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其实,说到东林党,还有齐党、楚党、浙党等等。
他们都是松散的政治派系,而不是后世意义上的政党。
如果硬要归为“党”这个称呼,最多勉强可算作朋党。
正因为如此,也就不存在什么集体性的表现。
东林党官员中自然也良莠不齐,既有能臣干吏,也有自私自利的贪腐之辈,更有厚颜无耻之徒。
比如孙承宗、李邦华,就是朱由校还要重用的能臣。
还有袁可立,虽然不是东林党,但东林党的骨干黄道周和倪元璐又都是他的门下。
而且,东林党内部也并不团结,又分成许多小团体。
比如左光斗和杨涟就发生内讧,杨涟便和赵南星、高攀龙等人结成一伙,对抗左光斗。
同为东林骨干,位列点将录“天究星没遮拦”之位的阮大铖。
则在失去了吏科都给事中一职后,干脆投靠了魏忠贤,成为了反东林的楷模。
再比如李自成军逼近北京时,左都御史李邦华向崇祯上密疏,提出两个建议:
请帝固守京师,倣永乐朝故事,太子监国南都;
又请定、永二王分封太平、宁国二府,拱护两京。
如果崇祯照准,纵使他自挂东南枝,明朝也可能成为第二个南宋。
廷议时,东林党官员左中允李明睿建议南迁。
但同为东林党的兵科给事中光时亨则加以痛斥,首辅陈演等人更是齐声附和光时亨。
没有担当的崇祯只能硬着头皮慷慨陈辞:“国君死社稷,正也;朕志定矣!”
等到北京城破,李邦华写下绝命诗,投缳殉国。
阻止南迁的光时亨却投降李自成,并留任兵科给事中。
所以,东林党在明末的表现是林林种种,不一而足。
有以死殉国的,也有降于农民起义军的,更有水太凉投降鞑虏的。
【这真是一个复杂的团体,如何清洗打压,倒是要多费些心思和手段。】
朱由校喝着茶水,坐在殿内思考着。
一直到午膳时间,才被王体乾打断了思绪。
朱由校一边命传膳,一边又想起事情来,向王体乾问道:“王伴,内库那边有消息吗?”
王体乾赶忙答道:“回皇爷,内监刚刚回报,《坤舆万国全图》已经找到。”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有最早的刻本,还有彩色摹绘本,不知皇爷需要哪种?”
《坤舆万国全图》是中文版世界地图,明万历三十年由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绘制。
但到了后世,刻本已失传,南京博物院仅存万历三十六年宫廷彩色摹绘本。
朱由校脸上闪过喜色,说道:“将刻本交给皇家印书局,大量摹绘印刷,彩色摹绘本摆放到偏殿。”
要朱由校凭记忆画出世界地图,也不是不能做到,却是相当费时费力。
既然有现成的,纵是有些偏差,也没有大的影响。
地图嘛,就是让人看的,长知识开眼界的,岂能藏在内库发霉?
【难道是因为封建统治者的愚民,才不准在民间流传?】
朱由校很快就甩掉猜测,开开心心地坐上了餐桌。
这是在养心殿厨房做的第一顿饭菜,层层甄选的御厨,周密的背景调查,全程监视的制作过程。
要知道,原来由御膳房提供食物,有一整套的复杂过程。
比如定专人专门负责跟随,并详细记录每道菜的历程,确保没有任何差错。
做好的菜肴还要有侍从试吃,并使用银针检测是否有毒。
这么一系列的步骤进行完毕后,送到餐桌上的饭菜往往也冷却得差不多了。
皇帝若是不吃冷菜,通常会再在蒸笼中加热一下。
所以,像那种爆炒快手菜,吃到嘴里都不是原味。
甚至于,在清朝,皇帝用餐也有特别的讲究,比如“食不过三”的规矩。
也就是说,每道菜最多只能夹三次。
而用膳时,几十道上百道菜肴摆上来,也多是走个过场。
目的在于掩盖皇帝真正的喜好口味,避免别人记住并趁机下毒。
朱由校没有那种被害妄想症,有必要的监督防范措施就够了。
【不错,这葱爆羊肉的味道才对嘛!还有这爆炒腰花……】
朱由校没敢多吃,腰子和鹿肉功效相同。
这连着耕地,牛也累得慌不是。
在明朝前期,皇帝每日膳食由光禄寺负责。
该机构隶属于外廷,主要负责宫廷宴席及皇帝日常饮食。
大锅饭、食堂菜却着实难吃。
光禄寺茶汤、太医院药方、武库司刀枪、翰林院文章,就被调侃为京城四大不靠谱。
明朝中后期,皇帝实在忍受不了光禄寺的猪食,膳就改由太监们负责了。
并不是所有太监都有这个殊荣,只有司礼监掌印、秉笔太监及东厂首领轮流负责御膳,称为“内庖”。
而四大不靠谱,从一个侧面也反映出大明的衰落和腐败。
武库司刀枪“中看不中用”,系统性腐败不仅削弱了军队战斗力,更将国家命运置于儿戏之中。
翰林院作为帝国学术中心,其文章竟沦为歌功颂德的文字游戏。
学生终日死记硬背儒家经典,缺乏实际政务能力训练。
嘉靖年间祭酒(国子监长官)徐阶曾感叹:“监生不知史书,博士不通时务。”
太医院药方,则更具悲剧色彩。
成化二十三年,明宪宗朱见深因太医误诊致死;
弘治十八年,其子明孝宗朱祐樘又重蹈覆辙。
两位皇帝皆死于太医刘文泰之手,可谓是震惊朝野。
但刘文泰因官僚集团庇护仅得轻罚——从太医院判贬为院使,仍掌医疗大权。
后来,四大不靠谱又加了六项,演变为“十大可笑”。
营缮司作场、养济院衣粮、都察院宪纲、国子监学堂、神乐观祈禳、教坊司婆娘。
本是帝国的核心机构,却沦为形式化的空壳,荒诞的表象下则暗藏着深刻的制度危机与社会矛盾。
比如都察院宪纲成为“一纸空文”,则标志着监察体系的彻底崩塌。
要知道,作为“朝廷耳目”,都察院本应纠劾百官、整肃纲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