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xin世界树的枯枝斜斜插在黑海深处,投下的阴影像巨人嶙峋的指节。
墨色海水平得像块冷铁,某片涟漪却突然绷紧、碎裂——细碎的水声像薄冰在掌心捏裂。
只有路明非的竹筏是例外。
千米天幕就在这时亮起。
刺目的冷光撕开海域的死寂,所有黑曜石小舟都在光幕里震颤,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的棋子。
潮湿的风裹着硝烟味钻进来,顺着光幕缝隙灌进每个人的衣领,连黑海的水都泛起了细微的战栗。
环形天幕骤然放大,雨夜高架桥的画面撞进穹顶。
青蒙蒙的光从竹排缝隙里渗出来,像捧着半盏温茶,与远处世界树半枯半荣的枝桠遥遥相对。
【风裹着雨撞在灯杆上,像谁在远处敲破了搪瓷缸。】
【高架桥上的路灯被浇得发白,光晕软塌塌的,像路明非泡了半节课的速溶咖啡。】
【铅弹破空的锐响,比卡塞尔期末考的哨声还刺耳。】
【芬格尔斜倚着护栏,指节扣在扳机上发力,花格衬衣的袖口滑到肘弯,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旧疤。】
【枪口吐出的火焰在衣料上跳,把褶皱烫得发亮,像给这件邋遢的衬衣烫了道临时徽章。】
【“子弹要比运气靠谱,尤其是保护衰仔的时候。”他嘟囔着,枪口随死侍的移动微调。】
【每一发都咬着死侍的头颅去,黏腻的躯体砸在柏油路上,声响像摔烂的烂番茄。】
【雨水冲过路面,暗红的血混在里面流,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美术课的颜料盘。】
中央漩涡带的竹筏突然异动。
像是被深海巨手死死攥住,下一秒便剧烈震颤起来。
路明非在颠簸中踉跄着站直。
他身形单薄得像株被风扯住的野草,后槽牙因用力咬得发疼。
洗得发白的校服下摆扫过竹筏边缘,指尖已经猛地戳向那片刺目的光幕。
冷光像烧红的铁,瞬间将他弹开,指腹麻得发疼。
“芬格尔你个蠢货!”他吼得嗓子都劈了边,尾音止不住地发颤,却偏要梗着脖子装凶,挥动手臂的动作震得竹筏边缘的青光碎成星点,“留着子弹跑路啊!逞英雄能当饭吃吗?”
陈雯雯抱着膝,缩在竹筏角落。
长发垂落在带着栀子花味的白棉布裙上,裙角沾着黑海的水雾,那若有若无的花香混在湿冷海风中轻轻飘散。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蒲公英吊坠的纹路,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吊坠里。
声音软得像泡在水里的棉花,同时却悄悄往路明非的方向挪了半寸。
“那些……那些像烂泥的东西是什么?”
她垂眼盯着路明非紧攥竹筏边缘的手背,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蝶。
“路明非他会不会……”
话到嘴边的“被伤到”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光幕里突然炸响的枪声,就狠狠掐断了她的话。
她藏在长发后的眼尾微微泛红,目光却自始至终没离开路明非紧绷的侧脸。
【“放心!我女朋友能从卡塞尔排到芝加哥,怎么舍得死?”】
【芬格尔头也不回地喊,粗哑的嗓音撞开枪械轰鸣,像块硬邦邦的石头砸进雨里。】
【他故意把射击节奏压得极慢,每扣一次扳机都留着半分余裕。眼角余光黏着路明非钻进迈巴赫的背影,直到那抹红色尾灯在雨幕里缩成颗烧红的钢钉,才慢悠悠摸向腰间。】
【指腹蹭过空弹匣的纹路,最后一颗子弹恰好嵌进死侍头颅——他忽然笑了,嘴角扯出个松了口气的弧度,像赌赢了包泡面似的轻松。】
右翼浅滩区的狮心会小舟突然倾斜。
楚子航猛地抬头,发梢扫过眉骨。
他的黄金瞳撞碎海面倒映的墨色,火星似碎钻般沉在眼底。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悬着村雨的皮质刀鞘。
那刀鞘冷得发凉,他的指节骤然攥紧。
手背青筋凸起如蜿蜒的青蛇,连身旁的苏茜都能看清,他虎口处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正在颤抖。
苏茜立刻按住腰间的狙击枪,指尖稳稳扣在保险栓上。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紧锁光幕,冷静的声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个场景不对劲。”
“死侍的数量和围攻方式——是有组织的合围,不是随机狩猎。”
而楚子航的声音,比黑海深水区的温度还要低。
“和我当年在高速上遭遇的死侍群,结构几乎一致。”
他喉结滚了滚,补充道:“但那次,我没有后援。”
只有我和爸爸。
他攥紧的拳头下意识松开些许,指节处的白痕淡了点。
显然,“爸爸”这两个字,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半分。
连钱包里那张卷边的旧照,都似在胸口微微发烫。
【芬格尔食指最后一次叩响扳机,空仓挂机的咔嗒声刚落,就松指丢枪。金属撞在柏油路上的脆响,像扔掉刚啃光的薯片袋,连点渣都没剩。】
【死侍群发出婴儿夜啼般的嘶吼,黏液顺着触须滴落。芬格尔握着村雨迈开长腿,刀鞘磕在牛仔裤上的声响,竟像给这场混乱的厮杀,打了个稳当的节拍。】
【那是村雨。本该悬在楚子航腰间的,村雨。】
【他反手就攥住背后的刀柄,磨旧的绳结硌着掌心老茧。刀身亮得惊人,把他脸上的泥点和雨珠都照得一清二楚——】
【“真正的杀器,从来都藏在最不显眼的地方。”他喉间滚出句嘟囔,混在雨里。】
“村雨!”
施耐德教授的眼镜滑到鼻尖。
他猛地前倾身体。
指节攥得发白,声音里满是震惊:“楚子航的佩刀怎么会在芬格尔手里?这是重大情报疏漏!”
狮心会的小舟瞬间骚动。
几个学员下意识伸手按向武器。
但无形的枷锁将他们死死钉在原地,指尖连颤抖都透着无力。
楚子航的小舟突然异动。
光幕释放的引力将它狠狠拽向中心,瞬间成为众目聚焦的焦点。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村雨的刀柄。
黄金瞳里翻涌着惊涛,却强迫自己冷静审视。
“刀的重心位置,他握得比我还熟。就像……这柄刀本就该在他手里。”
与此同时,近荣侧的加图索小舟上,恺撒正晃着水晶红酒杯。
猩红液体在冰晶纹杯壁上挂出弧线,却半分未洒。
“把A级混血种的佩刀用得像烧火棍,还裹着一身泡面味的邋遢气,真是暴殄天物。”
他指尖叩着船舷,冰蓝眸里闪过一丝锐光。
“F级的伪装下藏着几分本事尚未可知,但这种装疯卖傻的做派,加图索的学徒都不屑学。”
“某些人只看见人家的花格衬衣,却没看见他把路明非护得有多严实。”
诺诺指尖勾着四叶草耳坠转了个圈,银链碰撞的轻响里满是戏谑。
“故意放慢射击节奏引开死侍,算准时机把人送远,这心思可比泼红酒高明多了。”
她抬眼看向恺撒,黑瞳里的笑意藏着锋芒。
“至少这个‘废物’,没把战场当贵族的戏台。”
【芬格尔掌心按在冰凉的路灯杆上,指节因用力泛白。粗重的喘息从喉间滚出,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感——肺里像塞进了团烧红的棉絮,连带着气管都发紧。】
【雨水顺着灯杆往下淌,在他手心里积成小水洼,又顺着指缝滴落在柏油路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头顶突然传来膜翼扇动的风响,腥气裹着雨丝砸在脸上,像被烂鱼甩了一巴掌。芬格尔猛地抬眼,喉结滚了滚扯开嗓子喊:“别躲了姑奶奶!真看着我被分尸,谁给你结那笔情报费?”】
【话音刚落,缭绕的黑烟突然被无形的力场撕开。黑色紧身衣在雨幕中划过冷硬的弧线,酒德麻衣踩着细高跟落地,鞋跟撞在路面的瞬间,溅起的水花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傲气,衣料上的水珠顺着利落的线条滚落,没沾半分狼狈。】
中央漩涡带的竹筏上,苏恩曦正瘫坐着嚼薯片。
黑胶眼镜滑到鼻尖,她用沾着盐渍的指尖漫不经心推回去。
薯片包装袋“咔嗒”一声脆响,在黑海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这笨蛋居然早摸透麻衣的行踪?”她咬着薯片抬眼,栗色发丝扫过报表边缘。
暖香混着薯片的咸香飘向路明非,语气里全是“又少赚笔情报费”的惋惜:“你这师兄藏得比泡面里的卤蛋还深——下次算他账,情报费得按S级翻倍。”
话音刚落,竹筏忽然晃了晃。
苏恩曦把黑胶眼镜往鼻梁上又推了推,指尖的盐渍还没擦净。
她捏着的薯片“咔嗒”崩开,咸香混着黑海的湿冷漫开,包装袋上的油印沾了点指腹温度。
路明非蹲在竹筏边,指尖一下下戳着泛青光的水面。
那光软得像动漫里的守护结界,把他的指尖映得发蓝。
“他从来不会赌没把握的局。”他忽然顿住,指腹蹭过竹筏上的“S”纹,声音软得发黏。
脑里瞬间闪过地铁站的冷光——那年风比黑海还冷,他蹲在售票机前啃干面包,是芬格尔踩着结冰的路冲进来,肩上扛着两桶热泡面,围巾上的雪全蹭到了他的校服上,喊他“衰仔再哭泡面就坨了”的模样,比天幕里的刀光还清晰。
真正的狠角色都懂,藏锋芒比亮刀更省力气,孤独是没泡开的面,有人递来热水才算暖。
他又戳了戳水面,泛青光的涟漪像被打翻的汽水,刚散开就被竹筏缝隙渗的光烫成星点。
“他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这句话,既是说给苏恩曦听,也是说给自己。
泡面的温度比誓言靠谱,找你的人永远比承诺先到。
【酒德麻衣的小太刀擦着刀鞘划出冷响,刃尖刚沾到雨丝的刹那,芬格尔的指尖已扣住村雨的绳结。他屈膝沉腰的动作带着旧军人的利落,掌心碾过磨得光滑的刀柄,像与一位老伙计重逢。】
【原本映着雨幕的刀身先泛起一层墨雾,紧接着像吸尽了天地间的暗,彻底转为玄黑。】
【黑色刀光顺着刃口流窜,真如活蛇般缠绕跳跃,下一秒熊熊黑火轰然腾起——灼烫的气浪扑面而来,落在刀身上的雨水瞬间被蒸成白茫茫的雾,连雨线都被烫得弯折。】
【暝杀炎魔刀的真身,就这么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撕碎了伪装。】
【“阳光在雨滴里碎成星,而我在黑暗里捧着灯。”芬格尔的声音混着雨声,像句被遗忘的歌词。】
楚子航的小舟突然剧烈震颤,像被深海巨手攥住又猛地一抖。
他几乎是弹着站直的,发梢甩落的水珠还没坠海,黄金瞳已经亮了——那光不是炎魔刀的灼烈,是淬了冰的锋芒,比黑火更刺目。
指尖先于意识扣住村雨的刀柄,冷硬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压下喉间的震颤。
“炎之龙斩者的佩刀……”
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藏着父亲的旧照,温热的触感和刀鞘的凉形成奇妙的对冲。
“古籍里说‘炎魔出,龙血枯’,原来有些传说不是用来信的,是等它扎进你眼里的。”
近枯侧的小舟上,昂热校长的笑声先于动作传过来,像开了瓶陈年的香槟,气泡都带着优雅的响。
他指尖叩着舟身,骨节敲在木头上的脆响,和光幕里的刀声莫名合拍。左手腕的古董腕表转了个圈,深蓝珐琅表盘在光里闪了闪。
“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舍得亮底牌了吗?我的‘炎魔’先生。”
他侧头瞥向弗罗斯特,银眉挑得像把出鞘的短刃,“真正的猎人都懂,诱饵要藏得比猎物深。有些棋子,藏到最后自己都能长出牙齿。”
海风卷着他身上的红酒味飘开,混着雪茄的淡雾,倒比战场上的硝烟更有侵略性。
弗罗斯特的拳头砸在镶金扶手上时,整个加图索小舟都震了震。
宝石崩出的细纹像条小蛇,顺着扶手爬开,他的脸青得和黑海的深水区没两样。
“F级的伪装?他到底是什么人!”
吼声惊飞了停在船舷的海鸟,他猛地转向庞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加图索的情报网漏了鱼不可怕,漏的是能掀翻船的鲨鱼才要命!”
水晶红酒杯被他扫到一边,猩红的酒液泼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极了光幕里死侍溅开的血。
【“炎之龙斩者都没听过?”芬格尔嗤笑一声,雪茄烟蒂的火星在雨里亮了亮,“贵校董的情报网,还不如我蹭咖啡的吧台靠谱。”】
【酒德麻衣挑着眉梢的手顿在半空。这个昨天还厚着脸皮要她请客的家伙,此刻眼底的光比炎火还烈,连挥刀的姿态都带着碾压性的霸气——原来所谓“废柴”,只是把锋芒藏在了泡面味的外套里。】
【死侍的嘶吼被刀风掐断,肢体像被撕碎的破布纷纷坠落,黏腻的汁液落在柏油路上,烫得滋滋作响。他再没半分蹭咖啡时的懒散,每一刀都劈得极沉,黑火精准咬向死侍的骨缝,刀身震颤的频率,竟比精密仪器还准。】
【话音未落,他突然矮身虎跳,花格衬衣在雨幕里扯出凌厉的弧线。烟蒂上的火星刚溅起,村雨已带着黑火出鞘——那火不是凡物,像有生命般顺着刀刃扭曲攀爬,劈开雨帘的瞬间,蒸腾的白雾里全是灼热的气浪。】
【“别愣着啊老板娘!”芬格尔砍翻一只扑来的死侍,回头喊得漫不经心,“再看戏,你的情报费就要跟着我一起泡汤了!”】
楚子航的村雨骤然出鞘。
冷钢滑动的瞬间,带起一缕细风。
刃面先映出光幕里的灼灼黑火。
随即,接住他眼底翻涌的黄金光。
“刀路野得像没章法,却每一刀都咬着死侍的破绽。”
他侧头对狮心会成员说,声线平得像结了冰的海面。
但黄金瞳却亮了亮,补充道:“不是路数怪,是藏得深。”
路明非一屁股砸在竹筏中央的软垫上。
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起。
他手忙脚乱拍掉沾在衣摆的草屑。
那慌张模样,活像动漫里坐错主角宝座的路人甲。
脑里已经自动脑补出芬格尔追着他要泡面钱的画面。
正因如此,他嘴角咧得快到耳根。
原来被隐藏大佬护着的感觉,比抽中SSR还爽。
兴奋劲彻底上来,他抬手对着光幕比了个挥刀动作,竹筏边缘的青光被震得轻轻跳了跳。
“下次必须让他多加两个蛋,再加根双汇肠!”他恶狠狠地放话,“不然我就把他藏刀的事,写成八卦贴发满卡塞尔论坛!”
“我就说这老东西不对劲!”路明非叉着腰原地转圈,额前碎发都跟着晃,“上次蹭他泡面,他连汤都舔干净,转头却能把炎魔刀玩得比游戏手柄还溜!”原来被隐藏大佬护着的感觉,比抽中SSR还爽。
陈雯雯的指尖无意识绞紧了棉布裙的衣角,裙上绣着的蒲公英绒毛被攥得发皱变形。
鼻间萦绕着栀子花香与黑海湿雾混合的气息,让她的声音软得像浸在温水里:“路明非说他连论文都要抄三遍……”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手里特意找银匠定制的蒲公英吊坠晃出细碎的光,内侧刻着的极小“明非”二字与光幕里的黑火一同映在她瞳孔中,像两簇不会熄灭的小星。
她忽然抬头望向路明非雀跃的背影,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带锁笔记本——本子上记着“芬格尔:路明非的‘废柴’学长,常蹭饭”,此刻笔尖顿在旁边,想补一句“藏着火的人”。
“原来厉害的人,都把光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小声说,耳尖悄悄泛起红晕,就像她藏在诗里的心意,也等着被路明非看见。
就像她藏在诗里的心意,也等着被路明非看见。
【炎火啃噬着死侍的残躯,滋滋的灼烧声里,芬格尔松手放刀。】
【村雨刃尖撞地发出闷沉回响,缠在刀身的黑火像耗尽力气的蛇蜷成点点灰烬。】
【他抬眼望远处雷鸣,雪茄在唇间弯出笑纹,海风掀开花格衬衣下摆,露出腰侧当年为护路明非留下的旧疤——这道比校徽还重要的勋章,让他笃定下次递泡面时,那衰仔保准恭恭敬敬加两个蛋,说不定还会多淋勺老陈醋。】
【他哪是只会抄论文的废柴?刀是老伙计,泡面是续命丹,这账算得门儿清。】
楚子航的村雨顺着刀鞘内壁滑回。
冷钢摩擦的轻响,像冰珠落进玉盘。
他垂眸盯着刃口残留的光幕残影,指节还保持着握刀的弧度。
虎口的老茧蹭过刀鞘上磨亮的绳结,那是与村雨共生多年的印记。
黄金瞳里的灼光慢慢敛成暖芒,比黑海水面的碎光更柔和。
“他用村雨的方式,比我更懂得借力。”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藏着父亲的旧照,温热触感与刀鞘的凉意形成奇妙平衡,“藏在废柴堆里的刀,从不用喊着自己是刀,却最容易捅穿命运的后心。”
酒德麻衣的小舟被海风推得轻晃。
她指尖缠着的皮质绷带蹭过后腰的忍者刀鞘,磨得光滑的缠绳带着熟悉的触感。
她偏头时,高马尾扫过肩侧。
绯色眼影在光幕余辉里跳了跳。
“原来最能打的,都把锋芒裹在泡面味里。”
抬眼看向苏恩曦时,她单侧唇角勾起。
冷调深红的唇瓣弯出狡黠的弧度,尾音里藏着几分“棋逢对手”的兴味,比黑海的浪更有张力。
“下次算他情报费,按Mint的VIP标准翻倍——毕竟是能把炎魔刀玩成玩具的‘废柴’学长。”
【“得低调点儿,”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烟嗓里裹着笑,“教务处那帮老古董,可扛不住真正的S级揣着炎魔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摸鱼。”】
【芬格尔屈指弹掉肩上的火星,掌心还黏着刀鞘的余温。他拍了拍灰尘往迈巴赫走,胶底鞋踩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路过路灯时,他故意抬脚跟踢了踢灯杆底部。锈迹斑斑的金属杆晃了晃,头顶的灯光立刻晕成一团软塌塌的光斑,像在配合他演戏似的。
【他没回头。那些燃烧的死侍不过是沿途垃圾,而他清楚得很,那个蹲在迈巴赫里啃薯片的衰仔,正扒着车窗盼他回去蹭今晚的泡面。】
昂热的银发问海风掀得微扬。
他指尖捏着红酒瓶,动作稳得惊人。
紧接着,软木塞“啵”地弹出,声线脆得像咬开一颗冰镇葡萄。
酒液注入水晶杯,划出猩红弧线。
液体撞在杯壁的声响,像为这场好戏敲了记开场锣。
随后,他左手腕的百达翡丽转了半圈。
深蓝珐琅表盘的“HA”缩写,在光幕余辉里闪了闪——那是他与狮心会旧友的约定。
“游戏,终于变得有趣了。”
他将杯脚对着天幕遥遥一磕,银眉挑得像柄蓄势的剑。
“那些躲在黑暗里舔爪的龙,该记起被‘炎之龙斩者’支配的滋味了。”
红酒香混着雪松味飘远,比黑火的灼气更有侵略性。
另一边的小船上,路明非转身时带倒了竹筏边的零食箱。
薯片袋滚落,哗啦声在死寂里格外鲜活。
他指尖勾住零食箱的卡扣,猛地发力。
一包番茄味薯片被撕开,包装袋的撕拉声在黑海寂静里炸开。
粉沫沾在唇角,他也顾不上擦。
“等那老东西回来,必须逼他教我炎魔刀的起手式!”
薯片嚼得咔嚓响,他的话却说得含糊。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指尖触到一片温热。
原来被人护在身后的滋味,比动漫里主角觉醒时的BGM还戳人。
从地铁站的热泡面,到高架桥上的刀光,那些藏在“废柴”外衣下的守护,从来都比誓言靠谱。
有人在他身后举着刀,像举着一束不会灭的光。
与此同时,黑海的水开始翻涌。
细碎涟漪撞在小舟底部,像谁在远处轻叩木琴。
天幕的光一点点淡下去。
先是冷光收束成线,再是画面被海水慢慢洇开——像泼在宣纸上的墨。
最终,只剩炎魔刀的玄黑残影,烙在每个人眼底。
世界树的金叶被风拂得轻响。
沙沙声混着咸湿的海风,漫过每一艘小船。
那些藏在花格衬衣、泡面味外套下的锋芒,那些裹在玩笑话里的守护,都在这一刻,随着金叶的晃动,唱成了首不用填词的歌。
而黑海深处,世界树的根须正悄悄汲取着光的余温,像在孕育下一场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