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1790年11月中旬的杜邦庄园,奴隶们就扛着锄头走向甘蔗地开始种植新一季的甘蔗。
只是最近的庄园里,少了往日监工的鞭子声,多了几分微妙的平静,皮埃尔・杜邦不仅给每个奴隶加发了半块黑面包,还撤掉了两个最凶的监工,甚至提拔了十个“听话的黑奴”当新监工,老达尔西就是其中之一。
老达尔西握着监工的木杖腰间别着鞭子,站在甘蔗地边缘,眼神却没落在干活的奴隶身上。
他摸着可以光明正大随身携带的圣经,藏了这么多年不敢拿出来怕被发现没收。
自从知道了圣多明克的消息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勒诺曼・德・梅齐的下场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也点燃了他压抑半生的火苗,作为西非一个部落的军队队长,骁勇善战,本应驰骋沙场,现在却因为甘蔗累弯了腰。
“老达尔西,发什么呆呢?”旁边同样是新监工的黑奴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黑奴,因干活勤快被提拔,此刻还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兴奋,“现在日子多好啊,有面包吃,不用挨鞭子,可别瞎琢磨些没用的。”
老达尔西收回目光,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托马斯的心思,大多数奴隶都觉得现在的日子“够好了”。
加发的面包能让孩子多喝碗稀粥,暂停扣工分意味着攒够赎身钱的日子近了些,没人愿意像圣多明克的黑奴那样,拿命去拼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可老达尔西清楚,这种“好”是暂时的,是白人怕起义才给的甜头,只要风头一过,鞭子迟早还会落下来。
晚上休息时,奴隶们按惯例聚在奴隶棚附近交换物资,有的用多余的劳动保障物资去换点吃的,有的用烟叶换个陶碗。
即使奴隶主们改善了奴隶们的生活条件,但这是百年来的老规矩,种植园主们从不过问,如今形势紧张,他们只禁止奴隶进城,却忘了现在的休息时间早已不止周天,奴隶们有了更多串联的机会。
老达尔西拿着一块黑面包,带着达尔西小慢慢走到人群中央。
他没直接提圣多明克,而是先和几个相熟的奴隶聊起家常:“你们家小子最近能吃饱了吧?我这儿子昨天还说,想多要块面包当晚饭呢。”
“可不是嘛,现在的日子是好多了。”
一个黑奴叹了口气,“就是每天还干十二个小时,还是累得直不起腰,我这腰伤,要是再累着,怕是要废了。”
立刻有其他奴隶附和:“是啊,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天黑了才回来,这么好的物质也没空去享受。”
“女奴们怀着孕,也得跟着干重活,真怕出点事。”
老达尔西见火候差不多了,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你们听说圣多明克的消息了吗?”
大家茫然的摇摇头,小达尔西连忙接过话讲起了圣多明克的事情。
“你们以为圣多明克的黑奴愿意拼命吗?他们以前也和我们一样,想着能吃饱饭就够了。可白人呢?梅齐庄园的奴隶,每天干十四个小时,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最后还不是被吊死在甘蔗地里?”老达尔西趁机补充道。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雨林的“沙沙”声。
那个腰伤的黑奴攥紧了手里的陶碗,声音有些发颤:“老达尔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们像圣多明克那样……我的腰伤其实也没那么严重,12个小时还是能坚持下来的,我可不想……”
“我不想让任何人死。”老达尔西打断他,眼神坚定,他知道这群人已经被分封建主义的蔗糖匕首插中了,不能指望这群人去革命。
“但我们不能只等着白人给好处。他们现在怕我们闹事,才给我们加面包、撤监工。可要是我们不争取,等风头过了,他们还会把我们当牲口使唤。我们要的不是暂时的甜头,是能活下去的保障,比如少干两个小时活,比如能有个休息日,比如孕妇能少干点重活。”
“可……可我们怎么争取啊?”一个年轻的黑奴小声问,眼里满是犹豫。
“白人有火枪,我们只有锄头。”年轻黑奴现在正是又能吃苦又好忽悠的时候。
“我们不用拼命。”老达尔西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我们只要不干活,罢工。他们怕我们闹事,更怕庄园没人干活,蔗糖烂在地里。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一起罢工,他们就会让步。”
接下来的几天,老达尔西趁着休息时间,悄悄去了附近的几个种植园。他没敢直接露面,而是通过相熟的奴隶传递消息。
有的奴隶犹豫,有的奴隶害怕,但更多的人被“少干活、有保障”的念头打动,毕竟占大多数的中年奴隶们见过了太多,谁也不想一辈子在甘蔗地里累死累活。
11月17日清晨,杜邦庄园的奴隶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扛着锄头下地。
他们聚集在庄园主宅前,手里拿着锄头,却没人动。
管家听说后,气得脸色铁青,带着十几个守卫,拿着火枪赶了过来:“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他心里想着果然不能对这些黑奴太放纵了,老爷还是太心善了,并且连忙派人去卡宴城里通知皮埃尔・杜邦。
老达尔西站在最前面,没有退缩,声音平静却有力:“管家老爷,我们不想造反。我们只是想求您,让我们每天少干两个小时活,每周能多休息一天。您看,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我们也愿意好好干活,可我们实在太累了,再这样下去,怕是没人能扛得住。”
管家看着眼前的几十号黑奴,手里的火枪微微发抖,他想起了圣多明克的传闻,想起了被吊死的老梅齐,心里的愤怒渐渐被恐惧取代。
他知道,要是真的动了手,只会激起更多奴隶的反抗,到时候整个庄园都会乱套。
“你们先回去。”管家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不情愿:“我……我已经派人去通知老爷了,先回去干活吧。”
既然自己解决不了,那就把问题甩给上级。
老达尔西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当天下午,附近的三个种植园也传来了罢工的消息。
奴隶们没有打砸抢烧,只是安静地聚集在奴隶棚前,用沉默的反抗,争取着属于自己的权益。
卡宴的空气里,除了恐慌,又多了一丝反抗的气息,这一次,黑奴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开始用自己的方式,为自由的希望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