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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疍民开局,再造南洋反清舰!

   bqgz.cc男人们有些沉默地跳上渔船。

  船身因陡然增加的重量猛地一沉,江水几乎都要漫过船舷,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心情是沉重与忐忑的,恐慌与茫然还残留在脸上,彼此交换着眼神,却无人开口。

  幸而阿丁和阿梅及时将自家小船驶来,与主船系在一起,众人得以分散坐下,船身的压力才稍减。

  待众人坐定,李天明走到舱室口。

  油灯下他的身形被拉得很长,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他逐一扫过大家熟悉的面孔后,沉身喊道:“阿丁,阿梅,过来搭把手。”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后面的阿梅。

  她眼眶依旧红肿,脸上泪痕未干,没有素缟,只能在手臂系上一截刺目的白麻布,夜风中,愈发单薄凄清。

  只是眼神已重新有了光亮,那是巨大悲恸过后强行压下的坚毅。

  她默不作声,只是和阿丁从船舱取出一样样东西。

  用油纸裹着的大肉包子,还有切好的猪耳朵和一小坛浑浊的土酿米酒。

  这本是李天明备下,打算与陈伯把酒言欢的。

  紧接着,阿丁也取出许虎那里囫囵包回来烧鸡,蹄髈和白面饼子。摊开在船板上。

  食物都冷了,油腥凝结,没啥香味。

  可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平日难得见几次荤腥的穷苦渔民来说,这些食物的冲击,不啻于饕餮盛宴。

  低垂的脑袋都抬了起来,所有游移的目光也齐齐死钉在食物上面。

  起先多少还因恐惧产生的些许怨气及不满,顷刻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这…这是…”一个中年汉子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眼睛瞪得溜圆。

  “肉!是肉和白面!”一个半大小子忍不住惊呼,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男人们,无论老少,喉咙都发出压抑不住的吞咽声。

  脸上是贪婪的渴望!

  方才还觉得李天明这家伙行事狠厉霸道,但此刻看他,莫名竟觉得顺眼了许多。

  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至于别的?

  再说!

  将众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李天明心中大定。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恐惧能驱使他们离开,但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收拢人心。

  他抓起那坛浊酒,拍开泥封,醇厚又略带酸涩的酒气立刻逸散。

  仰头率先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

  随即,他将酒递给身边最近的一位老者。

  “叔伯兄弟们!”

  “吃饱!喝足!然后,我们才有气力,闯出一条活路!”

  “吃完再说!吃完再说!”人群顿时嗡地一下活跃起来。

  拘谨?

  恐惧?

  啊,我呸!都在九霄云外了。

  阿梅默默地帮忙分发食物。

  每递出一份食物,她都仿佛感受到父亲在冥冥中的注视。

  很快,船板上便响起了粗重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

  酒坛在大家手中传递!

  仓促特殊的战前动员,在江面上弥漫出一股野蛮而真实的求生力量。

  李天明没有吃,冷静地环视着大家。

  谁吃得斯文,谁吃得粗鲁,谁又在狼吞虎咽中还不忘偷偷藏起一小块肉,每个人的反应,都在他心中悄然归类。

  首先,喂饱他们,然后,再转化为可供他驱使的力量!

  .....

  “诸位叔伯兄弟,接下来我们得有个去处。”李天明心中已有全盘计划。“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大家一起去月港夺船,我有七成把握。”

  他蘸着江水,在船板上快速划出简易地图:

  “月港是闽南大港,来往的都是上千料的大船。守备兵力集中于市舶司和几处货栈,外围泊船区巡逻稀疏,我们趁夜下手,机会很大。”

  “这些西洋帆船结构我略有了解,也知道如何最快速度起锚升帆。找机会抢他一条,然后直下南洋。那里老乡多,我们又有打渔的手艺,肯定活得比现在好!”

  “我心中大致有数,沿海南下,借风力洋流,可达吕宋(菲律宾旧称)。”

  渔民们没什么见识,虽觉得南洋是个遥远的念想。

  但有人给出明确的步骤,尤其是‘西洋船’、‘航线’这些他们从未接触过的词,

  一下就镇住了这些一辈子只在海岸线打转的渔民。

  众人见他如此笃定且有章法,眼中的希望和兴趣愈浓。

  加之又有酒食落肚,身体回暖,胆气也壮了些,便纷纷点头附和。

  “李家后生说得对,就去月港!”

  “没错,干他娘的!”

  场面一时热络起来。

  就在李天明以为完全搞定时,一个声音响起。

  “后生哥,去不得啊!”

  众人纷纷望去,说话的是陈阿公,他是陈伯的堂兄弟。头发有些花白,一辈子都混在水上。

  “阿公,为何去不得?”李天明问。

  “月港是官家的地盘,水里有水师,岸上有巡丁。我们这十几条疍户船要想靠过去,目标太大,还没等上岸,巡丁的哨船就会围上来了。到时候一盘问,我们怎么该怎么说?说我们杀了官兵,要去夺船?”

  大伙面面相觑,齐齐望向李天明。

  李天明心中一紧,他想到了自己的凭仗,立马从怀里掏出令牌。“阿公你看,我有这个东西。”随后递了过去。

  陈阿公接过看了一眼,摇摇头:“这东西我见过,或许有用吧,但月港的官多。你自己拿这令牌去通关,或见到巡丁,能管用。可我们是五十七口人,能不见光吗?一旦被比它大的官员发现,人家要查,事情就瞒不住。到时候人家把我们当海匪给办了,那才是冤啊。”

  听完,李天明额头渗出汗来。

  他确实忽略了这些细节,也确实不懂。

  上辈子也没好好读书,成绩本就不好。这些细节和生活常识原主也太年轻。

  一时他也有些踌躇,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沉默,再次陷入沉默,刚刚燃起的希望,似乎又要熄灭。

  “唉,”陈阿公叹了口气,又开口道:“也不是没有活路。”

  众人立刻看向他。

  “我年轻时,跟人跑过私……知道一个地方。”陈阿公压低声音,“诏安地界有个梅岭镇。那地方在闽粤交界上,没人管。走私的、逃海的,各路强人都喜欢在那里落脚。镇子乱,每天都死人,也没人报官。我们去了那里,不算显眼。先在那边躲一阵,探探风声,再想后面的路,比去月港送死强。”

  这个信息很重要,瞬间也点醒了李天明。

  他知道自己犯了想当然的错误,具体到一村一镇的生存法则,还得靠这些老江湖!

  他再无犹豫,“就听陈阿公的!我们信阿公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