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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路明非:完蛋了,秘密被曝光了

   bqgz.cc保时捷911的引擎声压得极低。

  震颤顺着方向盘爬上来,像冻得发僵的指尖碰着滚烫的咖啡杯底,轻微,却扎得人清醒。

  楚子航的手稳得不像话,指腹摩挲着真皮纹路。

  这是楚天骄教他的姿势——“握方向盘和握刀一个理,心稳了,路才不会往沟里偏”。

  蓝牙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杂音,他指尖下意识顿了顿,那是信号干扰的前兆,在执行任务时任何异常都不能忽视。

  深棕美瞳是层薄茶色滤镜,把眼底蛰伏的黄金灼光遮得严严实实。

  视线扫过仪表盘,“加州阳光”四个红字亮得刺眼,像紧急任务时的警报灯——这片区域的信号屏蔽异常,诺玛的定位才会失效。

  好车和好人都懂藏锋芒。

  就像他自己,把村雨的锋芒藏在风衣下,除非生死一线,这是执行秘密任务的基本准则,暴露武器就等于暴露意图。

  黑发被空调风掀起细微波纹,发梢擦过耳际。

  痒意钻进来,指尖突然泛起的麻意,是神经高度紧绷时的生理反应,每次接近任务目标区域都会如此。

  他抬手按了按蓝牙耳机,金属触点的凉意顺着指缝往下滑。

  诺玛的电子音立刻飘出来,平稳得像实验室的恒温箱:“目标区域三公里内,未检测到高危言灵波动。”

  “路明非的定位还是乱的?”他的声音轻得像空调风,没开免提——避免通讯内容被潜在的监听设备捕捉。

  “权限受限,无法追踪。”

  他嗤笑一声。

  这目标人物总像刻意规避追踪,反侦察意识强得超出预期,比追踪过的某些通缉犯还难定位。

  刚过十字路口,一辆白色宝马突然从侧道切进来。

  两车擦肩而过的瞬间,楚子航的目光扫过对方副驾。

  淡墨色的雾痕在真皮座椅上晕开,像被阳光晒化的墨渍,转瞬间就贴在车窗上,又随着气流散了。

  那雾太像北欧任务时遇到的影侍,碰着光就消融,只留指尖一点冰凉的触感。

  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叩两下。

  节奏和他练刀时的呼吸一致,一吸一呼间,村雨的凉意仿佛顺着血管爬上来。

  没必要深究。

  他的任务是找路明非,不是给路边的雾写鉴定报告。

  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裹着句细碎的调子。

  “陪你把风景都看遍”,尾音被吹得飘起来,是路边奶茶店外放的流行曲,调子软绵,和他此刻紧绷的神经格格不入。

  他脚下轻踩油门,保时捷的车身平稳地滑向小区大门,引擎声柔和得像在哼歌。

  人会骗人,车不会。

  楚天骄当年总这么说,后来他将这话记在战术手册上,作为判断目标可信度的参照之一。

  保安亭的栏杆“吱呀”抬起,老旧的声响撞在空气里。

  保安大哥探出头,先看了眼他,又扫过车头的标志,紧绷的脸立刻松下来,皱纹堆成笑:“进去吧小伙子,签个字就行。”

  笔递过来时,楚子航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从挺拔的肩线到利落的短发。

  大概是把他归为“住得起这里的精英”一类。

  他接过笔,签字的动作快而稳。

  字迹工整是训练要求,楚天骄说“行动要精准,笔迹也要规整,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线索”。

  “麻烦了。”他把笔递回去,声音平淡。

  按诺玛给的地图找到二栋楼下,楚子航停稳车。

  顺手将村雨的刀鞘往外套里藏了藏,冰凉的金属贴着腰腹,像揣了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

  刀鞘上还有道浅痕,是上次与死侍缠斗时留下的,刀刃偏转的瞬间,刀鞘擦过对方的利爪。

  楼道里飘着炒菜的香气,油烟混着酱油的咸,暖得有些刻意。

  这味道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格格不入,更衬得他周身的疏离,像寒冬里闯进暖屋的冰棱。

  孤独这东西很奇怪,平时像刀鞘,看着普通,摸上去才知道有多凉。

  门铃声响了三下,节奏均匀得像卡塞尔的晨练哨。

  第一声是“准备”,第二声是“警惕”,第三声是“出击”——楚天骄教他的摩尔斯电码节奏,刻在骨子里。

  “咔嗒”,金属门把转动的声音传过来。

  声控灯被震亮,暖黄的光落在脚边,投下道瘦长的影子——像把出鞘的刀。

  楚子航的目光先被那束高马尾勾住。

  漆黑的发丝束得紧实,发尾却翘着几缕睡乱的弧度,像被海风掀过的船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

  门内的拖沓声从远及近,像有人拖着半袋蓬松的棉花。

  视线往下落时,他顿了顿。

  酒德麻衣抬手拢头发,指尖划过脖颈,带起一缕淡得像雾的香水味,混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腰肢轻摆的弧度,活像刚从暖炉边起身的猫,慵懒里藏着爪子尖的锐气。

  “哟,这不是狮心会的小狮子吗?”她单侧唇角往上挑,眼底蒙着层刚睡醒的雾,舌尖轻轻舔过下唇,“怎么有空来路明非这破地方?”

  她穿了件宽大连体的黑色T恤,款式简洁利落,明显是便于行动的装束,而非日常休闲衣物。

  宽松布料垮在肩头像没系紧的船帆,偏偏被她穿出利落的弧度,布料下的轮廓隐约可见,像被薄云遮住的月亮,藏着勾人的光。

  楼道里飘来楼下的歌声,“月光把回忆晒得发烫”,软乎乎的调子,刚好撞碎她语气里的调侃。

  楚子航的眉头动了动,幅度轻得像被风吹的草叶。

  “酒德麻衣?”他的声音平稳,却藏着点锐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和酒德麻衣出现在同一个目标区域,比任务简报里的突发状况还棘手。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任务简报里路明非的资料——等级不明,能力波动极大,是此次行动的核心变量。

  目光扫过玄关,瞥见那双歪歪扭扭的男士拖鞋——尺码与路明非的资料吻合,证明他近期确实在此停留。

  “我倒要问你。”酒德麻衣往门框上一靠,长腿交叠的瞬间,T恤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细腻的腰腹,像雪地上落了片月光,“我们狮心会的大忙人,是来抓逃课生,还是来查人‘被窝里的秘密’?”

  她发梢的潮气还没散,领口的香水味浓淡刚好——不是喷的,是睡了一夜浸在衣料里的味道,像晨雾沾在花瓣上。

  说话时尾音往上扬,像弹起来的琴弦,带着点故意的勾人。

  楚子航的思绪转得比村雨的刀还快。

  路明非不在。

  但她昨晚肯定在这。

  “打扰了。”他收回目光,语气平得像没波纹的湖面。

  没必要和酒德麻衣耗着,找到路明非才是正事。

  有些人的对话像绕迷宫,走半天还在原地打转,不如直接往出口冲。

  麻烦这东西和头皮屑一样,你越想忽略,它越往你衣领上钻。

  路明非又把自己活成了任务的核心变量。

  既没在诺玛那报备,也没留下任何行踪线索。那家伙的反追踪能力比预期更强,定位信号时有时无,极不稳定。

  他转身就走,外套下摆扫过裤腿,带起一阵风。

  “等等。”

  酒德麻衣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点笑,“你车后那几条小尾巴,记得擦干净。别让他们坏了老娘的事。”

  楚子航脚步没停,只扬了扬手。

  “我会的。”

  三个字散在楼道里,和刚才的歌声混在一起。

  他早察觉到那三辆黑车了。

  从出孔雀邸就缀在后面,车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轻得刻意,像执行监视任务的三流探员,手法拙劣得可笑——连基础的反侦察都没做好。

  对付这种尾巴,没必要逐个赶。

  就像处理这类监视者,与其逐个驱赶打草惊蛇,不如直接引到僻静处,一网打尽最省事,还能避免暴露任务目标。

  出了小区,楚子航打了把方向盘。

  保时捷的转向精准得像村雨的刀,径直扎向城郊那片废弃工厂——后视镜里的三辆黑车,像甩不掉的墨渍,果然跟了上来。

  车停在工厂中央空地时,正午阳光正烈,却穿不透屋顶的破洞,只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网,像撒了一地碎玻璃。

  拉开车门的瞬间,外套下摆扫过村雨刀鞘,“咔嗒”一声轻响,像触发战斗的秒表。

  楚子航踩在碎砖上,鞋底碾过铁锈的触感顺着神经爬上来——楚天骄教他的第一堂课就是“感知环境”,此刻这些碎砖,都是他的武器。

  最先冲来的两个男人握着电击棍,动作快得像受惊的野狗,破绽却大得可笑。

  楚子航左脚后撤半步,重心压得极低,肌肉在衬衫下绷紧如拉满的弓。

  电击棍带着“滋滋”的电流声砸来。

  他侧身让过的瞬间,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指腹精准卡在桡骨缝隙处。

  稍一用力,“咔嚓”一声脆响——像冬天踩碎薄冰。

  电击棍“哐当”砸在碎砖上,火星溅起的刹那,楚子航右腿横扫,鞋跟精准踢在第二人的膝盖弯。

  对方膝盖一软跪倒时,他已经抽走对方腰间的手铐,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咔嗒”一声,两人被反拷在身后的铁管上,像两串待处理的鱼。

  “打架不是比谁喊得响。”他盯着两人龇牙咧嘴的模样,声音冷冽,“是比谁的动作更精准,破绽更少。”

  剩下五人呈扇形包抄,有人拔出短刀,反光刺得人眼疼。

  楚子航终于握住村雨的刀柄,刀身出鞘时带起的风,比空调冷气更凉。

  这把妖刀跟着他很多年,不该沾同胞的血。

  迎面一刀劈来,他侧身的幅度刚好避开刀刃,同时刀柄横砸,精准撞在对方肘窝的麻筋上。

  短刀脱手的瞬间,楚子航旋身,刀鞘竖挡,“铛”的一声挡住身后偷袭。

  后背肌肉传来的震感还没消散,他已经抬脚踹在那人腹部,力度控制得刚好——只让对方蜷成虾米咳嗽,不会震伤内脏。

  风突然停了。

  楚子航的鼻尖动了动,闻到了硝烟味——不是眼前这些人的,是某次任务中,雨夜里炸开的手雷味,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握着刀站在雨里,黄金瞳亮得像远处的灯。

  “别愣神!”有人嘶吼着扑来。

  他猛地回神,左手格开对方的手腕,右手村雨的刀鞘顶端已经点在那人胸口。

  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后退,撞在斑驳的砖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两分钟,七个人全倒在地上。

  楚子航甩了甩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却没沾一点血。

  这些人连尾巴都算不上,顶多是粘在鞋底的泥。

  背后的风声不对。

  楚子航头也不回,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这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出的本能。

  他反手将村雨往后一送,刀鞘顶端精准抵住偷袭者的胸口,同时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

  “啊——”惨叫声里,他看清对方手里的东西——不是刀,是注射器,里面的液体呈诡异的绿色,像发霉的果冻。

  这一刻,黄金瞳不受控制地亮了。

  深棕美瞳在高温下裂开细纹,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像烧红的铁水。

  指节开始泛出细密的龙鳞,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像有火焰在奔流。

  心跳声比保时捷引擎更沉,更有力。

  “别逼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金属质感。

  黄金瞳的光映在对方瞳孔里,那人的脸瞬间失去血色,注射器“啪”地掉在地上。

  “疼痛是活过的证明,就像火焰烧过总会留痕。”楚天骄的话突然冒出来,楚子航的力道松了松,看着对方瘫坐在地上发抖,“但有些人,连疼的资格都没有。”

  村雨归鞘的瞬间,黄金瞳的光渐渐隐去。

  他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铁锈味混着远处的海水咸腥味飘过来,风里又响起那句“陪你把风景都看遍”,调子比刚才更清晰。

  掏出手机给诺玛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清理收尾,目标携带异常药剂。”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远处轮船的鸣笛声传来,悠长又空旷。

  保时捷的引擎再次轰鸣,车身划过空地时,卷起的灰尘里,还留着黄金瞳灼烧过的温度。

  楚子航看着前方通往码头的路,忽然笑了笑——很淡,快得像错觉。

  找到路明非,完成任务,这是他当前唯一的目标。

  就像楚天骄当年守护他那样,有些责任,一旦接下,就不会放手。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散了最后一点龙化的余温,只留下眼底的坚定。

  路边的音响又换了首歌,“我们都在奔赴不同的人生”,尾音被风吹得很远,刚好落在他的方向盘上,像任务目标发出的微弱信号。

  车刚滑过街角的樱花树。

  粉白的瓣子还粘在车窗上,像被风按上去的邮票。

  柳淼淼轻轻拽了拽路明非的手。

  指尖先碰了碰他手背,像试探水温的小鱼,确认没躲才敢攥住,指腹蹭过他腕间那点薄汗——那是刚才聊到日本时,他下意识攥紧衣角蹭出来的。

  正午的阳光撞在特殊处理的玻璃上,没了灼意,只在她发梢镀上层浅金。

  两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像被风吹歪的腮红。

  周身的温牛奶香气比刚才更浓了些,混着车内的冷气,成了凉丝丝的甜。

  “路明非。”她的声音软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的手背,像在摸毛绒玩具的软毛,“你去日本...要多久才回来呀?”

  路明非正盯着窗外掠过的动漫店海报——《星际争霸》的新角色立牌亮得刺眼。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这趟日本之行跟游戏里的“隐藏任务”似的,说不定进去就出不来,嘴上却照旧吐烂话:“谁知道呢,说不定去了就被樱花勾住脚,忘了回来的路。”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没敢看柳淼淼的眼睛。指尖的雾又绕了圈淡影,像怕他再说出更煞风景的话。

  “而且你别这么盼着,我又不是啥纯情小男生,现在名义上...还有个陈雯雯呢。”

  然而柳淼淼的指尖突然收了力,像攥住了要飘走的棉花糖,连声音里的软意都褪了些。指节泛白——那是她平时“算账”时的小动作,此刻却藏着固执:“我知道。可我愿意等。哪怕...哪怕只是当你身边的人,就算学校论坛里那些人嚼舌根,说我是凑上来的‘备用选项’,我也不在乎。”

  路明非猛地转头看她。

  雾瞬间浓了些,差点贴在车窗上,把外面的樱花都遮成了模糊的粉。他喉结动了动,难得没说烂话,语气沉下来:“你别犯傻。昨天在教室,我其实...”

  他顿了顿,把“混血种”那三个字咽了回去,像把滚烫的石头塞进兜里:“我吟了‘Ljosmyndir hveimur’——就是种能让人迷糊的本事,全班都被我催眠了,你说不定也是被那玩意儿影响,才觉得喜欢我。”

  说着他又露出惯有的吐槽表情,像在掩饰认真:“再说了,我身上这破血脉就是没关紧的水龙头,流出来的不是水,是别人的麻烦。对你这种普通人来说跟勾魂似的,你那点喜欢,说不定就是生物本能,跟猫见了鱼走不动道一个道理。”

  话没说完,柳淼淼突然倾过身。

  温软的触感撞上来时,路明非脑子里炸了——不是言灵的雷光,是小时候拆新年红包时的那种懵,连呼吸都忘了。指尖的雾“唰”地漫开,差点把前排座椅都裹进去,皮革上的纹路都成了模糊的白。

  他整个人都僵了,指尖发麻——不是因为言灵,是纯粹的震惊。这还是那个连跟人争执都要躲在他身后,攥着他衣角发抖的柳淼淼吗?

  几秒后,柳淼淼才松口。

  她气息有些乱,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却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像在确认什么:“我没...没被影响。昨天我很清醒。”

  声音发颤,却没退开,连攥着他的手都没松:“那本事只是让我敢说出来而已,要是没有它,我可能这辈子都不敢...不敢跟你这么近。但我喜欢你,不是馋你身子,是看你蹲在花坛边给流浪猫掰面包时,眼里的光比动漫里的主角还亮;是听你跟我讲《星际》战术时,连眉尾都翘起来的样子。”

  路明非张了张嘴,脑子里的“烟花”还没散,烂话都卡了壳。他盯着柳淼淼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蹩脚的玩家,手里攥着满背包的道具,却不知道怎么用:“可我...我这边还有陈雯雯,还有酒德麻衣那姐们儿,我欠她们的还没还完,你凑啥热闹?”

  柳淼淼突然笑了,那笑有点硬,却带着她惯有的软意,像晒过太阳的棉花:“我就知道。昨晚那个穿黑裙的姐姐从你家出来时,我在街角的便利店买牛奶,看到她袖口沾着你家的猫毛。”

  她攥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啊。我可以等你处理好,多久都能等。”

  “你没事吧?”路明非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吐槽,“矜持点啊姑娘,这又不是《后宫王养成记》,还带主动报菜名的?”

  车内的音响突然飘出句软绵的调子,像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在哼:“喜欢是藏不住的风,会绕过山海去相拥”——尾音落在两人之间,连空气里的牛奶香都似被缠了缠。

  柳淼淼迎着他的目光,眼里没有了往日的躲闪,只有认真,像在递交一份重要的答卷:“我很认真的,路明非。”

  四目相对的瞬间,路明非看清了柳淼淼瞳孔里的自己——额前碎发乱翘,下颌线绷得发紧,哪有半分平时的衰样?倒像《龙珠》里要变身的悟空,只是没人家的底气。

  车外的樱花被风卷着贴在车窗上,粉白的瓣子隔着玻璃,给这对峙的氛围蒙了层软滤镜。

  他指尖的雾忽然凝住,语气里的吐槽味散得干净:“跟着我很危险的,陈雯雯现在就成植物人了,你不害怕?”

  柳淼淼的指尖猛地蜷了下,攥住的衣袖皱起几道印子,像被揉皱的糖纸。温牛奶的香气也乱了些,混进了点慌。

  她垂了垂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刮走:“怕...怎么不怕?上次看到她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针管,我晚上都睡不着,总梦见自己也躺在那。”

  可话音刚落,她又抬眼,盯着路明非的目光里掺了点侥幸的亮,像在黑暗里看到了萤火虫:“但我总觉得...你会护着我。就像上次我被那个黄毛学弟堵在琴房楼下,你明明手抖得厉害,连言灵都差点念错,还是挡在我前面。”

  路明非的心沉了沉。

  他盯着柳淼淼泛红的眼尾,脑子里突然蹦出个模糊的念头——好像有个本事能瞅见以后,就像游戏里的“预言卷轴”,只是他从没试过。那念头刚冒出来,喉间就泛起熟悉的涩意,像有古老的调子要撞出来,带着点青铜生锈的味。

  他没敢细想,可指尖的雾已经开始发烫,连带着车内的空气都燥了些,牛奶香里掺了点焦糊。

  “我试试...看能不能知道点啥。”他含糊地说,像在跟自己嘀咕。

  没等柳淼淼反应,他就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空气里的燥意都钻进了肺里,烫得他胸口发紧。

  再睁眼时,熔金已经嵌进眼眶,焰纹顺着虹膜绞开,像《火影忍者》里佐助开写轮眼的慢镜头,炽光像要灼穿车内的空气。

  古血的威压猛地漫开,带着点焦糊的气息,连前排座椅的皮革都似在轻轻震颤,像要叩首般蜷缩。

  他喉间滚出晦涩的调子,像青铜钟在深海里鸣响:“Fyrirspá, tellþinn, know all ing things!”

  柳淼淼的呼吸瞬间顿住。

  她看着路明非的眼睛,那金色太恐怖了,像远古火山喷薄的岩浆,逼得她下意识偏过头,指尖却没松——还攥着路明非的手,像攥着救命的稻草。

  可不过两秒,她又硬生生转回来,哪怕眼眶泛红,哪怕身子在轻轻发抖,像寒风里的树叶,还是迎着那炽光望过去:“我...我不怕看。你要看什么,我陪你一起等。就像...就像陪你打游戏通关一样。”

  车内的音响刚好又飘出句词,软绵的调子裹着牛奶香:“风会吹过悬崖,也会抱着花”——尾音落在两人之间发烫的空气里,像给这紧绷的氛围缠了圈软线。

  路明非的黄金瞳还亮着,可他没敢细看那未来的影子。喉间的涩意更重了,像吞了把沙子——他第一次怕,怕看到的画面里,有柳淼淼的影子。怕那些温牛奶的甜,最后都变成消毒水的苦。

  人总是这样,明知道跟着光走可能会被烧到,可还是忍不住伸手——就像他小时候总偷摸玩叔叔的打火机,明明被烫过,还是想看看火苗能窜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