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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疍民开局,再造南洋反清舰!

   bqgz.cc撤离定在今晚。

  内垵澳码头彻底沉入夜色,唯有海浪不知疲倦,一遍遍拍打着礁石。

  船前人影绰绰,没有一支火把,也没有一盏风灯,一切都倚赖着稀薄的月光,

  那艘大型双桅帆船的艉楼甲板上,李天明与刘宗禹凭栏而立。

  他俩俯视着脚下这片无声的奔忙,偶尔几句低语,很快便融入海风,消散于暗夜之中。

  “阿土,那二十石米放这边,垫高些,防潮最要紧!”猴子的声音在福船的底舱里回荡,他正指挥着众人堆码如山的粮袋。

  “明白,队长!”阿土应了一声,立刻带人调整起来。

  “阿水!”猴子的目光转向另一个青年,“淡水是命根子,这五十个大木桶,必须给老子密封好!若有半点渗漏,我唯你是问!”

  阿水闷闷“嗯”了一下,不再多言,只是更加小心地指挥人手,将沉重的水桶通过跳板,稳稳送入底舱深处。

  码头上,王贵一边指挥着右营的官兵搬运物资,一边就着稀薄的月光,核对着手中的账册。

  “王大哥,辛苦你了。”阿丁快步走了过来,正准备与他核对数目。

  看到阿丁,王贵抬手示意他稍等,随即走到一旁,从阴影里提起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袱,一言不发,硬塞进阿丁怀里。

  “拿着!”话很干脆,眼神却有些复杂难明,“里面是坛烈酒,还有些军中最好的金疮药。吕宋那鬼地方,瘴气重,爪子利的蛮子也多...别他娘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阿丁抱着包袱,只觉暖流从胸口直冲眼眶。

  他张了张嘴,心中万千感念,最终却挤出一句:“多谢...”

  “谢个屁!”王贵粗暴地打断他,大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力道大得让阿丁龇牙咧嘴,“下次若能再见,老子继续请你喝酒!”

  说完冲着仍在忙碌的搬运队伍低吼起来:“快!快!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天快亮了!”

  没人看到,在他转身刹那,粗犷脸颊上,似乎挂着一滴被月光照亮的晶莹。

  码头外围,李存孝抱臂立于一处稍高的土坡,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冷静地一遍遍扫视着通往外界那几条小径。

  偶尔,一个简单的手势,或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哨。

  散布在暗处的右营警戒官兵随着他的指令,不停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封锁着所有通道。

  灯火随着人员的进出,在船舱门缝间明灭。隐约传来陈阿公浓重的乡音,是安抚还是别的不重要,有陈阿公,李天明不需要担心乡亲们的情绪。阿梅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看上去她正与几位妇人一道,分好的干粮与饮水。舱内刚刚响起孩童的啜泣,便被母亲匆忙的安抚和潮汐声吞没了。这里面拥挤着的老弱妇孺,是他们必须用整个旅程去守护的份量。

  海风似乎大了一些,带着沁人的凉意。

  李天明抬头望向天上的星辰,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潮汐涨落的时间。

  他招了招手,王二麻子便如幽灵般无声地凑近到他身边。

  “再去催一下王把总和陈启,”李天明交代道,“所有人员物资,务必在潮水最满前装船绑扎妥当。我们须借涨潮将船移至深水处,待拂晓时分转吹陆风,便可扬帆出海。”

  麻子刚离开一会,陈启带着两名手下快步走向艉楼。他们皆已褪去军中号衣,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束。

  陈启先向刘宗禹行了个礼,随即转向李天明,沉声禀报:“头儿,周老坎已带弟兄们上了福船,我这边也准备完毕,听候吩咐。”

  刘宗禹没有说话,上前在他胸膛上轻轻地捶了一拳。

  “好。船舵就交给你们了。”李天明随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往后,大家便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属下,刘宗禹示意李天明走下艉楼。“此去万里,一切小心!保重!”

  “刘大哥保重,”李天明点了点头:“他日若有用得着兄弟之处,往吕宋递个话便是。”

  天边泛起鱼肚白,海上升起晨雾。

  “起帆。”

  命令落下,帆面应声缓缓展开。船员们默契地操控绳索,调整着帆的角度,精准地捕捉那自陆地吹向海洋的离岸风。

  主舰之侧,周老坎那边的福船也同步升起了厚重的硬帆。这位老船工眯着眼,侧耳倾听着风与水的低语,手臂每一次细微的转动,都让船身随之做出最精妙的回应。

  船,开始移动了。

  没有号子,没有喧哗。

  两船悄无声息地滑出内垵澳码头。

  李天明独立船头,衣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上,三道身影矗立如松。

  他们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没有挥手,没有言语。

  码头、人影、西屿的轮廓...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边无际的乳白色中被迅速地模糊,直至最终消失不见。

  李天明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向东南。

  .....

  就在船队离开后不久。

  西屿以北,平日里空旷寂寥的海面上,三道黑影破开了灰白的波浪。

  船体狭长,船速迅捷,正是台湾镇水师的巡海快船。

  距离渐近,桅杆顶端那面迎风疾抖的青龙旗已清晰可辨。

  旗舰船头,李永禄举起单筒千里镜,正观察着逐渐清晰的岛屿与周边水域。

  镜片缓缓移动。

  突然其动作一顿。

  在西屿外侧东南方向的浓雾边缘,两艘船的轮廓正变得模糊稀薄。

  前面一艘体型修长,是双桅结构;

  后面则更为敦实,是典型的福船。两船吃水极深,航向坚定地指向东南外海。

  李永禄皱了皱眉。

  两艘船此刻离港,直奔外海....

  时机?

  方向?

  刘宗禹的后手?

  他缓缓放下千里镜,侧过头对传令兵道:“传令,各船降半帆,缓速前进,仔细瞭望西屿各澳口,注意水下暗礁。”

  目光转向妈宫澳方向,他若有所思地颔首低语:“看来,这时候倒是赶巧了。”

  命令下达,船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再次看向东南方。

  那两艘驶向外海的船,已然消失在迷雾深处,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