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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路明非:完蛋了,秘密被曝光了

   bqgz.cc路明非这一觉,像沉进了没底的黑沼。

  混沌里忽然飘来缕香,不是网吧惯有的泡面油味,是种软乎乎的甜,像把春天的棉花糖揉进了空气里。紧接着,有东西轻轻碰他的脸——不是手,是比手更软的触感,像浸过月光的丝绸,指尖蹭过他眉骨时,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半拍。

  然后是额头的温度。

  温热的,带着那股甜香,像谁偷摘了晨露里的花,把花瓣轻轻按在了他额头上。

  网吧的椅子硬得发狠,硌得他脊椎骨像要一节节错开。每动一下,椅面的塑料边就刮着胳膊,比婶婶的白眼还扎人。可那股甜香还绕在鼻尖,混着清晨漏进来的微光,竟让这破椅子也有了点不像现实的暖意。

  “唔……”

  他下意识嘟囔着翻了个身,胳膊肘撞到键盘,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意识还飘在梦里,总觉得那缕香还没散,像有人站在他旁边,连呼吸都带着软乎乎的温度。

  不知熬了多久,窗户外终于透进光。

  不是太阳,是那种怯生生的晨光,绕开窗户上的灰渍,扯着几缕金丝落在他脸上。路明非眯着眼睁开,脑子沉得像灌了铅,宿醉似的晕——昨晚明明没喝酒,倒像是把整个网吧的烟味都吸进了脑子里。

  电脑屏幕早黑了,主机箱的指示灯也灭着,估计是自动关机了。他撑着椅子站起来,腰杆“咔吧”响了一声,每根骨头都在抗议。脚步虚浮地往厕所走,鞋底蹭着地板,像踩在棉花上。

  冷水泼在脸上的瞬间,他打了个寒颤。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得像鸟窝,眼下挂着青黑,领口还沾着点烟灰。路明非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医院的白色床单——那床单比他这件衬衫还干净,可住院费的数字像针,扎得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啧。”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路明非啊路明非,你咋活得跟条没人要的野狗似的。”

  准备走的时候,网管小张突然从吧台后面冒出来,像从阴影里钻出来的猫。

  路明非心里一紧——昨天这哥们问完他姐的事,就总用那种“你藏了秘密”的眼神瞅他,今天又来这出?

  小张递过来个纸袋,手指关节泛着白,声音干得像砂纸磨木头:“你的早餐。”

  路明非接过来,指尖触到纸袋里的温热。打开一看,三明治还冒着热气,牛奶是温的,甚至还有颗洗干净的草莓,红得发亮。香气“嗡”地冲上来,勾得他肚子直叫——比婶婶给的隔夜粥香多了。

  “谢了啊兄弟,”他咧嘴想装轻松,声音却有点发飘,“你们网吧这服务,是要评五星啊?再这样我都想天天来了。”

  小张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下次还来玩。”说完就转身回吧台,背影绷得像块铁板。

  路明非咬着三明治往外走,心里却犯开了嘀咕:这网管不会是有什么事求他吧?他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唯一的“特长”就是能在网吧坐一天——总不能是看上他这“网吧战神”的头衔了?

  想着想着就自嘲地笑了。

  拉倒吧,他路明非要是有这魅力,也不至于连陈雯雯的微信都不敢要。估计是网吧搞活动,他刚好撞上了而已。

  正因如此,他没往医院走。一想起住院费的数字,胸口就发闷,像有块石头压着——那钱对他来说,跟天文数字没区别,还不如在外面晃荡,至少不用看婶婶的脸色。

  婶婶的脸又浮现在脑子里——尖着嘴,眼神像刀子,说话时总带着“你怎么不去死”的嫌弃。路明非甩了甩头,把这念头赶出去,脚步拐向了学校。

  可走到校门口,他突然停住了。

  书包。

  他的书包还丢在高架桥上。

  路明非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疼得龇牙——昨天从医院跑出来太急,把书包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好了,上课连本书都没有,活像个没带武器的士兵,要去闯满是老师的战场。

  “服了。”他骂了句,硬着头皮往校园里走。

  晨光落在青石板上,铺成碎金似的地毯。

  路明非的影子在地上晃得像没根的草,袖口还缠着昨晚的烟味,混着那股没散的甜香。奇怪,两种味道撞在一起,居然没那么呛人了,倒像风把两种孤单揉在了一起。

  走到小院门口时,他忽然顿住。

  香樟树下站着个人。

  白裙,长发,背着书包,手里撑着把带蕾丝边的伞。晨光绕着伞面的蕾丝转,泛着软乎乎的光,像把她整个人裹进了棉花糖里。

  是陈雯雯。

  风一吹,她裙摆上的蝴蝶结就颤,像只想飞又不敢飞的蝴蝶。领口的铃铛轻轻响,声音细得像断线的音符,飘在风里时,连路明非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长发搭在肩膀上,阳光落在发梢,镀上层金边。眼神软得像水,嘴角勾着点笑,就这么看着他——像在看一场没散场的梦。

  路明非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脑子瞬间空白,连吐槽的话都想不出来了。他只觉得,刚才还乱糟糟的校园,突然就静了——风不吹了,香樟叶不响了,连远处的早读声都没了,只剩下陈雯雯的白裙,和那缕飘过来的、带着她洗发水味的风。

  她的裙摆又晃了晃,像被风揉乱的云。露在外面的小腿白得晃眼,晨光落在上面,连毛孔都看得清。路明非的喉咙突然干了,像吞了把沙子,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路明非?”

  她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风的凉意,微微发颤。书包带不知什么时候滑了半寸,挂在胳膊上,她却没理,眼神就定在他身上,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攥着伞骨,指节泛着白——不是冷的,是攥得太用力,像怕伞会飞了似的。蕾丝花边蹭过她的手背,她也没动,只有胸口的起伏快了点,像藏了只乱撞的兔子。

  “医生不是让你躺着吗?”

  她的声音里裹着关切,像把温水浇在路明非心上。可他却慌了,下意识想扯书包带——手伸到半空才想起,书包早丢了。指尖捞了个空,尴尬得他耳朵都红了,像在舞台上忘词的演员。

  “小问题,”他扯出个笑,脸比衬衫领还白,“躺得久了,骨头都锈了。”

  “课重要还是命重要?”

  陈雯雯突然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多了点急。马尾辫扫过她的锁骨,带着点洗发水的香。领口的铃铛本该再响的,可这次却没声,只有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点。

  她抬手。

  那只手白得像蝴蝶,停在路明非额前半寸的地方,没敢落下来。指尖离他的皮肤太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点温热的气息,像羽毛似的蹭着他的额头。

  “脸色这么差。”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晨露落在花瓣上,“回去吧,落下的笔记,我帮你抄。”

  路明非看着她的睫毛。

  晨光落在上面,闪着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揉进了她的睫毛里。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袖口的烟味淡了——不是风刮走的,是被她睫毛上的光,一点点揉散了。

  “见到你,就好多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风突然卷起来,香樟叶“沙沙”地擦过他的鞋面,像谁在哼一首没唱完的歌。陈雯雯的耳朵红了,从耳尖到耳垂,像被夕阳染了色,连嘴角的笑都深了点。

  “贫嘴。”

  她这么说,手却伸了过来,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袖口。不是抓,是像牵易碎的玻璃似的,轻轻搭着,然后鼻尖凑了过来——离他的袖口只有一指远。

  路明非的心跳“咚”地一下,像撞在胸腔上。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生气,是疑惑,像只闻到陌生味道的小猫。指尖在他袖口上轻轻蹭了蹭,那点力道,却让他浑身都绷紧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什么味?”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烟味?你抽烟了?”

  “没、没有!”

  路明非几乎是跳着后退了半步,手背在身后胡乱地蹭着袖口——烟味肯定还在,他昨晚在网吧吸了一晚上二手烟,衣服上早沾透了。可他不敢承认,尤其是在陈雯雯面前,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阳光直直地照在他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下晃,怎么看都心虚。他咽了口口水,嗓子干得发疼:“是网吧的人抽的,跟狼烟似的,沾我身上了……我不抽烟的。”

  “网吧?”

  陈雯雯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伞柄在她手里转了半圈,塑料伞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她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责备,是比责备更让他难受的急切,像怕他丢了似的。

  “医生让你休养,你怎么还去那种地方?”

  她的声音里带了点刺,扎得路明非耳朵发烫。他挠着后脑勺,眼神飘向旁边的香樟树——树上有只鸟在跳,可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怎么解释。

  “在医院待着太闷了,”他扯着谎,故意挺了挺胸,想装得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刚说完,他就疼得龇牙——动作太大,扯到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孔,那点疼不算厉害,却让他瞬间泄了气,像只没了气的气球。

  陈雯雯不说话了。

  她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手指绕着伞柄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气流在风里,软得像棉花,却让路明非心里发慌。

  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落在他的领口,然后鼻尖又动了动。

  这次不是疑惑,是笃定。

  “那……你身上的甜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像根针,直直扎进路明非的心里。那股甜香还绕在他身上,混着烟味,此刻却变得格外显眼,像黑夜里的灯,想藏都藏不住。

  路明非的脑子“嗡”地一下,全空了。

  他张着嘴,却没说出一个字——他怎么解释?说梦里有个带甜香的人碰了他?说他也不知道那香味是哪来的?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陈雯雯了。

  “香、香水味?”他磕磕绊绊地说,脚步又往旁边挪了挪,想让风把那味吹走,“没有吧……你是不是闻错了?我哪会用香水啊。”

  陈雯雯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静,像深不见底的湖,里面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有探究,有疑惑,还有点别的什么,像根细线,轻轻拴在他心上。

  然后她踮起了脚。

  不是很高,就半寸,鼻尖离他的领口更近了。路明非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的,带着她洗发水的香味,扑在他的脖子上,像小虫子爬,又痒又慌。

  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滑,他却不敢擦——一动,就像承认了什么似的。

  “真的有。”

  陈雯雯直起身子,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个事实。她的指尖还勾着他的袖口,没松开,反而轻轻捏了捏,像怕他跑了。

  “不是商场里的味道,”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种很特别的甜,像……某个女孩子会用的,不是随处能买到的那种。”

  她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没移开。

  路明非觉得自己像被剥了壳的螃蟹,连心里的慌乱都藏不住了。风又卷起来,香樟叶的“沙沙”声里,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不是叶响,是首没唱完的歌,软乎乎的,像那缕甜香,绕着他,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