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苏言是拖着两条仿佛灌了铅、又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啃噬过的腿，挪进内门食堂的。
凌霜仙君的“第一课”几乎抽干了她所有力气和精神。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热乎的东西，最好还能睡上一觉。
至于那块还在解析中的破石头和明天要继续的“酷刑”，暂时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食堂很大，穹顶高阔，摆放着无数张白玉般的餐桌。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食的香气，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疯狂叫嚣。
此刻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头攒动，喧闹不已。
然而，当苏言一脚踏进食堂大门时，靠近门口的这片区域，声音诡异地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她身上。
好奇、审视、不屑、嫉妒……各种情绪混杂在那些目光里，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笼罩。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呃，没见过的确没见过这么狼狈的美女。】
苏言内心吐槽，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自以为得体的微笑。
她低着头，想尽量减少存在感，快步朝着打饭的窗口走去。
可有些人，偏偏不想让她如愿。
她刚在一个队伍后面站定，一个身影就故意从旁边挤了过来，差点把她撞个趔趄。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新晋的内门弟子，靠着‘玲珑慧心’上位的苏言苏师妹吗？”
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腔调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苏言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内门精英弟子服饰、下巴微抬、眼神倨傲的男弟子。
她记得执事弟子好像称呼他为“刘师兄”。
刘师兄上下打量着苏言
目光在她那身因为练剑而沾染了尘土、略显凌乱的普通弟子服上扫过，
最终落在她因为疲惫而有些苍白的脸上，嗤笑一声：
“怎么，苏师妹这‘心眼儿’长得挺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帮你在这食堂里多吃几碗饭啊？”
他刻意加重了“心眼儿”三个字，引得周围几个跟他相熟的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苏言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跟火烧似的，本来心情就极度不美好。
此刻被这人莫名其妙地找茬，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没理会刘师兄，先是对着打饭窗口里表情有些尴尬的执事弟子，软软地说
“师兄，麻烦给我一份灵米饭，再要一份那个……嗯，那个看起来油光水滑的炙烤灵兽肉！”
她指着橱窗里一份色泽诱人的肉类。
执事弟子手脚麻利地给她打好了饭。
然而，轮到打菜时
勺子却在那份炙烤灵兽肉上犹豫了一下，
最终只舀了旁边几根看起来清汤寡水的灵蔬，放进她的餐盘。
“师妹，灵兽肉今日份例已完，只有灵蔬了。”
执事弟子低声道，眼神有些闪烁。
苏言看着餐盘里那几根孤零零、翠绿得有点扎眼的灵蔬
又看了看刘师兄餐盘里堆得冒尖的、香气四溢的灵兽肉
最后看向刘师兄那张写满了“就是我搞的鬼你能奈我何”的得意嘴脸。
她沉默了。
食堂里更加安静了，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新来的、据说很“特殊”的师妹会作何反应。
是忍气吞声？还是哭哭啼啼？
刘师兄见状，更加得意，正要再嘲讽几句。
苏言却忽然抬起头，
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委屈，反而是一种极其无辜、甚至带着点关切的表情。
她眨巴着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水润润的大眼睛，
看着刘师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刘师兄。”
刘师兄一愣。
苏言继续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
“你与其在这里关心师妹我能吃几碗饭，不如……先关心一下你偷偷寄存在山下‘迎春楼’后院槐树底下第三块砖缝里的那三百块下品灵石私房钱吧。”
刘师兄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苏言仿佛没看到他骤变的脸色，自顾自地，带着点同情地补充道
“我好像‘看’到，你那位温柔体贴的李芷晴李师姐，今天早上‘不小心’发现了那个地方，正琢磨着是该拿这笔钱去给你买顶‘好看’的碧玉冠呢，还是买顶……更适合你的、绿油油的毡帽呢？”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食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迎春楼！那不是……嘿嘿……”
“三百下品灵石！刘师兄好大的手笔！”
“李师姐？！是戒律堂那位李师姐？！”
“绿、绿帽子？！哈哈哈！”
刘师兄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最后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指着苏言，手指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集市上，所有的隐秘和不堪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在周围越来越响亮的哄笑声和指指点点的目光中
他再也无地自容，发出一声羞愤至极的低吼，连餐盘都顾不上拿，猛地推开人群，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出了食堂。
【叮！刘莽产生‘极度羞耻’‘社死’‘恐惧’情绪，破防程度：高级！窃取修为：筑基中期百分之一！】
系统的提示音让苏言心情稍微愉悦了一点点。
她无视了周围那些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带上了些许敬畏的目光，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还在抗议的肚子，端着那盘可怜的灵蔬，
转身继续寻找其他的窗口，嘴里还小声嘀咕：
“真是的，耽误我吃饭……饿死了……”
最终，她在另一个相对冷清的窗口，成功打到了一份品相不错的清蒸灵鱼。
她心满意足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准备好好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夹起那块鲜嫩的鱼肉，一个温和悦耳的女声就在她旁边响起：
“苏师妹，好手段。”
苏言动作一顿，抬起头。
只见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裙、气质温婉娴静的女弟子正站在桌旁，微笑着看着她。
这女弟子容貌清丽，眉眼柔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袖口上用银线精巧绣着的一尊小小药鼎纹样。
“我是药峰弟子，柳如烟。”
女子自我介绍，声音如春风拂面。
她的目光落在苏言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
“柳师姐。”苏言放下筷子，心中警惕，面上却乖巧地打招呼。
柳如烟微微一笑，在她对面的空位自然坐下，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亲近感：
“有兴趣聊聊吗？关于你昨天……在后山小院，捡到的那块石头。”
苏言拿着筷子的手，微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
苏言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乖巧懵懂的表情，筷子还悬在清蒸灵鱼上方
“柳师姐在说什么？什么石头？”
柳如烟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一道极淡的灵力屏障将两人笼罩，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她袖口的药鼎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微光。
“师妹不必紧张。”
她语气温和，
“那石头上的火系法则波动，对药峰弟子来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更何况……”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能在凌霜师叔手下走过一招，还能让他破例收徒的人，捡到块蕴含法则的石头，不是很正常吗？”
苏言嘴角微抽，这话听着像夸奖，怎么感觉更像是在说她“皮厚耐揍”？
“师姐到底想说什么？”
她决定不再绕弯子，肚子还饿着呢。
柳如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那石头，如果我没猜错，应该与百年前叛出宗门的火云长老有关。
他精通火系炼丹术，那块石头很可能是他某件法宝的碎片，或者……是某种封印的钥匙。”
苏言心里咯噔一下，系统只说有火系法则残留，可没提什么叛徒长老啊！
这石头听起来像个烫手山芋！
“师姐告诉我这些，是想要这块石头？”
苏言试探着问，手不自觉捂紧了放着石头的储物袋。
柳如烟摇摇头，笑容依旧温婉
“石头是师妹的机缘，我怎会强夺？只是……火云长老当年留下不少丹方和传承，据说就藏在宗门的某个地方。
若师妹能参透那石头的秘密，或许……我们能合作。”
她看着苏言，目光真诚
“当然，不会让师妹白忙。药峰别的不多，丹药和灵草还是有些库存的。而且……”
她意味深长地补充
“师妹初入内门，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不是吗？”
苏言盯着柳如烟温婉的笑脸，心里快速盘算。这女人看着温柔，话里却绵里藏针。
合作？怕是看中了她能“解析”石头的能力。
不过……丹药和灵草，还有“朋友”这个词，的确很有诱惑力。
她在这内门，除了那座冰山仙君，确实举目无“亲”。
“师姐说得对。”
苏言放下捂着储物袋的手，
拿起筷子，终于夹起了那块觊觎已久的鱼肉，放入口中，
鲜美滑嫩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才慢悠悠地说
“不过合作嘛，得看诚意。比如……师姐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就因为我捡了块石头？”
柳如烟看着苏言那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眼中的兴趣反而更浓了。
她轻轻搅动着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杯灵茶，茶香袅袅。
“因为……”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
“我‘看’到，师妹身上，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石头同源，却更加古老深邃的气息。
仿佛……它选择了你。”
苏言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
【选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