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xin种彦崇带着杨志,在酒家内寻了一靠门位置坐下。
他将随身携带的一根哨棒放在身旁,以便随时使用。
杨志也有样学样,将家传宝刀从背上取下。
店里的小二先给两人上了两坛子酒,后厨正锅铲交错,仍在炒肉。
“两位客官,还请先饮口酒,菜马上就来。”
种彦崇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店小二退下。
杨志仍是有些茫然无措。
他看向种彦崇,小声说道:“种兄,刚刚你说的霸王餐是何意?我们真准备……吃东西不付钱?”
种彦崇倒了两碗酒,仔细观察一番酒水的颜色,又闻上了一闻。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曹正的酒家也算是个半黑店,有时黑,有时不黑,随心所欲,处于一种薛定谔的黑。
或者说,在这世道,就没有哪家开在绿林之间的酒家是完全清白的。
早就彻底消化肘后千金方的种彦崇,在医学理论上已经堪比神医安道全。
辨别酒水中有无蒙汗药或者其他药品,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
在确认酒水干净后,种彦崇将一碗酒推到了杨志身前,低声笑道:“杨兄,你对这绿林草莽之事还是了解的少。”
“在这绿林间,人善被人欺,只有拳头硬才是最大的道理。”
“只要你拳头够大,那些绿林强人们自然会对你有所敬畏,乐意合作,提供帮助,比如之前那小霸王周通。”
“我们吃这霸王餐不为什么,只不过是找个由头逼那曹正出来,和他打上一场,把他打服,这才方便在后续的合作中占据主动。”
说到这,种彦崇饮下了一碗酒,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打不相识这五个字,还真算是这世界的第一定律。”
杨志没有听清种彦崇的嘀咕。
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只得神情有些呆愣地小口喝酒。
见状,种彦崇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一说一,杨志就像是企业中层级不高的老员工。
吃苦耐劳,本领娴熟,对工作方面的得心应手,但在人情往来方面,那却是相当的捉襟见肘,一窍不通,所以才迟迟无法得到更进一步的机会。
就比如在原著里,杨志负责押送生辰纲之时,他对手下那些搬运军汉的要求是“辰牌起身,申时便歇。”
大概是早晨七点起床,一路走到下午五点,整整十个小时。
要知道押运生辰纲的时节,可是炎热至极的夏季。
杨志寻思着那些拦路强盗大半会在早晚凉快之时出没,于是要求手下的搬运军汉趁着日头最毒,行人最少的正午拼命赶路。
那些军汉哪里顶得住这种折磨,纷纷要求休息,更改赶路时间!
对此,杨志完全不搭理,不但不许他们休息,更是直接抄起鞭子,一顿打骂,强迫军汉们继续工作。
白人农场主见了都得直呼内行!
只能说,杨志这性格只适合当一个执行者,实在很难去当一个管理者。
种彦崇一边思考着之后应该如何安排杨志的官职,一边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不一会儿,两人就将桌面上酒菜一扫而空。
种彦崇招了招手,叫道:“小二,结账。”
店小二忙不迭跑上前来,看了一眼桌面,笑道:“客官,一共是三十二文钱。”
种彦崇点了点头,摸向怀中,表情突然一僵:“嘶……完蛋,我的荷包不见了!”
说着,他看向杨志,眼神疯狂暗示。
杨志愣了两秒,反应了过来,也连忙动作僵硬地摸了摸行囊:“糟糕!我的……我的荷包也不见了。”
听着两人的话语,看着杨志僵硬的动作,店小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好好好,我算是看明白了。”店小二眼神犀利,“你们两个是想吃霸王餐是吧?”
种彦崇站起身,提起哨棒:“怎么可能呢?我们没有这个想法,我且去路上找找,等等就把钱给你。”
杨志也拿起宝刀,准备起身离开。
那店小二怎肯放两人离去!
他扭头转向后厨,厉声大喝道:“有人想吃霸王餐!快来人!”
话音刚落,一众汉子从后厨蜂拥而出!
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厨房用具,铲子、长勺和擀面杖,向着种彦崇二人冲了过来。
“敢吃霸王餐,找死!”
“把这两人扒光了,看看身上到底有没有银钱!”
“上!”
“……”
见状,种彦崇双腿发力,纵身一跃,跳出了店门。
杨志也紧随其后。
“杨兄,下手轻些。”种彦崇低声嘱咐。
杨志点了点头,宝刀出鞘,寒光凛冽。
只见,那七八名汉子冲出了店门,向着两人扑来!
种彦崇手腕一拧,一条哨棒带起呼啸烈风,快若闪电地打在两个汉子的膝盖关节处。
“嘭!嘭!”
两汉子应声倒地,哀嚎不已!
杨志也倒转刀身,手臂挥舞,用刀背干脆利落地砍倒了两个汉子。
见两人如此神威,剩余的几人连忙喊道:“点子太硬!快来人!”
话音未落,四五名持枪带棒的庄客从店外冲来,向着种彦崇二人席卷而来。
店门内也跑出了一条大汉。
但见,这大汉生得七尺五六身材,头戴一顶遮日毡笠,身穿一领猪毛红袄,膀大腰粗,一身煞气,面皮上有着一道狰狞刀疤,从耳根直达脖颈。
这大汉手持一杆长枪,大步向着两人袭来!
“哪里来的狂徒!敢在我曹正店里吃霸王餐!?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曹正一声大喝,枪出如龙。
种彦崇看着曹正脸上的刀疤,又看了眼杨志脸上的大块青斑。
他一时间好像有些能理解这两人为何仅仅是打了一架,就成了结义兄弟。
种彦崇一边缺德地想着,一边欺身而上,正对上曹正的枪锋!
“倒是好大的口气!我兄弟二人只不过是丢了荷包,之后自然会将饭钱送来,怎么这般不爽利?”种彦崇断喝一声。
下一刻,他腰身一拧,手臂借势一挥,手中的哨棒在巨力之下猛地弯曲,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半圆,沉重如山又快若雷霆地后发先至,打在了曹正的枪身之上!
“砰!”
枪棒碰撞之声宛如闷雷轰鸣。
感受着那哨棒之上的恐怖力道,曹正面色大变!
他连忙双手紧握枪身,同时猛一踏地,这才避免了长枪脱手。
但还没等曹正喘口气,种彦崇已然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