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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路明非:完蛋了,秘密被曝光了

   bqgz.cc路明非的手掌带着薄茧。

  那是握过枪也翻过硬皮笔记的茧,攥住柳淼淼手腕时却突然收了力——刚好能把她的脚步锚在自己身后,又不会在她细白的腕上留下红痕。

  他没回头,黑风衣后摆扫过会议室的冰地砖,像尾鳞擦过寒潭。

  风卷走走廊里的喧闹,连楚子航那句“三天后东京”的尾音,都被压在了衣料褶皱里。

  柳淼淼的帆布包沉甸甸的。

  琴谱揣在最里面,纸页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像被雨水泡过的乐谱。

  她跟着路明非走,裙摆擦过走廊的储物柜,沙沙声细碎得很——像初春刚抽芽的草,被风推着蹭过石阶。

  上午的阳光是融化的太妃糖,斜斜撞进走廊。

  玻璃窗擦得透亮,清晨的水痕还没干透,被阳光折射出细碎的虹,像谁把棱镜摔在了窗上。

  光斑落在水磨石地面,是一格格棱角分明的菱形,把路明非的影子拉得极长。

  黑风衣是哑光的,走动时衣摆扫过地砖的弧度都透着稳,唯有黄金领衬的边角,偶尔从半敞的衣襟露出来——像暗夜里漏了缝的星光,碎得扎眼。

  柳淼淼盯着他风衣扫过光斑的轨迹,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楚子航的话像枚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不疼,就是麻,像练琴久了指尖的木讷感。

  两人都没说话。

  沉默像走廊上空悬着的灰尘,被阳光照得分明,却没人伸手去拂。

  柳淼淼知道他要去日本,像钢笔在纸上洇开的墨,不用描就有轮廓。

  路明非也清楚,再过五十七天,她要走进高考考场,奔向南方那所种满香樟的大学。

  有些分别不用宣之于口。

  就像琴键上相邻的两个音,再近也终有各自的旋律,凑不成一个完整的和弦。

  脚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不知不觉就拐向了校园深处的岔路,柏油路的粗糙触感突然变成青石板的凉。

  鞋底叩击石板的声响,像断弦后的余韵,一路追着两人的影子。

  道旁的月季开得正疯。

  花瓣裹着阳光膨起来,蜜色纹路里渗着光,像谁把碎钻嵌进了花肉里。

  偶尔有绒刺扫过脚踝,痒得像练琴时蹭过琴凳的裙摆。

  绕过最后一丛花枝,视野突然被拉开——

  正是那个藏着旧时光的角落。

  前些日子也是这样的晴天,黄毛学弟揣着网红蛋糕盒,堵在香樟树下勾她的手腕。

  她怀里的琴谱边角卷成小团,像被揉皱的信。

  路明非就是从这丛月季后绕出来的,校服袖口沾着粉笔灰,声音冷得像刚从琴盒里取出来的金属拨片:“让一下……挡路了。”

  那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

  黄毛的嚣张瞬间沉了底,攥着蛋糕盒的手松了松,最后灰溜溜地踩着香樟影走了。

  柳淼淼当时笑着把琴谱递给他看,扉页上指甲掐出的小印子,倒像个藏着光的标点。

  “我有点累。”

  柳淼淼轻轻挣了挣手腕,声音软得像浸了奶的棉花。

  路明非立刻松了手,侧身扶住她的胳膊。指尖擦过她小臂——常年按琴键磨出的薄茧下,是像裹了层温玉的皮肤。

  长椅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柳淼淼把琴谱垫在身下,布料贴着体温,像揣了块暖手宝。

  不远处的篮球场传来少年们的呐喊,教学楼飘出下课铃的脆响,园丁的剪刀剪过灌木,“咔嚓”声清晰可闻。

  整个校园像上了发条的钟,热闹得刚好,没吵到这方小小的角落。

  “你看这学校忙得像个蜂巢,偏偏咱们两个闲人坐在这里晒太阳。”

  路明非扯了扯风衣领口,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烂话腔调,“要是被周老师看见,估计得举着教案追咱们两条街,喊‘路明非你又带坏好学生’。”

  “噗嗤——”

  柳淼淼笑出声,颊边碎发随着笑声晃。

  “周老师上周还夸你,说你早读都不趴在桌上画小人了。”

  她抬手掩嘴,指尖的薄茧蹭过唇瓣——那是琴键给她的勋章,比任何奖状都金贵。

  “夸我也改变不了咱们‘闲人’的本质。”

  路明非挑眉,突然倾身凑近,声音压得像耳语:“不过别担心,我有办法让咱们变成‘透明人’,就算周老师从面前过,也得把咱们当空气。”

  柳淼淼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被指尖点中的琴键,纯黑瞳孔里映着路明非的影子:“什么办法?你又偷偷学了什么‘小魔术’?”

  路明非没说话。

  他缓缓闭上眼睛,喉结轻轻滚动,吐出一串低沉的音节——像古老的歌谣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轻轻落下。

  那是龙文咒文的韵律:“Spirit hord, gather, hauntþinn enemy!”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淼淼忽然觉得周身的空气轻了。

  不是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场域,像给两人罩上了一层无形的纱。

  她刚想挺直脊背,就看见路明非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不远处,推着清洁车的阿姨朝这边走来。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越来越近,柳淼淼的心跳突然快了——像弹错了的音阶,乱得没章法。

  阿姨的脚步落在长椅旁。

  她却像没看见这两个人似的,径直走了过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调子:“你说别怕时光催,总有人等你回头……”

  连眼神都没往这边偏一下。

  直到清洁车的声音远了,柳淼淼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也太神奇了!就像你说一句话,世界就自动把我们忘了。”

  这就是你说的‘言灵’?真的是言出法随!”

  “什么言出法随,就是个小把戏。”

  路明非收回言灵领域,语气轻描淡写,“跟楚师兄比差远了,他的‘君焰’要是在这儿用,能把对面教学楼的玻璃都炸成星星。”

  他抓了抓头发:“我这点能耐,也就够躲躲老师、避避麻烦。”

  这话要是落在任何一个混血种耳朵里,保准得跳起来骂他装模作样。

  混血种终其一生能觉醒一个言灵就已是幸事,这家伙却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仗着数量多”。

  谦虚到这份上,分明就是炫耀。

  要知道,能掌握多种言灵的,从来都不是普通的混血种。

  就像能同时弹好高音区和低音区的钢琴家,从来都不是只练过三个月的新手。

  “才不是小把戏。”

  柳淼淼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声音软而坚定,“能保护自己,还能护着别人,这就很厉害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就像弹琴,不是弹得多响才好,是能弹出自己的调子就行。”

  不是所有英雄都要炸掉月球,有时候挡住一块砸向路人的砖头,就够称上一句勇敢。

  路明非转头看她。

  阳光落在她颊边的碎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昨夜辗转时想的那句话——

  有些告别不用声嘶力竭,能陪着坐会儿,就已经很好。

  风卷着月季的香气飘过来,混着柳淼淼身上淡淡的奶香。

  这味道,成了这个上午最清晰的印记,比任何龙文咒文都难忘。

  柳淼淼的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掌心——那是琴键刻下的薄茧在发痒。忽然像被阳光烫了一下似的抬头,眼尾沾着月季花丛漏下的碎金:“我琴谱还在包里,要不要……我弹首曲子给你听?”

  她声音越说越轻,像怕吹破了这阵带着甜味的风。“也没什么能送你的,就当……提前给你践行。”

  这话说得没底气,指尖都悄悄蜷成了小拳头。她的世界小得像钢琴的黑白键,左边是练琴时的月光,右边是做不完的试卷,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这双按了十几年琴的手。

  就像有人的武器是刀,她的武器是琴键上的温度。

  路明非挑了挑眉,黑风衣的肩线在阳光下划出利落的弧度,欠揍的腔调像刚开罐的汽水,气泡都带着刺:“单独给我的演奏?我的荣幸。”

  他往月季花丛那边偏了偏头,“要是传出去,仕兰的钢琴女神专门给我弹琴,那帮家伙不得把我堵在男厕所,抢我最后一根烤肠泄愤?”

  “才不会。”柳淼淼笑着推了他一把,掌心的温度像奶糖化在他胳膊上。起身时顺手把琴谱抱在怀里,帆布包的带子在肩上勒出浅痕,“音乐教室钥匙我有,这个点没人——琴房的木香比走廊好闻多了。”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青石板路的凉透过鞋底爬上来。路明非忽然侧过身,抬手扯了扯她歪掉的包带。

  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肩膀,又像被烫到似的收回——像触碰了琴键上最敏感的泛音,余震顺着指尖麻到胳膊肘。“走路都不专心,小心摔成小笨蛋。”

  柳淼淼的耳尖红了红,没说话,只是悄悄把包带往他碰过的方向挪了挪。

  仕兰中学的音乐教室藏在艺术楼顶层,整层都铺着深棕色实木地板,踩上去的声音像咬碎晒干的树叶,轻得几乎没有回响。

  走廊墙面上挂着鎏金画框的音乐家肖像,贝多芬的目光从画布上投下来,严肃得像教导主任。阳光透过穹顶的彩色玻璃,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把巴赫的皮鞋染成了紫罗兰色。

  柳淼淼推开门的瞬间,路明非率先迈进去,抬手松了松风衣领口,喉间滚出一串低沉的音节。

  那声音古老而晦涩,像从冰原深处传来的回响,尾音又带着点现代语言的咬字,森严得让人不敢呼吸:“Mörk skugga, hylja oss.让喧嚣都绕过我们。”

  言灵落下的刹那,整个艺术楼的声响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楼下传来的社团喧闹、走廊里的脚步声,全都凭空淡去,只剩他们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得像琴键敲在空房间里。

  路明非的黑发垂在额前,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这言灵消耗不小,但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有些时刻就像刚烤好的红薯,烫着手也得自己捂着,不能分给别人。

  柳淼淼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又用了“小魔术”,忍不住弯了弯眼。

  音乐教室中央摆着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乌木色的琴身擦得锃亮,能映出天花板水晶吊灯的光影,连柳淼淼垂着的发梢都能照得一清二楚。琴盖支起的角度刚好,琴键洁白整齐,像等待被唤醒的精灵,指尖没碰上去,都像能感觉到那微凉的触感。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米白色针织开衫的袖口蹭过钢琴乌木色的琴身,留下转瞬即逝的触感。坐下时裙摆自然垂落,扫过琴凳丝绒垫的瞬间,带出一阵软绵的触感与窸窣轻响。

  穹顶彩色玻璃投下的琥珀色光斑,刚好顺着琴盖边缘滑下,在琴键上流转成细碎的光河。她的指尖先轻轻搭在冰凉的琴键边缘,像试探水温的溪流;下一秒落在键面的刹那,整个人像被琴键吸住般沉静下来。

  方才眉宇间的些许怯意,被琴室里温润的木香悄悄抚平,只剩钢琴少女独有的专注。她转头朝路明非笑了笑,眼尾沾着一点光斑的温度:“我最近在练一首新曲子,有点难,但我觉得很适合现在——就像有些话,难开口才更该说。”

  路明非靠在窗边的雕花栏杆上,黑风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黄金领衬的边角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阳光落在柳淼淼的发梢,她抬手拨了个和弦。清越的琴声便漫满了整个房间,像泉水流过青石,连空气里的灰尘都跟着跳起舞来。

  路明非听不懂什么乐理,却觉得那些音符像活的。

  时而轻得像雨天落在屋檐的水滴,顺着青石板缝慢慢渗进土里,让他想起柳淼淼课间趴在桌上解数学题的模样,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一下,又轻轻划过去,生怕吵醒了同桌的瞌睡。

  时而又急得像夏夜晚风卷着蝉鸣掠过操场,琴键被按得重重的,却没半分刺耳,倒像她递给他笔记时,指尖不经意碰了碰他手背的温度,烫得他半天不敢动。

  就在旋律转入一段温柔的间奏时,柳淼淼忽然停下手指,转头朝他笑得狡黠,眼尾的光斑都跟着晃了晃:“光我一个人弹多无聊,路明非,过来和我一起。”

  路明非猛地回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动作像被猫吓到的仓鼠:“别闹,我完全不会,连简谱都认不全,上去就是捣乱。”

  他抬手挠了挠头,指节因为常年握笔显得有些粗粝,“我这手太糙了,哪能碰钢琴?你这琴键金贵,别被我刮花了。”

  “不会弹琴又不丢人,就像不会飞的鸟也能站在树枝上唱歌。”柳淼淼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弹琴又不是绣花,要那么细的手干嘛?”柳淼淼笑着起身,不由分说拉过他的手腕往琴凳走,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教你,很简单的,就弹一段最基础的和弦陪我。”

  她把他按在琴凳外侧,自己挨着他坐下,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蹭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柔软的暖意,像抱着个暖水袋。“早算到你会这么说,我都计划好了。”

  她低头调整琴凳高度,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小声补了句:“计划通。”

  路明非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柳淼淼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能清晰看到她垂落的发梢,以及指尖落在琴键上时那柔和的弧度——像新月挂在夜空,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眼。

  “你看,手腕放松,别绷得像根钢筋。”她轻轻托住他的右手,将他的手指按在对应的琴键上,“就按这个顺序,跟着我的节奏来。”

  他的指节僵硬得像冻住的树枝,刚按下第一个键就乱了章法,连最简单的组合都弹得支离破碎,像一群没睡醒的鸭子在叫。

  柳淼淼却没笑他,只是放慢速度,一遍遍地带着他找感觉,指尖偶尔会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稳住节奏。那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路明非觉得自己的手指都活过来了。

  阳光从穹顶玻璃落下,刚好笼罩住两人相叠的手。蝉鸣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黏在温热的风里。她忽然抬头看他,小鹿般的眼睛里盛着光斑,声音软乎乎的:“别急,慢慢来——好的东西都值得等,比如夏天的冰西瓜,比如弹对的和弦。”

  “对啦,就是这样。”柳淼淼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的手指终于跟上了她的节奏,简单的和弦与她弹奏的旋律交织在一起,虽然生涩,却奇异地和谐。路明非忽然懂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共奏,是她把心里话拆成了音符——每个他弹错又被她纠正的瞬间,都像她鼓起勇气靠近时泛红的耳尖;每个两人手指相触的时刻,都藏着没说出口的挽留。

  所谓践行,不过是她怕太直白的舍不得会让他为难,才借琴声轻轻碰了碰他的心事。就像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能清清楚楚接住对方没说的话。

  有些陪伴就像和弦,哪怕一个音生涩,凑在一起就是别人偷不走的调子。

  “以后……要是想我了,就弹这个,就算再难听,我也听得到。”柳淼淼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尾音还轻轻颤着,垂在身侧的手都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路明非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意和暖意混在一起往上涌。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我是柳淼淼的狗!

  这念头来得又急又猛,像夏天的雷阵雨。他忽然觉得,要是陈雯雯没先告白,他或许真的会死心塌地跟在柳淼淼身后,给她当一辈子的“琴谱搬运工”,在她练琴时递上冰可乐,在她被欺负时站出来——哪怕自己也怕得腿软。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突然有了软肋,又突然有了铠甲。

  与此同时,学校不远处的咖啡厅包间里,苏恩曦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烦躁地敲了敲桌面。嘴里叼着的半片薯片差点落在平板电脑上,橙黄色的碎屑粘在嘴角,像只偷吃的花栗鼠。

  原本清晰显示着艺术楼走廊的画面,此刻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雪花噪点,连声波监测都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安静得像路明非没被惹毛时的样子。

  “搞什么?信号被掐了?”她吐掉薯片渣,扭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酒德麻衣,对方正用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尝试切换备用监控,高马尾随着动作轻晃,“除了咱们那位‘废柴’少爷,仕兰中学还有谁能搞出这动静?总不能是贝多芬从画里活过来了吧?”

  酒德麻衣停下动作,挑了挑眉,绯色眼尾带着几分了然:“错不了,是他的言灵。针对性屏蔽,只罩住了艺术楼那片小地方,手法比上次利落多了。”

  她指尖摩挲着黑色皮质文件夹边缘,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看来是不想有人打扰他和那位钢琴小美人的独处时光。青春期的男孩,护食得很。”

  苏恩曦嗤笑一声,重新抓起薯片袋往嘴里塞了一片,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这小子倒是会藏,平时看着怂巴巴的,关键时候挺会给自己创造机会。”

  她顿了顿,指尖在平板上轻点,调出艺术楼的平面示意图:“备用监控也别切了,省得触怒咱们这位未来的‘老板’。就守着外围,别打扰他的小情调——恋爱中的龙,比发情期的狮王还难惹。”

  音乐教室里,琴声刚滑过最后一个尾音,余韵还没绕完水晶吊灯,走廊里就传来皮鞋叩击地板的声响。

  是教导主任的脚步声。

  柳淼淼的身体瞬间绷紧,琴凳腿与地板摩擦出一声刺耳的轻响。她还没来得及抬手合上琴盖,教室门就被从外推开。

  “这个点怎么还有人用琴房?”熟悉的训斥声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柳淼淼吓得浑身一缩,脑子瞬间空白,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琴凳本就不宽,她下意识往身旁的路明非身上倒去,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猫般蜷起,发梢扫过他的膝头,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漫开。

  路明非刚要抬手稳住她,就觉温软的触感贴了过来。他的喉结猛地滚了一圈,身体瞬间僵住,指尖攥得发紧,连耳尖都泛起了发烫的麻意——像被琴键电到,又像被阳光晒得太狠。

  “别出声。”路明非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危机意识瞬间拉满。

  他本能地收紧手臂,将她往身侧按得更紧,另一只手的指尖已飞快掐出古老龙文:“言灵·冥照!”

  随着这声低喝,他喉间滚出晦涩咒音——“Mörk hvel, coverþinn!”

  音节刚落地,光影开始扭曲。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投下的光斑在他们周身碎裂又重组,一层淡墨似的黑雾从路明非掌心漫开,像薄纱般将两人裹住。黑雾与墙面的深棕木纹、地板的阴影渐渐融合,从门口望去,只能看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扭曲痕迹,像热浪蒸腾出的幻象,连呼吸都被这层光影屏障藏得严严实实。

  教导主任推开门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琴盖还支着,斯坦威钢琴的琴键上似乎还留着温度,可空荡荡的教室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窗外的蝉鸣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来,聒噪得很。

  “奇怪,明明听见琴声了……”他探头又扫视了一遍,目光在路明非他们藏身的角落掠过,只觉得那片光影比别处暗了些,却没看出异常。最终嘟囔着“可能是幻听”,反手带上了门,皮鞋声渐渐远去,像退潮的海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路明非才松了那口气。龙文的力量一收,淡墨黑雾像潮水般褪去,露出相拥的两人。

  柳淼淼还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脸颊贴住的地方还带着灼人的温度。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亲昵,耳尖“唰”地红透,像要滴血,猛地从他怀里弹开,退到琴凳边时差点被绊倒,扶住琴盖才稳住身形。

  路明非也僵着身体站在原地,黑风衣的下摆还带着女孩发丝扫过的触感,刚才的悸动还没从身体里褪去。

  他不敢去看柳淼淼的眼睛,只能盯着地板上的光斑,喉结又动了动。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连刚才没消散的琴声余韵,都变得格外尴尬。

  有些瞬间太近,近到连心跳都能撞在一起,却又太远,远到不知道该说句什么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