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卯时的凌霜峰顶,寒气刺骨。
苏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完了最后几级石阶,
气喘吁吁地踏上练剑坪时,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凌霜仙君早已负手立在坪中央。
晨光熹微中,他一身冰蓝长袍仿佛与周遭的寒气融为一体,连睫毛上都凝结着细碎的霜花。
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比苏言一路爬上来时吸入的寒气还要冻人。
“仙、仙君……”
苏言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弟子……没、没迟到吧?”
仙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
“开始。演练流光剑诀,优化版。”
苏言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她抽出腰间那柄普通的长剑,回想优化后的剑诀路数,起手式刚摆出来……
“手腕下沉三分。”
冰冷的声音骤然打断,像一块冰砸在她脑门上,
“灵力迟滞,你是没吃饭还是昨晚偷鸡去了?”
苏言手一抖,剑尖差点戳到自己脚背。她慌忙调整姿势,心里疯狂吐槽:
【我倒是想偷鸡!这破地方连根鸡毛都找不到!还有,谁家好人卯时吃饭啊!】
她咬着牙,继续演练下一式。
剑锋刚转,一道细如发丝的冰蓝剑气凭空出现,“啪”地抽在她手腕关节处。
“嘶……!”
苏言倒吸一口冷气,
那痛感尖锐至极,仿佛直接敲在骨头上,偏偏皮肤上连个红印都没有。
“角度偏差两指。”
仙君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
苏言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忍不住小声嘟囔:
“仙君您这教导方式……跟训猴似的……”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因为仙君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
苏言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十度,自己呼出的气都快结成冰渣了。
“继续。”
仙君吐出两个字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苏言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废话,硬着头皮继续练。
接下来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伴随着仙君精准的“指点”和那无处不在、痛入骨髓的剑气细丝。
“步法虚浮。”
“灵力运转至‘肩井’穴时凝涩。”
“腰部发力不对,你是想把自己拧成麻花?”
“这一式,慢了。”
“啪!”“嗤!”“咻!”
剑气破空声和她压抑的痛呼声交织在一起。
苏言觉得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
被那无形的丝线操控着,每一个细微的错误都会被立刻放大,然后用疼痛来纠正。
她浑身都快被抽散了架,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哪是教导?这是酷刑!赤裸裸的酷刑!】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高强度外部压力,宿主身体协调性、灵力掌控度被动提升。
优化版流光剑诀熟练度 5%。】
【叮!检测到宿主持续产生‘痛苦’‘愤怒’‘憋屈’等强烈情绪,真言破防系统活跃度提升。
被动技能‘痛觉转化’激活(初级):部分痛感可转化为微弱灵力,滋养经脉。】
苏言:“???”
还能这样?!
她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又因为系统这突如其来的“福利”而有点懵。
所以……挨打还能涨熟练度和灵力?
虽然这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总比没有强?
这诡异的发现让她精神稍稍一振。
而就在这时,仙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容却让她差点把剑扔出去:
“边练,边说。”
苏言一愣
“说、说什么?”
“说你每一式的问题。”
仙君语气淡漠
“用你的‘玲珑慧心’,洞察,然后说出来。”
苏言:“……”
【这是公开处刑外加自我检讨?!】
她看着仙君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欲哭无泪。
只好一边忍着疼,一边笨拙地挥剑,一边磕磕巴巴地开始“解说”
“这、这式‘流云回风’……力用老了,收势不稳……”
“这式‘惊鸿一瞥’……转身慢了,因为、因为腰没扭到位……”
“这式‘星垂平野’……灵力差点走岔,劈到我自己……”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发烫。
这感觉,比被人扒光了扔大街上还难受!
每一句自我批评,都伴随着一道精准的剑气抽打,提醒着她错误的根源。
仙君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听着,偶尔在她某个错误重复出现时,多加一道剑气。
渐渐地,苏言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容易出错了?
或者说,在被迫“解说”的过程中,她对自身动作和灵力运转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
哪里不对劲,几乎在出错的同时,她自己就能意识到,甚至有时能在剑气落下前就勉强调整过来。
【好像……有点用?】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复杂。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彻底照亮峰顶时,仙君终于淡淡开口
“可以了。”
苏言几乎是瞬间脱力
“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长剑“哐当”掉在一旁。
她大口喘着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浸透,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酸痛。
凌霜仙君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随手丢下一个小巧的玉瓶。
“外敷。”
苏言手忙脚乱地接住,触手温润。她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仙君,指望他能再说点啥,比如“辛苦了”或者“表现还行”之类的。
然而仙君只是转身,留给一个她冰冷的背影。
就在苏言以为他要直接消失时,他却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
“明日继续。”
苏言肩膀一垮。
“另外,”
仙君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三日内,将你院中那石块蕴含的火系法则,解析明白。”
苏言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握着玉瓶的手下意识收紧。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连石头的事都知道!
这块冰山他到底在我身边安排了多少眼线?!
还是他根本就能看透一切?!】
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样子,仙君似乎几不可查地冷哼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原地。
空旷的练剑坪上,只剩下苏言一个人瘫坐在那里
迎着初升的朝阳,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冰凉的玉瓶,心里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她低头看着自己酸痛的手臂和腿,感受着体内那丝因“痛觉转化”而多出来的微弱灵力,又想起仙君最后那句关于石块的话……
【这教导……怕是要命啊。】
她哀叹一声,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恐怕要在水深火热中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