研究,”亚利头也不抬,专心翻阅《时报》,语气却掩不住得意,
“大佬亲手送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是件普通古董?”
“其他后人寄来的感谢信呢?”
“收进抽屉里了。”
乌里尔笑了笑,转身斜倚在窗边。
“挺好。”夏风微暖,拂动他额前的碎发,“暑假有什么打算?我听说最近医院忙得人仰马翻,连穆勒都被他爸抓去实习了。”
“我想找几本书。”亚利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回答。
他自知他们还没到“涉足深水”的时候,贸然追查恩斯特和“修正会”风险太大——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敌不动,我不动。
眼下,掌握足够的禁术知识才是重中之重。
“什么书?”乌里尔对此饶有兴致。
“大概是……《死灵之书》、《拉莱耶文本》、《伊波恩之书》,或者《黄衣之王》一类的……禁书。”
“听起来像是三流小说家才会编出来的书名。”
“等等,你从没接触过这类东西?比如之前的怪物……或者任何超越常规的理论?”亚利有些意外。
乌里尔的「神话知识」明明有5%,在人类中已相当罕见——几乎是精读《死灵之书》的水平。
(《死灵之书》:神话类禁书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本,被隐秘学者誉为人类窥见“宇宙真相”的起点。)
乌里尔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有撒谎。
有些真相,远比谎言更难诉说。
然而禁书哪有那么好找。
两人奔波数日,踏遍城中各大旧书店、私人收藏馆甚至地下黑市,连一丝线索都没能找到。
那些记载禁忌知识的典籍仿佛从未存于世间,偶尔听到的传言也总在追问时戛然而止、再无下文。
不过这番奔波并非全无收获。
乌里尔时常下厨准备餐食,与亚利一同带去看望穆勒。
热气腾腾的炖菜汤、香气扑鼻的烤饼,还有特调的暖胃蜂蜜茶——直到此时众人才发觉,平日里玩世不恭的乌里尔,做饭手艺居然这么好。
而等穆勒的伤势完全痊愈,能够抛开拐杖行走时,暑假已经过半,只剩下短短一个月了。
这天,亚利打着哈欠,一如往常推开研究室的门,却被眼前一幕晃得睁不开眼——
朝阳透过窗户洒落,穆勒和乌里尔正在房间里换衣服。
“你们两个混蛋,要脱去更衣室啊?!”
“啊,亚利来了。”
乌里尔干净利落穿好上衣,浑身的伤疤深深浅浅,若隐若现——那是森林中摔打长大的痕迹,着实令人安心。
穆勒更不必说,甚至需要用皮带紧紧束住手臂,才能将衬衫妥帖穿好。
怪不得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原来都藏着掖着……
亚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们正准备去晨练,更衣室锁了,临时在这儿换一下。”穆勒一边解释,一边整理好衣物,
“一起吗?”
“我?我就……不了吧,哈哈。”
嫉妒归嫉妒,真要让亚利去练,他心里直打退堂鼓。
他们真的不累吗……尤其是乌里尔,睡眠很少,但精力似乎永远用不完。
“别害羞嘛。”没想到乌里尔和穆勒一左一右,直接架起他的胳膊往外拖,
“考古学家体力不好怎么行?以后去野外考察,我们可不会背着你翻山越岭。”
“啊啊啊不要啊——救命啊!!!”
空旷的校园里,顿时回荡起杀猪般的惨叫。
第二天,乌里尔和穆勒来到亚利的家,只见“一具尸体”硬邦邦瘫在床上,看样子已经去世好一会儿了。
“一看就是没遵医嘱,睡前不做拉伸。”穆勒拍了拍亚利的脸颊,换来一声有气无力、支支吾吾的叫唤。
“放……放过我吧……”
“行啊,那今天帮你‘简单’活动一下,不然明天更疼。”
穆勒说着掀开被子,一把抓起亚利的小腿,稳稳按了下去。
“啊——!!!”
整栋公寓楼,爆发出一声凄厉悠长的哀嚎。
这样的“折磨”一直持续到开学,身心俱疲的亚利终于举双手“投降”。
但另一方面,他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力量」和「体质」值慢慢涨了起来。
还有「外貌」……居然还有外貌?!
当亚利发现外貌值也跟着变高后,另外俩人就再也没有催过他起床。
短短一个月,亚利肉眼可见地“胖”了起来。
这不仅归功于训练,还多亏了乌里尔做的饭。
对此,双方都很有成就感。
“最近积极性高得反常啊,这家伙。”乌里尔边擦汗边跟穆勒调侃。
不远处,亚利正哼着不成调的歌,换上运动服。
“开学忙忙乱乱还坚持跑步,连我都觉得有点吃力——”
话音未落,乌里尔忽然顿住了动作。
“怎么了?”穆勒下意识询问。
乌里尔从储物柜缝隙中抽出一个纯白色的信封。
他甚至没有拆开,是捏在指间微微用力,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我得立刻回一趟家……有急事,麻烦你跟亚利解释一下。”
“等等——”穆勒没来得及追问,乌里尔已经抓起外套,匆匆冲出了门。
刚换好衣服的亚利闻声赶来:“乌里尔呢?”
“嗯……”
穆勒无可奈何,只得转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亚利懊恼地抱起胳膊:“从纽约到瑞典,光路程就要耗掉大半个月……”
既然是急事,一两个月总该回来了吧?
他这样思索着。
日子无声流逝,秋叶落尽,凛冬将至。
没有半封来信,没有一通电话。
直到连导师也忍不住来找亚利询问乌里尔的下落。
他当初只请了两个月的假,如今整整四个月过去,依旧杳无音信。
不安的直觉,顺着脊背缓缓爬升。
亚利冲进乌里尔的宿舍,却发现早已人去床空——连床垫都被撤走了,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
乌里尔消失了,彻底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