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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疍民开局,再造南洋反清舰!

   bqgz.cc阿帕里的妈祖庙算不得宏伟,却是无数漂泊至此的华人心中不灭的明灯。

  辰时刚过,庙门初开,晨光照亮殿内袅袅升腾的香烟。

  李天明一行人走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香炉里插满了高香,烟雾缭绕。一个精壮的汉子正背对他们,坐在神像前的长凳上,仿佛在打盹。他身边还站着三四个游手好闲的帮闲,正小声嬉笑着。

  精壮汉子没有回头,倒是他身边的帮闲先咋呼起来:“喂!拜神就上香,不拜就滚蛋,在这晃悠什么!”

  陈青岩上前一步说道:“阿贵,陈某带东家来给你上香了。”

  阿贵缓缓转过身体,看到这位竟对一个年轻人摆出随从的姿态后,他眼中的轻慢立刻收了起来。

  “原来是陈先生。”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位是...”

  “李天明,李东家。”陈青岩介绍道。

  李天明对着阿贵略一拱手:“久仰。昨日夜里,我手下兄弟猴子,多蒙关照了。”

  阿贵不敢托大,连忙还礼:“李东家,不敢不敢。”随即,他瞥了眼庙外那几个汉子,说道:“外面风大,门外那几个兄弟要不要进来?”

  “不必了。”李天明淡淡开口,“他们守在门外,清静。”

  阿贵哈哈一笑,决定开门见山,“李东家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猴子兄弟昨天动了手,打的是巴朗。按帕里安的规矩,土著的事,那些西人老爷懒得管,但也不能任人乱来,我阿贵在码头混口饭吃,做的就是这份工。

  “李东家,我阿贵做事,讲究个规矩,并非无理取闹。”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块鹰洋。一块,给拉坎那边消消气,他的人也见了血。一块,是交给西人罚金,最后一块,是我这帮兄弟跑前跑后的茶水钱。”

  李天明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对陈青岩略一颔首。

  陈青岩会意,立刻从袖中取出三块锃亮的鹰洋,不紧不慢地,“当、当、当”,一块接一块摆在了阿贵面前的供桌上。

  瞥了一眼鹰洋,阿贵脸上笑容又真切了几分,他挥了挥手,一个帮闲立刻眉开眼笑地过来把钱收了。

  按理说,钱货两讫,事情了结了。

  可李天明反而走到那巨大的香炉前,拿起三支香,点燃,拜了拜。

  “阿贵工头。”李天明一边插香,一边闲聊,“这阿帕里码头,一天能吞吐多少货?”

  阿贵又是一愣,但还是答道:“看潮水。涨满潮的时候,三五条大福船的货,一天也能卸完。”

  “哦?”李天明来了兴趣,“若是雇弟兄们卸货,是整船包圆划算,还是按零碎散货计件划算?后头的仓房,租上一间,月例几何?”

  陈青岩站在一旁,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不明白李天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阿贵脸上的随意迅速收敛,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天明,对方并非客套,每一个问题都是外人不懂的行话。

  “李东家是个行家啊!”

  .....

  一番交谈下来,几个帮闲听得昏昏欲睡,阿贵却越聊越精神。

  直到阿贵说完,李天明才如有所得,说道:“阿贵工头,真是能人啊。”

  阿贵正得意间,李天明从自己怀里摸出两块鹰洋,随手弹到了桌上。

  “当啷”

  银元在桌上旋转。

  “李东家,你这是...”阿贵彻底糊涂了。

  “阿贵。”李天明不再叫他工头,而是直呼其名,“我手头有批货,每周经手至少几千斤。你如今一月挣的钱,在我这儿,能翻十倍。”

  阿贵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我这儿,”李天明指了指自己,“缺个总揽全局的掌柜。你,干不干?”

  翻十倍?

  阿贵手下管着几十号苦力,看似威风,每月真正能落进自己口袋的却有限。

  十倍收入...

  可这念头刚起,他立刻想到了甲必丹陈友德。这码头上的华人帮派,名义上都归甲必丹管辖,他阿贵能有今天,也全仗陈友德的默许。此刻若转投别家,无异于背叛。

  狂喜如潮水般退去,久经江湖的阿贵迅速冷静下来。

  “李东家抬爱!”他干笑两声,拱手抱拳。“..您太看得起我阿贵了,我就是个粗人,深受甲必丹陈友德老爷大恩,这码头上的事,一切都得按陈友德老爷的规矩办。李东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差事...实在不敢应承。”

  委婉的拒绝,堵死了诱惑的道路。

  “陈友德。”

  本在预料之中,李天明点了点头。

  他再次伸手入怀,缓缓取出五枚鹰洋,一枚一枚地叠放在先前那两枚之上。七枚银元垒成一摞,泛着诱人的光泽。

  阿贵瞳孔一缩:“李东家...这又是什么意思?”

  “阿贵哥孝心可嘉,令人敬佩。”李天明缓缓说道,“听说令堂沉疴在身,常年需用药石维系。这五块鹰洋,不成敬意,权当是给老人家的一点心意,盼她能早日康复。”

  “你!”

  阿贵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这比刚才的利益诱惑更让他吃惊,但也更让他愤怒。

  “你敢查我?”阿贵吼道。

  一旁的帮闲们见老大发怒,立刻“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抄起殿内的板凳、木棍,个个面色不善,将李天明与陈青岩围在当中。

  “他妈的,敢情是来砸场子的!”

  “李东家!”一个尖嘴猴腮的帮闲阴阳怪气地叫道,“怎么,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逼我们贵哥卖命不成?”

  “就是!打听人家老娘,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帮闲们纷纷鼓噪,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别别别,诸位,有话好说!”陈青岩吓得脸色发白,急忙劝解,“阿贵,你这是……?”

  唯独李天明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未曾闪烁。

  就在阿贵怒意勃发,准备下令赶人之际——

  阿牛与猴子当先,身后跟着神情冷硬的老刀疤及另外三名老卒,几人默不作声地跨过门槛,踏入殿内。

  六人一言不发,只同时解开手中布袋,露出制式腰刀那黝黑的刀柄。他们站定的位置,已隐隐封住所有去路。一股收敛却依旧迫人的沙场煞气,瞬间淹没了整座庙堂。就连平日里略显跳脱的猴子,此刻的眼神也沉静如渊,与昨日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