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书房中气氛十分融洽,
李守中本着为贾瑜拉拢人脉,自是十分开心。
而贾瑜和陈宏则略显势利,两人皆想着结交利己,自然也是十分之客气。
一时间,三人相谈甚欢。
片刻后,李府管家敲了敲书房门,得到应许后躬身走了,向众人各自行礼后,行至李守中身旁低声道:
“老爷,吏部侍郎王大人遣人来报,说是偶感风寒,今日夜宴便不来了。”
虽是压低了声音,但书房就是这般大,贾瑜和陈宏亦是听到了。
陈宏面色不变,好似什么都未曾听到一般,只是端起茶盏淡淡喝着茶。
贾瑜则是眉头一皱,
偶感风寒?
这病生得未免太巧了些,前不生病,后不生病,偏巧这时侯生了病。
他从不相信任何巧合之说,再说若是真想来,莫说是风寒,便是摔断了腿也是来的。
他抬眼看向陈宏,见对方正低头品茗,仿若浑不在意,心中不禁暗道:真是一个老狐狸。
“倒是可惜了,原还想着让你认认王侍郎的门路。这风寒来的,却也真不是时候,说不得是你们缘分不够,倒也不必强求。”李守中沉声道。
贾瑜点头应道。
“既然王兄身体抱恙,我们便早些开席。文安兄不是一直想尝尝我珍藏的金华酒吗,今日正好开坛。”李守中抚须起身,对着陈宏道。
闻言,陈宏放下茶盏,起身对着贾瑜笑道:
“守中兄这酒我可是馋了好久,每次来都舍不得拿出来。今日算是沾了你的风,他可总算是舍得拿出来了。你倒也一并尝尝,这酒性烈中又夹着冷冽清香,正合我们既文又武的身份。”
贾瑜躬身应诺。
三人移步至花厅,席面已然备好,虽不奢华,却也是精致。
李守中挥手遣走服侍丫鬟,亲自执酒壶,为陈宏和贾瑜斟上金华酒。
三人觥筹交错,酒过三巡,气氛渐酣。
陈宏目光落在贾瑜身上,看似随意的把玩着酒杯,问道:
“瑜贤侄如今既已执掌宁府外务,想必对京营、五军都督府乃至边镇的旧部故交都要接起手来。年关将至,这礼节往来可是一大学问,可莫要因礼节不周断了往来。贤侄可曾理清了头绪,若是有难处,不妨说来听听。老夫在兵部,倒是常于军中来往,说不定能帮助一二。”
他这话看似关切,贾瑜又岂是愚笨之人,当即便知道了这是陈宏的试探,想要看看他是否真的掌了宁府的各种关系网。
“世伯,如今宁府外事瑜才接手两日,尚在梳理之中。府中主要关系依旧尚在,不过些许寸末,瑜之兄长倒是疏于往来,稍断了些。”贾瑜边说,边起身拿起酒壶,为众人斟满,继续道:
“瑜首要便是维持现有之关系,礼尚往来断不能断,那些个疏于来往的,瑜后续也会摸清后,再决定是否恢复往来或是彻底断绝来往。”
陈宏听了,未置可否,只是抿了一口酒。
“那你可知何人是忠心于你宁府,何人是听令于你那兄长?那又有何人是被你那兄长排除在外?是什原因被你那兄长排除在外了?”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贾瑜怔在了原地,久久才回过神来。
陈宏这几个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却是贾瑜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他只以为掌握了名单,打通了关系网,只需慢慢建立联系,逐渐将关系网掌控在自己手中便可。
但却从未想过,人心思变!、
原本那些宁府故旧,老国公麾下之人,或许本是效忠国公效忠宁府的。
可如今,却是不知多少年过去了,那些个故旧又有几人还是忠于宁府的?又有几人被贾珍拉拢只是听其一人之言?亦或是,借着宁府故旧之名,借着宁府的关系与军中威势,替自己谋求进益之路?
是否有那些个故旧,因性情刚直,不愿同流合污,禁言惹怒了贾珍?亦或是因派系之争,贾珍不愿出手,刻意冷落了那些旧部?
许久,贾瑜终是回过了神,对着陈宏躬身行礼道:
“世伯此言,真如醍醐灌顶。原是瑜想的过于简单了,未曾深想。如今确是应静下心好好梳理调查一番。”
见状,陈宏暗自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抬手虚扶道:
“贤侄能醒悟,便不枉老夫多这一嘴。人心易变,权势移人,此乃人之常情。你初掌权,便能想到维系故旧,已是难得,但更要看到这关系网背后的人心向背与利益纠葛。”
“不过,当下对你而言,来年春闱方是重中之重。这才是你安身立命之本,若会试得中,进士及第,再整合这些个旧部关系,便是如虎添翼。若会试有失,即便你将这些关系梳理的再清楚,一个无官职无爵位之人,又如何能让那些军中悍将、都督佥事将你放在眼中?”
说着,陈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重心长道:
“切莫本末倒置,眼下春闱当以学业为重,只有心无旁骛方可脱颖而出。府外这些个杂事可先交可靠之人整理维持,不堕礼节便可。待你金榜题名再腾出手来,徐徐图之。”
“多谢世伯提点,瑜感激不尽。”贾瑜又是一礼,后提起酒壶,替李守中和陈宏斟满。
陈宏点了点头,又是提点几句:
“至于你府中故旧,兵部武选清吏司自是有文书。老夫亦曾翻阅过,尚记得一二重要之人,便说于你吧。”
“那五军营中军主将赵全赵老将军,此人重情守诺,是少数仍真心认宁国府招牌的。此外,五军都督府断事官周康,其父曾是你祖父亲兵,为人方正,据说因不肯在几桩军户纠纷中偏袒贾珍,近年来已被边缘,此人或可留意。”
陈宏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总之,贤侄,路要一步一步走。先过了春闱这一关,得了进士出身,再来下这盘大棋不迟。”
贾瑜再次行了一礼:
“世伯教诲,瑜铭记于心,必不敢忘。春闱之前,定当以学业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