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但明中后期,监察御史却沦为党争权斗的工具,形成“御史参与政争、宪规条约成空文”的乱象。
万历后期都察院的弹劾奏章不足明初三分之一,且多针对无关紧要的官吏。
这种只打苍蝇的表面反腐,形同“监守自盗”,使官僚体系丧失了自我净化能力。
用朱由校的话来说,现在的大明,已经是无处不腐败。
试想,养济院官员竟将救济物资折银贪污,出现“年五十余、瞽目跛足者乞食”的惨状,简直是丧心病狂。
朱由校用过午膳,在养心殿外蹓跶了一会儿,便正常午睡小憩。
这已经养成了习惯,缘于他比当时的古人睡得要晚一些。
等到他午睡醒来,稍事洗漱,王体乾便上前殷勤地奏道:“皇爷,《坤舆万国全图》已在偏殿摆置好了。”
朱由校立刻来了兴致,转身去了偏殿。
当《坤舆万国全图》呈现在朱由校眼前时,他不禁连连点头。
这已经与后世的世界地图很接近,并且考虑到国人的接受度,把中国尽量放在了世界中心。
当时澳洲还未被发现,图上便只有五个洲:
亚细亚、欧罗巴、利未亚(非洲)、南北亚墨利加(南北美洲)、墨瓦喇尼加(南极洲);
另有四大洋:大西洋、大东洋(太平洋)、小西洋(印度洋)、冰海(北冰洋)。
李之藻又在地图上又增补了大量关于中国的地理信息,超出对于其他国家的描绘。
尽管与后世的地图有一定差异,但仍不失为当时最为详尽的世界地图。
朱由校也不是白看,而是有很强的目的性。
“尺子。”皇帝刚说完,便有宫人双手呈上。
朱由校在地图上比量着,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也确定了将要展开的计划。
小冰河期的影响是全球性的,东方是大明亡了,西方则是三十年战争。
但以朱由校的理解,小冰河期的寒冷还不算致命,灾害才是难以防范的。
【朝鲜和倭国还是以种植稻米为主,能挺过小冰河期,很说明问题。】
朱由校记下与朝鲜倭国差不多同纬度的大明地区,目前主要是天津周边和辽南的一部分。
天津靠海,海水的上溯和浸泡使得大片土地变得盐碱湿泞,不得不荒芜废弃。
而早在万历十六年,宝坻知县袁黄便留下了水稻种植的辉煌篇章,成为天津地区改水种稻的先行者。
万历二十八年,天津巡抚汪应蛟又在葛沽、白塘口垦田种稻。
他通过筑堤围田和淡水洗碱的方法,垦田五千余亩,且使亩产到四五石。
万历四十一年至天启元年,徐光启曾四次莅临天津,推动垦田种稻事业的发展。
正因如此,葛沽稻声名鹊起。
而葛沽与小站仅相距二十多里,葛沽稻也因此被视为后世小站稻的前身。
【都是用的南方稻种,显然并不合适。若是从朝鲜和倭国引进,耐寒性应该会好很多。】
朱由校计议已定,要大力发展天津地区盐碱地的水稻种植。
任何一块能够产出的土地,现在都是宝贵的。
辽东失陷,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的辽东军民涌入关内。
一部分在山东安置,一部分就滞留在京畿地区。
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还有就业,就势在必行。
要知道,在山东,辽民与原住民已经产生了矛盾,不时发生冲突。
就算以后能够海外购粮,但能救济一时,也不能维持长远。
最大程度地挖掘现有土地的潜力,才是比较现实的解决办法。
比如种植土豆地瓜南瓜等高产作物,一亩地能顶两三亩,先解决大明百姓的吃饭问题。
民以食为天,只要能不被饿死,老百姓就不会造反,这天下就是稳稳的。
不生内患,外敌也没有可趁之机。
……………
中书舍人沈廷扬恭谨又忐忑地等在午门值房,猜测皇帝宣召是为何事。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还没有宫人前来传召。
同在值房等候的,还有在兵部观政的天启二年进士卢象升。
虽然皇帝给了官职,也有了差事,但具体如何,还是要在觐见时交代清楚。
沈廷扬和卢象升都很年轻,但又有不同。
一个是诸生出身,以国子生为武英殿中书舍人,好谈经济之学。
一个是进士及第,但在举业之外却关注经史中的“古将相名臣之略、军国经制之规”。
一个文质彬彬,一个虽瘦削却身有大力。
沈廷扬家境富有,为人慷慨有志气,慕忠义大节,崇尚侠义。
卢象升则是唐代诗人卢照邻的后裔,对张巡、岳飞崇尚敬仰。
同样的年轻,也同样豪爽慷慨。
闲坐也是无事,很快就攀谈起来,且言谈甚欢,有相见恨晚之感。
“卢兄才学渊博,还是名人之后,令人钦佩。”沈廷扬拱了拱手,有些赧然地说道:“在下只能由国子生入仕,惭愧。”
卢象升笑着摆手,胳膊上的大骨也凸显出来,“季明兄,话不是这般说。学识不管高低,不能经世致用,也是全无用处。”
“季明兄所谈经济之学,令某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沈廷扬虽然不是科举出身,但朱由校并不太注重这个。
此番宣召,确实是看好其经济之才,以及其所上的《请倡先小试海运疏》。
至于卢象升,则打算从负责武学开始,培养他所中意的明朝将领。
已经在兵部观政,且关注经史中的“古将相名臣之略、军国经制之规”。
正在此时,有太监前来宣召二人。
二人起身,随着太监进了午门,又过了乾清门,在乾清宫也未停留。
卢象升和沈廷扬有些诧异,但也不敢多问,直接来到养心殿外候见。
朱由校正在殿内看着顺天府府尹的奏疏,有关盖公厕、铺道路、清水沟等工作。
顶多再有三个月,就要下雪上冻,时间并不充裕。
顺天府府尹在奏疏上说明了情况,解决的办法也有,那就是人多力量大。
城内城外的流民数量不少,但归到最后,还是钱的问题。
【一个个的,都惦记着朕的私房钱。】
朱由校翻着眼睛直摇头,但还是提笔作了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