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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疍民开局,再造南洋反清舰!

   bqgz.cc天地间,只剩下风的咆哮。

  刚立起的木屋不堪重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拆解。

  浪头砸上礁石的巨响,混着暴雨抽打芭蕉叶的动静,淹没了营地所有的动静。

  狂风卷着雨水,如一道高墙倾压而来。风力如此狂暴,竟让李天明生出了木屋正在移动的错觉。透过门缝,他能看见几栋木屋的茅草屋顶被掀飞,卷入空中,瞬间消失不见。

  盐田早已被倒灌的海水彻底吞没,沦为一片汪洋。淘洗磁铁砂也已全面停滞,所有人都龟缩在营地的木屋里,连负责警戒的人员也不敢在外多停留一刻。

  这场风暴,比上次在澎湖水道遭遇的,还要强上好几个等级。

  李天明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赵大勇和麻子的船能撑得住吗?

  “不应该呀。”他喃喃自语。

  他曾动用【海洋之心】进行过气象推演。

  系统的反馈明明是未来十二个时辰适宜航行。

  可现在....

  窗外这宛若末日般的景象,无疑是对推演结果的嘲讽。

  他倒是清楚,吕宋本就是台风的老巢,太平洋上台风生成后,十有七八要路过这里,出点不受控的意外实属正常。

  天威难测,这个道理他懂。

  但系统不该出错啊。

  李天明烦躁地在屋里踱步,试图复盘是哪里出了问题。

  系统...

  十二个时辰...

  “哦,搞错了...”

  赵大勇他们是昨天清晨出发的。从他们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个时辰。

  李天明喉咙有些干,他只能希望赵大勇他们能平安无事。

  .....

  赵大勇根本不知道营地里有人正为他们揪心。

  此刻,大利号的硬帆吃满了顺风,正一路欢快地直奔澳门。

  海面平稳,阳光炙烤着甲板,海鸥在桅杆顶上盘旋。

  赵大勇赤着膊,露出古铜色的精壮上身,亲自掌着舵。他大笑着,任由海风吹乱他扎在脑后的短发。麻子则翘着脚坐在一旁的炮位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正专心擦拭着腰刀。

  “痛快!”赵大勇吼了一嗓子,“麻子,这趟活,可比当年在鲨鱼帮自在多了!”

  “那可不,”麻子眯着眼,刀锋映着刺眼的日光,“那时候,咱俩就是底层挨骂的货。哪像现在,也是管着十几号弟兄的头目了!”

  “跟着头儿混,是这辈子最聪明的选择了。”赵大勇笑道,目光看向甲板那十几条精干的汉子,此刻各司其职,有的在调整帆索,有的在阴凉处打盹,一切都井然有序。

  用力紧握着舵轮,赵大勇心头火热。

  这是他们的船,他们的货,他们的前程!

  这种意气风发的感觉,是在鲨鱼帮时从未有过的。

  “哎,麻子你说,”赵大勇忽然压低了声音,朝船舱方向努了努嘴,“这整整一船的咸鱼,足足八万斤...到了澳门,也不知道能换回多少银子?”

  麻子停下了擦刀的手,也来了精神。“八万斤!”他咂摸着这个数字,“这可不是咱们以前抢的那些湿糟货。这都是用头儿的精细盐法子腌透的上等货!我估摸着,在澳门怎么着也能卖到四十文一斤以上。”他伸出了四根手指。

  “四十文?”赵大勇瞪大了眼,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一斤四十,十斤四百,一百斤就是四...四...”

  “四你个头!”麻子笑着打断他,“别算了,牛先生早帮我们算好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心折好的油纸,“你看,牛先生说了,按四十文一斤算,稳稳的三千两银子打底。要是碰上个识货的,卖到四十五文,那就是三千六百两!”

  “我草!三千两!”赵大勇倒吸一口凉气,“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现银!”

  “瞧你这点出息。”麻子把油纸塞回去,拍了拍胸口,“牛先生交代的死线是总价三千两,低于这个数,咱们掉头就去广州,不跟他们废话。”

  “成!就按牛先生说的办!”赵大勇重重一拍船舷,底气十足。

  ......

  一连六日,皆是顺风。

  “大勇哥,看!右舷,西望洋山!”瞭望的水手喊了起来。

  赵大勇和麻子同时眯眼望了过去。

  山顶那座矗立的教堂依然显眼,好多带着浓郁南欧风情的建筑沿着海岸线铺展开来。

  这内港,特别是凼仔沿岸,比他们上次来时多了许多大船。

  那些西洋商船高大的船体线条硬朗,与中式福船迥异,巨大的软帆一望便知是专为破开远洋巨浪而造。大利号缓缓驶过一艘巨舰,相形之下显得格外娇小。

  “麻子,你说我们要是买这么艘船献给头儿,他会不会骂人?”赵大勇盯着侧舷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窗,语气里满是羡慕。

  麻子哼了一声:“头儿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陈头肯定会开心地疯掉。”

  “他娘的,这就是澳门...”赵大勇抓着舵轮,喃喃自语。虽然这不是第一次来,但眼前的景象还是把他一路的意气风发压下去大半。

  麻子的目光从那些西洋巨舰移到自家船舱,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大勇,”他压低声音,“交代兄弟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货没出手之前,谁都不许下船。”

  “放心。”赵大勇重重咽了口唾沫,“我们轮流值守。这地方看着就不太平。”

  赵大勇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麻子,你有路子没?这批货要卖给谁?”

  麻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咱们在鲨鱼帮的时候都是打杂的,从来都是当家的出面谈生意。我们哪够得着那些大牙商?”

  赵大勇心里一沉:“操,那怎么办?你我都没路子?”

  “慌个屁!”麻子一巴掌拍在船舷上,“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东家把货交给我们,就是砸,也得把银子给东家砸出来!”

  他话音未落,一艘挂着葡萄牙旗帜的巡逻艇便靠了过来。船上士兵打着手势示意他们减速。大利号这等外来船只,自然没有资格停靠核心码头。赵大勇与麻子对视一眼,依循规矩,老老实实驾船缓缓驶向外围那片专供小型商船停泊的锚地。

  船身尚未在波浪中完全静止,卖货的舢板已贴了上来。

  疍家女摇着橹,用软糯的方言向着船上吆喝,兜售着鲜鱼和菜蔬。

  赵大勇随口调笑了两句,便觉索然无味。又不能上岸,过过嘴瘾有个P用。

  码头上,几个抄着手的闲汉,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这艘新来的米艇。只是与船上那些汉子眼神交汇后,便也识趣地慢慢散开了。这些爷们眼神带着悍气,不像寻常客商。

  更高处,岸边一栋商馆二楼的窗隙后,一支黄铜千里镜正稳稳对准大利号。

  镜片后方是双灰蓝色的眼睛。

  稍后,他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仆从说道:

  “去,找人摸摸底。这些水手不简单,看起来,像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