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金赏正在后院练拳,每日下朝后打一套拳松松筋骨,是他多年的习惯。
杨敞被侍从引进来时,金赏刚打完收势,正用布巾擦拭额角的汗珠。一见杨敞,连布巾都没来得及扔下,就上前见礼。
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杨敞这才进入正题:“不知金都尉是否已经知道陛下已经委派你作为这次官员考核的考官?”
金赏面上露出讶异神色,道:“这...还未得知。”
杨敞道:“那看来是陛下派来的使者还没到,我先告诉你也无妨。”
金赏便请杨敞到书房坐下细说,两人坐下后,杨敞才将今日下朝后发生的事一一说明。
金赏听得皱眉,最后道:“世叔,还真不是我要挑三拣四,只是这个差事...”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侍从通传陛下近臣到访。
杨敞和金赏忙起身迎接,来的人叫张安,是刘贺从昌邑带来的车夫。
张安一进门见到杨敞,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杨丞相已经先行一步了。”
杨敞从容道:“陛下钦点之事,不敢耽误,一出宫便直奔金府,也好尽快商议考核章程。张侍中是来传达陛下旨意的吧?”
张安点头道:“是的,我出宫晚些。金都尉应是都已知晓了吧?”
金赏道:“知晓了,陛下亲口委派臣为考核官,臣自然不敢辜负陛下信任,必当竭尽全力办好差事。”
张安笑道:“有劳杨丞相和金都尉了,既然旨意已传达到,我就不多叨扰了,还得回宫复命。”
杨敞和金赏又说了些场面话,将张安送至府门,这才转身折返。
金赏继续刚才话茬:“世叔,这个任务实在是个烫手山芋啊。”
杨敞叹道:“我又何尝不知?况且你以为我愿意接这个任务?陛下和大将军斗法,为难的是夹在中间的我们!”
金赏道:“我只纳闷陛下是如何注意到我的,他才刚继位,按理说朝堂上的人都没认全,怎么会突然点名道姓要我来当考核官呢?”
杨敞想了想道:“陛下的长子新进宫学,我记得金明也在宫学吧。”
金赏愣了愣,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但再想又不太愿意相信,喃喃道:“我听说那个长子才6岁啊。”他以为是刘禹替刘贺四处打探情报。
杨敞摇头道:“是太常寺会把宫学里所有学子的家世背景呈给陛下看,金家自然会比其他没有子侄在宫学的侯爵更早被注意到。”
金赏这才反应过来,被杨敞这么一解释,确实合理多了。
两人回到书房,最后商议出应对之法,若是陛下和霍大将军意见相同,那则相安无事;若是他们意见相左,那就以陛下为尊。
杨敞的想法是,自己横竖已经是个被大将军架空的丞相了,已无再往上升的可能,若是刘贺手段了得能够制衡大将军,那自己还有希望成为一个实权丞相;若是刘贺没法制衡,那自己也就是维持现有局面不变。
金赏的想法更简单,自己背靠父亲金日磾的功勋,而且霍氏一直对金家礼遇有加,金家在朝堂也是以刚直不阿、不涉党争出名,所以自己犯不上去平衡双方,只需要继续做一个正直的臣子就好了。
两人敲定应对之策后,才开始从容商定考核流程和试题,二人都是干事的熟手,虽然考核一事非他们本职,但政务嘛,往往一通百通,他们拿着之前的章程试题稍作调整,很快就拟定好了初稿。
金赏拿出一卷空白竹简誊抄,又道:“霍大将军那边,我们要等他答复后再给陛下审阅吗?”
杨敞想了想,道:“不必,你这份誊抄好后派人送去霍府,就说陛下急着明日早朝后审阅,若大将军今日精神好些,能给反馈最好;若是身子不适,我们明日也会按时呈给陛下,绝不敢耽误考核进度。”
金赏深以为然,这话既给了霍大将军体面,又不耽误陛下的事,遂埋头继续辛苦誊抄。
等金赏誊抄完两份,又把其中一份竹简封装,唤来侍从仔细交代清楚,这才松了口气。
杨敞看了眼外面天色,起身道:“今日陛下交代差事已经办妥,我也得回府了。明日早朝后你可别急着走,咱们得一起禀报。”
金赏应了声是,忙起身送客。行至通往府门的回廊时,与刚下宫学回府的金明碰上了。
金明远远见到二人,就疾步上前行礼,他和杨敞的长孙杨谭是同窗,自然认得这位世交长辈。
杨敞含笑点头,关切的问了几句学业情况,金明规规矩矩答了,杨敞又勉励几句,这才抬脚往前走,金明忙侧身让道。
待金赏送走杨敞,他让侍从把金明叫到书房里来,详细问了他这两日在宫学的情况,又问了陛下的长子情况,金明便把他和刘禹相识过程娓娓道来。
金赏听完后长叹一口气,道:“造化弄人啊,这是天意。”
金明不解,金赏却不愿多言,他不想让金明过早卷入朝堂纷争,何况金明已经和刘禹交上朋友了,顺其自然反倒更好。
最终金赏道:“无妨,明儿,你与禹公子照常往来便是,不必多想。”
金明见父亲不愿深谈,也不多问,行礼告退后便回房做功课去了。
......
霍府。
霍光正仰靠在榻上,手里翻着金府送来的竹简。
他上午已经从蔡谊口中知道最新消息了,蔡谊这个人,谈不上聪明,但胜在忠心,且不需要自己使眼色就会自发冲上去试探对手深浅。
所以蔡谊被刘贺雷厉风行的驱逐出考官队伍,这个变故他虽然没有预料到,但是也在他可承受后果的范围之内。
如杨敞所猜测的那般,霍光确实是装病,但他不是害怕退缩了,只是假意退一步,想试探刘贺的处事作风。
他希望这位年轻的帝王能够看懂他的“退让”,并识相的也退一步,这样彼此都能相安无事。
他粗粗看完章程,杨敞和金赏的能力他一贯清楚,干事老练,挑不出错,他想了想,喊了一名侍从进来,命他去丞相府和金府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