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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疍民开局,再造南洋反清舰!

   bqgz.cc“陆大仓,你听好了。”

  “你做的那些事,与本官,没有丝毫关系。”

  这短短两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陆大仓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切割。

  这是最彻底的切割!

  “现在,滚回你的衙署,闭门思过。”董果的声音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从此刻起,闭上你的嘴!若让本官听到你在外胡言乱语,攀扯任何人...澎湖大牢里的那些手段,你应该也是有所耳闻.....”

  陆大仓如遭雷击,浑身颤抖起来,牙关不受控地上下磕碰,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董果眼中酷寒稍稍收敛,语气竟缓和了几分。

  “当然,本官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你办事不利是真,但被人如此设局构陷,也是实情。”他缓缓踱步,仿佛自言自语:“至于刘宗禹...哼,在这澎湖地界,如此不识大体,不敬上官,其心可诛!”

  “军...军门...”陆大仓总算能说出话了。

  “不必多言。”董果挥了挥手,唤了一声,“来人。”

  门外,一直候着的老管家推门而入。

  “送陆大使回去。”

  书房门被重新合上。

  暖意依旧,沉香袅袅。

  董果在房中静立片刻,脸上神色化为冷酷至极的笑意。

  他走到书案旁,轻轻摇响了案角的铜铃。

  铃声响过,一道黑影从书房暗门闪身而入,单膝跪地。

  “军门。”

  “去,把右营三号战船沉没一案的卷宗全部调来。”

  “再找几个人立刻去趟西屿,找上几个当年参与过三号船修造的老船工,仔细问问,那艘船在出事前,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或者...平日里保养得如何。”

  “明日午时之前,我要看到卷宗和口供,一同摆在我的案头。”

  .....

  福州城的秋晨。

  是被湿润的雾气与更鼓声唤醒的。

  闽浙总督衙署的后宅里,杨廷璋已然起床。两名亲随侍候着,穿的五爪九蟒袍是石青色的,上面缀有仙鹤补子。

  锦缎贴上身时,他稍感冰凉。

  到底年过七旬,南国深秋的寒意,已能透骨。

  推开窗,院中那株老榕树气根垂拂,黄叶零星飘落。

  亲随低声道:“大帅,昨夜起了北风,潮气退了,今日是个干爽天。”

  “嗯”

  杨廷璋应了一声,目光却越过院墙,望向东南。

  那个方向,是海,是台湾。

  他每日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大多关乎着那片海外之地。

  签押房里,炭盆驱散着最后一点潮气。

  杨廷璋屏退左右,只留一位掌灯的书吏。他端坐于巨大的紫檀木公案后,就着明亮的窗光,翻开了第一份文书。

  是福建水师提督的密报,提及浙洋有小股匪类伺机而动。他用朱笔在“浙洋”二字上点了点,留下一个殷红的记号。

  海盗如疥癣之疾,时起时伏,剿抚并用的方略,他烂熟于心。

  随后的几份,是些关乎钱粮、漕运的例行公文,批阅的速度极快,字迹瘦硬锋锐,一如他此刻的神情。

  直到,他拿起了台湾府送来的那份密折。

  宪台大人钧鉴:

  标下奉命镇守台澎,夙夜匪懈,整饬武备,严防海疆,唯以圣恩与宪台托付为念,不敢有片刻疏怠。近因天地会匪类于地方隐有活动,标下已督饬各营严加侦缉,水陆并防,务求保境安民,以固我朝东南屏瀚。

  然,今有紧急事宜,事关重大,标下职分所在,不敢不报。

  据澎湖水师右营参将刘宗禹密报,该营于日前海上巡防时,截获海龙帮大船一艘。其明面货引所载为精米,然经该参将细心检视,竟于货舱夹层及压舱石位,起获禁运之铁料及药材,粗计不下八千斤。经查实,背后主事者,乃澎湖水道府仓大使陆大仓,此人系知府觉罗四明大人之妾弟。

  律法昭昭。

  铁器乃铸兵之材,严禁出洋。

  今匪帮竟能组织如此大宗私运,且牵涉府衙亲眷,此中关节,细思极恐。

  若此铁料非为牟利,而是资予内山匪类或海上宵小用以铸械。

  则台地安危何存?

  朝廷法度何在?

  标下一介武夫,职司防守,于钱粮刑名之事,亦不便深究。况事涉宪台及抚院辖下官员,标下更不敢擅专。

  唯恐若处置失当,非但于事无补,反伤及朝廷体面。

  思之再三,五内俱焚。

  伏乞宪台大人明鉴万里,洞察秋毫。

  标下马龙图静候宪台钧旨。

  所有澎湖涉案人船物证,标下已严令封存看管,绝无外泄,恭候宪台查验。

  临禀不胜惶悚待命之至!

  职马龙图密禀

  .....

  简单的午膳摆在花厅。

  一碟清蒸海鱼,一盅药膳炖汤,两样时蔬。

  他吃得慢而节制。正用着饭,京里的廷寄到了。

  他放下银箸,净了净手,才恭敬地拆开火漆。

  是皇帝的朱批,字里行间透着温勉。

  但最后一句,却让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然闻近日洋面不靖,该督当时时留心,勿堕宵小奸计,负朕委任之至意。”

  天子的耳目无处不在。

  他上午刚看到水师密报,皇帝的提醒就到了。

  他将廷寄轻轻放在一旁,那盅温热的汤,似乎也失了味道。

  午后是难得的清静时分。他在书房里缓缓踱步,墙上挂着详尽的《皇舆全览图》,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片蕉叶形的岛屿上。

  稍后。他来到书案前,铺开宣纸,亲随早已默契地磨墨。

  他提笔蘸墨,悬腕落笔,写下——海疆永靖。

  并非风雅,只是一种日课,在笔墨运转间,沉淀思绪,砥砺心志。

  黄昏时分,他换上了一袭深蓝色的宁绸夹袍,未带仪仗,只由两名便装亲随护卫,从督署侧门悄然而出。

  福州的街巷在暮色里喧闹而富有生气。

  贩夫走卒的叫卖,鱼腥与水果的混合气味,茶馆里飘出的评话声...

  他走得很慢,在一个卖蛎饼的小摊旁,他听到两个老者的闲谈。

  “听说台湾那边又不太平了?”

  “有杨制台在,出不了大事...”

  他淡淡一笑。

  民间的口碑比天子的嘉奖更真实。

  夜色笼罩了督署。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牛角灯。

  杨廷璋将密折轻轻合上,置于案头已批阅文书的最上方。

  唤过亲随,细细交代着....

  一切妥当,他才靠在椅背上稍做休息。

  窗外,风声又紧了,漫长的冬季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