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贾母沉声道:
“还不是东府的瑜哥儿,原以为是个知分寸的主,怎却没想到如此不知轻重,他只是暂掌外权,却想他还想插手内务,竟开始查起内册账目了。”
王熙凤当即便明白了,这是她那瑜兄弟和侄媳妇可卿联手开始接掌宁府权力了。
她心中暗思,面上却是堆起了笑意,亲自捧了杯热茶奉到贾母手中道:
“老祖宗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反倒不值当。要我说啊,这倒不一定是瑜哥儿做的事。这不是接近年关了,蓉哥儿媳妇照例清点账目,许是发现些不妥当处,这才请瑜哥儿帮着拿个主意。”
她此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年关将近本就需清点账目,且秦可卿本就是掌着内院,又是宁府掌权人儿媳,清点账册合情合理。
见贾母神色稍缓,王熙凤又压低声音道:
“再说珍大哥被禁足,不能插手府内诸事。这清点下账目反倒是好事,若是查出问题,正好整顿。若是查不出问题,来年等珍大哥出来也好交接,免得到时出了些问题,引得大家不开心。”
“再说,这不是由您老祖宗坐镇,还怕他翻出天去不成。”
贾母神色彻底缓了下来,手中捻着佛珠沉叹了口气:
“就你会说话!罢了,既然如此便随了东府这般吧,不过你这丫头倒是多关照着些,不要出什么大乱子。”
贾母和王熙凤正谈着
宝玉在一旁听着东府、查账、贾瑜之类的言语,全然不感兴趣。
皱眉对着黛玉低声道:
“好好的,又说这些劳什子,真是玷污了清净。”
黛玉却是侧耳,留意着王熙凤和贾母的谈话,听了宝玉之言,瞪了他一眼:
“你只知躲清净,可知那东府若真的乱了,岂会不波及这边?”
说完,她更是侧耳听着贾母和王熙凤的对话。
...............
次日,贾瑜结束国子监课业之后,便带着礼物乘车再次来到了李府。
今日的李府倒比以往更加热闹了些。
门子已是识得贾瑜,愈发的恭敬,未曾禀报,直接引着他往内院书房而去。
书房内,除了李守中,还坐着一位年约五旬身穿常服的老者,只是坐在那,便散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压。
见贾瑜进来,李守中面露笑意,招手示意贾瑜过来,随后向着老者介绍道:
“文安兄,这便是我与你提起的新收的弟子贾瑜。”
随后又对着贾瑜道:
“这位是内阁群辅,兵部左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陈宏,陈大人,也是为师的至交好友。”
内阁群辅,兵部左侍郎,华盖殿大学士!
内阁由首辅、次辅和群辅组成,权力甚大,官职却是只有正五品。
内阁起初只是为了协助皇上理政而设,可随着内阁权力不断膨胀,首辅逐渐成为实际的宰相,但皇上却依旧未曾提升过品级。
兵部左侍郎,则是实权正三品大员,掌管天下武举,车马,甲械等,地位之重可见一斑!
贾瑜心中却是震惊,但却没了以往的那种惊喜,毕竟他也算是接管了宁府外务。若真将关系网接手起来,随便拎出一人,倒不比此人差。
他立刻整肃衣冠,上前一步,行礼拜见:
“学生贾瑜,拜见陈世伯。”
陈宏,字文安,目光在贾瑜身上打量片刻,见他举止沉稳,并无寻常勋贵子弟那般纨绔之气,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赞赏,伸手虚扶道:
“不必多礼,守中兄对你赞誉有佳,今日一见,确是气度不凡。”
贾瑜起身,谦逊道:
“世伯谬赞,学生愧不敢当,老师厚爱,多是勉励之词,学生受之有愧。”
李守中抚须笑道:
“你也莫要过谦,文安兄并非外人。今日唤你前来,一则,便是让你拜见长辈。二则,文安兄掌管兵部,于边务军政知之甚多,你既在宁府那般功勋门第,且又掌管了宁府外务,和文安兄多沟通沟通,对你将来有益。”
贾瑜心领神会,知道李守中这是在为他铺路,连忙道:
“此乃学生之幸,沟通不敢,能得世伯教诲,实乃学生之幸。”
听到李守中这话,原本平静的陈宏此刻却是略显震惊,满脸好奇的打量着贾瑜。
原本还当贾瑜只是个得李守中青眼的年轻学子,将其作为接班人培养。
此刻却听闻他竟乃是宁府子弟,甚至已掌管了宁国府外务,心中着实一惊。
他久在朝堂,且又在兵部,深知宁国府这般开国勋府的能量和关系。
如今,即便稍显颓势,其军中人脉底蕴和各府间彼此交融的关系依然是庞然大物。
不过这宁府的袭爵人不是贾珍吗?怎的变成贾瑜了?
陈宏心中甚是疑惑,于是问道:
“宁府掌权人不是贾珍吗,如何变成你了?”
“回世伯,兄长因做错了些事,被父亲禁足一年,期间外事皆由学生负责。”贾瑜回道。
陈宏点了点头,作为老狐狸的他,又岂会不知并非如贾瑜所说这般简单。
什么错误能让一国公府袭爵人禁足并被夺权?
必定是伴随着宅斗,想必是贾珍斗输了而已。
想到这,他不由的重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名儒雅,却带着些许锋芒的少年。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原本以为不过是应了老友的邀请,见下晚辈,以后稍作提携,或是引入圈内成为助力,怎却想竟撞着一尾潜龙。
宁国府这张遍布军中的关系网,若是运用的得当,何愁自己手中无人可用?
当下兵部尚书年事已高,虽未至致仕之龄,却因体弱多病,随时可能告老还乡。
此位置不仅他盯着,兵部右侍郎亦是盯着这个位置,虽说官职以左为尊,绝大多情况下乃是左侍郎接任。但总观历代六部,以右侍郎升至尚书之位的又岂在少数,且其他五部亦可调任兵部尚书之位。
若是能将宁府旧部化为己用,即便是通过贾瑜为己用,毫不客气的说,兵部尚书一位,他胜算超过七成。
想通一切后,陈宏面露笑意,对着贾瑜道:
“禁足?令尊倒是用心良苦。你既是守中兄的弟子,那便无需多礼,往后多加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