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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奇幻玄幻 > 说最怂的话,开最狠的挂

   bqgz.cc“不动金刚体……第一句话……”

  石猛赤红的双眼剧烈颤抖,瞳孔深处那抹被魔气浸染的浑浊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艰难地挣扎、浮现。那是深埋于神魂最底处、属于“石猛”本人最初的道心烙印。

  传功长老苍老而肃穆的声音,仿佛穿透了重重魔障与时光,在他识海中轰然回响:

  “金刚非石,不动唯心。体魄为基,心性为根。心若蒙尘,金刚自溃!”

  心若蒙尘,金刚自溃!

  “嗬……嗬……”石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那柄缠绕黑气的重锤“哐当”一声脱手跌落。他脸上肌肉扭曲,魔气与残留的清明意识疯狂撕扯,竟一时僵在原地,攻势全消。

  苏言问出那句话,本意只是利用“真言”直击对方心神破绽,制造瞬间的停滞,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石猛的反应说明他并非完全被魔念吞噬,内心深处还留有一丝属于原本自我的印记。

  但这短暂的停滞,改变不了危局!

  肩头黑色锁链传来的侵蚀之力虽然因结构节点受损而减弱,却并未完全消失,仍在持续破坏她的经脉,吞噬生机。更致命的是,那名隐藏在云海下的金丹后期(甚至更高)修士,已然被苏言刚才那声“断”字真言激怒!

  “小辈!竟敢毁我法器灵枢!给我死来!”沙哑的怒喝声中,云海剧烈翻滚,一道浑身笼罩在浓重黑雾中的身影冲天而起,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元婴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显然心疼那“夺命秽魂链”的损伤,更惊怒于苏言竟能看破并撼动其炼制破绽。此刻含怒出手,再不掩饰,一只由精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漆黑巨掌,遮蔽了苏言头顶上方丈许空间,带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迫,狠狠拍落!

  这一掌若是拍实,莫说重伤的苏言,便是全盛时期的金丹初期修士,也多半要肉身崩溃,金丹受损!

  而另外两名金丹黑衣人,也已摆脱了船头两名同阶修士的纠缠(那两人本就无心死战,见更强敌人现身,更是萌生退意),一左一右,封死了苏言闪避的空间。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主上要活的,但重伤垂死也是活!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退路尽封!绝杀之局!

  苏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因那漆黑巨掌的压迫而变得困难,左肩伤口处的阴寒死气与剧痛交织,灵力运转晦涩不堪,识海也因过度催动真言道则和优化能力而传来针扎般的痛楚。

  真的要……到此为止了吗?

  她眼前似乎闪过许多画面:穿越初来的茫然,问心考核上的社死,静思谷的“种田”生活,外门大比的扬名,秘境中的生死搏杀,万法仙会上与队友的并肩作战,还有……凌霜仙君那双深不见底、时常让她心底发毛的冰蓝色眼眸。

  “亏大了……”一个莫名的念头掠过心间,“薅了那么久羊毛,还没回本呢……就这么死了,太不划算了。”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她一直紧握的左手手心,那枚自离开静思谷后,便被凌霜仙君“随手”丢给她、嘱咐她“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再捏碎”的冰蓝色菱形玉符,因为主人用力过度而深深嵌入皮肉,此刻,似乎感应到了持有者濒临绝境的危机与决死的心念,骤然变得滚烫!

  不,不是滚烫,而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但这冰冷却让苏言几乎涣散的神智猛地一清!

  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一种本能,苏言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五指狠狠收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轰鸣的法术爆响与罡风呼啸中,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下一瞬——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那。

  以苏言碎裂的左手为中心,一点冰蓝色的光芒悄然绽放。那光芒初时只有米粒大小,却纯净、冰冷、璀璨到令人心悸,仿佛浓缩了极北之地万古不化的寒髓。

  紧接着,这一点光芒无声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冻结的、细微的“嗡”鸣。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剑气,自碎裂的玉符中迸射而出!

  这道剑气出现的瞬间,天地失色!

  飞舟上狂暴的罡风、肆虐的能量余波、弥漫的雾气、乃至那拍落而下的漆黑阴煞巨掌、左右袭来的攻击……所有的一切,在这道剑气面前,都仿佛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它只是静静地“存在”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斩断万物、冻结时空的恐怖剑意!那是凌驾于金丹,甚至远超普通元婴的、属于渡劫期大圆满剑修的、一丝真正剑道法则的显化!

  漆黑巨掌首当其冲,在与冰蓝剑气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对抗,就如同炽阳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凝固、静止,然后从最细微的结构开始,崩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阴气粒子,消散无形!

  那名金丹后期巅峰的黑雾人影,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凌霜剑意?!不——!”

  他身上的护体黑雾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消融,露出了里面一张布满惊骇与绝望的苍白面孔。他疯狂爆退,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施展血遁之术!

  但,还是慢了。

  冰蓝剑气似乎“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

  那道人影爆退的身形陡然僵住,从指尖开始,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而上,顷刻间覆盖全身。他脸上还保留着惊骇欲绝的表情,整个人却已化为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连体内沸腾的精血和奔涌的灵力,都被永恒地冻结在了那一刹那。

  而后,冰雕从空中无力坠落,直坠下方茫茫云海,不知生死。

  这恐怖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左右扑来的那两名金丹黑衣人,攻击才刚刚递出一半,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冰蓝剑气的余波已然扫过。

  两人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硬在半空。一人手中闪烁着雷光的法锥,另一人祭出的碧绿毒幡,连同他们本人,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坚冰,生机断绝,化为两坨冰坨,直直坠下。

  稍远些,那几个筑基期的黑衣人,包括还抱着头痛苦挣扎的石猛,同样未能幸免。冰霜蔓延,将他们定格成了姿态各异的冰雕,随即坠落。

  剑气的主体并未扩散,在冻结、湮灭了主要威胁后,便逐渐淡化、消散于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但它带来的极致寒冷与恐怖剑意,却久久不散,令飞舟上残余的每个人都感到血液几乎冻结,神魂战栗!

  死寂。

  飞舟上一片死寂。

  只有罡风吹过破损船体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几个幸存修士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声音。

  船头那两名金丹修士,脸色惨白如纸,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们方才看得真切,那道剑气……绝对是凌霜仙君的手笔!除了那位执剑长老,东域还有谁的剑意能如此纯粹、冰冷、霸道到令人绝望?

  苏言……竟然身怀凌霜仙君的保命剑符!而且看这剑气的威势,绝非普通赐予弟子防身之物,其内蕴含的剑意精纯凝练,分明是仙君亲手封印的全力一击!这得是何等看重?

  想到这里,两人看向船尾那个扶着栏杆、摇摇欲坠的青色身影时,眼神已彻底变了,充满了后怕、敬畏以及一丝庆幸——幸好刚才没有落井下石,甚至没有完全袖手旁观(至少纠缠了片刻)。

  苏言此刻却无暇顾及他人的目光。

  捏碎剑符似乎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左肩的伤口因为失去黑色锁链的支撑(锁链随着其主人被冰封而碎裂消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袖。阴寒死气虽被剑意余波冲散不少,但残留的部分仍在肆虐。她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狠劲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她颤抖着右手,取出几枚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也顾不上优化了,囫囵吞下。药力化开,勉强压下了部分伤势和虚弱。

  她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飞舟。甲板上散落着冰屑,那是被剑气余波波及而冻结又破碎的杂物。原先数十名修士,此刻只剩下不足二十人,个个面带惊魂未定的惶恐。那三艘黑色飞舟,早在剑气出现的瞬间,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调头狂逃,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

  “咳咳……”苏言咳出两口带着冰碴的淤血,感觉胸口那股闷痛缓解了些。她扶着栏杆,慢慢站直身体,虽然狼狈,腰背却挺得笔直。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船头方向,那两名面色复杂的金丹修士身上,声音因为伤势和虚弱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两位师兄,飞舟还能行驶否?需尽快……返回宗门。”

  那中年的金丹修士连忙拱手,语气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恭敬:“苏师妹放心,飞舟核心阵法未损,只是外层防护破损,行驶无碍。我们这就全速返航!”他此刻已完全将苏言放在了与自己平等甚至更高的位置。

  另一名面色苍白的金丹修士也赶紧点头附和,看向苏言肩头那狰狞伤口的目光,带着忌惮。能在那等袭杀下活下来,还反杀了至少三名金丹(其中一位是后期巅峰),此女……绝非善茬!更别提她背后还站着凌霜仙君!

  苏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船舱,寻了一处相对完好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全力催动药力和灵力,对抗体内残余的阴寒死气,修复伤势。

  舱内其他幸存修士,远远看着她,无人敢上前打扰,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方才那一道横贯天际、冻结强敌的冰霜剑气,那恐怖绝伦的剑意,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们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飞舟在沉默中重新启动,朝着太上道宗的方向加速驶去。

  苏言看似在疗伤,神识却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她的心,远比外表看起来更冷,更沉。

  袭击者训练有素,目标明确,动用了一次性传送拦截、多名金丹、隐藏的金丹后期巅峰高手、还有专门克制生机的邪门法器“夺命秽魂链”……这绝不是寻常劫匪或散修魔道能做到的。

  石猛的出现,更是将矛头隐隐指向了蚀心盟。但蚀心盟远在中州布局刚受重创,这么快就能在东域、在太上道宗势力范围内的航线上,组织起如此精准的截杀?而且时机掐得这么准,正好是她从仙会返回、宗门内谣言四起的当口?

  还有那“夺命秽魂链”,炼制手法阴毒,需要不同属性的阴煞地脉,这可不是随处能找到的材料。东域范围内,哪个地方盛产多种阴煞地脉,又容易被某些人掌控利用?

  一个个疑点,如同冰冷的拼图,在她脑中缓缓拼接。

  玄冥长老掌管戒律堂,职权范围包括巡查、刑讯、部分资源监管……对宗门周边势力分布、某些特殊资源点,必然了如指掌。其派系与苏言积怨已深,最近更是加大攻讦力度。若说宗门内谁最想她死,谁最有能力、也最有可能勾结外部势力(甚至是蚀心盟这类魔道),在她回宗路上设下杀局……

  苏言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寒意凝结如万古玄冰,杀意一闪而逝。

  她轻轻抚过左肩那仍在渗血的伤口,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令人厌恶的阴寒死气,唇边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低语:

  “玄冥老狗,你真是……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