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不多时,杨敞和金赏接到了霍府的回复。侍从传话说,霍大将军正在静养,不宜劳心费神,考核一事,还请杨丞相和金都尉尽力辅佐好陛下,完成考核。
再说刘禹这边,他下学后没有立即去写功课,而是悄悄绕到刘贺在的书房,往里一探头,就见安乐等几位昌邑旧臣在里面跟刘贺商议事情。
刘贺望见殿门口冒出个小脑袋,朗声喊道:“禹儿,到父皇这儿来。”
刘禹快步跑进殿中,扑进刘贺怀里。
刘贺轻抚他的发顶,示意安乐他们继续说。
刘禹听了一会儿,明白他们在商量考核事宜,安乐等人在推论考核流程里可能会出现的陷阱,刘禹不由得直起身,认真听了起来。
不知多久,刘贺和他们终于商议完正事,这才低头看向刘禹:“禹儿,你听完了有什么见解吗?”
刘禹摇摇头,刘贺笑了笑,道:“今日在宫学,夫子讲了什么功课?”
刘禹简单复述课业内容后,刘贺又问:“你那个朋友金明呢?怎么没邀他来宫里玩?”
刘禹道:“金明说要回府,我就没有强留。”
安乐突然温和开口道:“禹公子也可以常去拜访金府,臣听闻金明这个孩子品行端正,值得深交。”
刘禹惊喜道:“我还能再出宫吗?”
刘贺道:“当然能啊。”
刘禹转了转眼珠,道:“那我明天就要去金府。”
刘贺道:“那父皇叫人准备好马车,还是王吉陪你出宫。”
安乐笑笑,又适时开口道:“宫学里还有其他世家子弟,禹公子也可与他们多加来往。”
刘禹想起了霍山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撇撇嘴,道:“我更喜欢金明。”
安乐听着刘禹孩子气的话,只淡笑了一下,没再继续开口。
第二日下朝后,杨敞和金赏将拟好的考核章程呈给刘贺。
前一日安乐等人给他恶补了好一通考核的知识点,刘贺对考核流程已心中有数。他仔细审阅章程,见其中并无陷阱,内容也算公允,心下稍安,看来杨、金二人在此事上并未敷衍,也无偏颇之心。
刘贺合上竹简道:“那就按这个章程办,你们需要几日能办完?”
杨敞道:“按章程来算的话,臣觉得最快五日可以办完。”
刘贺不是很满意,否决道:“五日太长了,就今明两日,后日朕要看到结果。”
刘贺只想赶在霍光病好前赶紧把考核一事了结,五日拖的太久了,变数太大。
金赏忍不住道:“两日时间实在仓促,很多环节…”
刘贺道:“金都尉,这是朕交于你的第一件差事,在这之前一直听说你的能力出众,朕相信你能克服困难。”
“……”金赏抿了抿嘴,想再开口反驳,却被杨敞侧头撇了一眼,他只能道:“臣定不辜负陛下信任。”
刘贺这才满意道:“那就辛苦二位了。若是还差人手,可用朕的口谕去各官衙抽调。”
杨敞和金赏齐声答应,一同走出宫门时,金赏才叹道:“看来这两日,又要昼夜不休了。”
杨敞道:“速战速决,也未必是坏事。陛下是想赶在霍大将军病愈前把考核结果定下,将生米煮成熟饭。”
金赏这才反应过来,赞道:“世叔,多亏你看的明白。这么一想,确实越快越好。”
他本就不愿在霍光与刘贺之间左右为难,此刻想通其中关窍,顿时豁然开朗。二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向官衙赶去。
……
今日刘禹很是高兴,一进宫学就凑到金明耳边道:“明兄,父皇答应我今日可以去你家玩了!”
金明一怔,昨日父亲还向他打听了刘禹,今日刘禹就提要来金府,他不由得想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刘禹见金明没说话,又问了一遍。
金明笑道:“这太好了。”
待至下学,王吉已经准备好马车在门口等了。和上次去西市时那辆朴素的马车截然不同,整车装饰华贵,一看就是皇子规格的御用车驾。
顺子爬上车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蹭脏了哪里。
刘禹也有点惊讶,不过他想到上次是低调出宫,自然会挑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这次算是他正儿八经用皇子身份出宫,自然得用符合身份地位的马车。
王吉驱车前往金府,一路引来不少人驻足,北阙附近的侍从、官员哪个不是人精?一眼就认出这是皇子规格的车驾,都心里纳罕这是要去哪家府邸。
待见到马车稳稳转入金府大门,再联想到金赏长子正在宫学就读,众人心下顿时了然。
且金赏刚被陛下钦点为考核官,取代了蔡谊的位置,如今皇子乘着御用车驾,大摇大摆进了金府,这其中的门道再明显不过:陛下这是在抬举金家,有意拉拢这位中立派啊。
金明领着刘禹一边往后院走,一边问道:“父亲在家吗?”
引路的侍从道:“侯爷早间传话回来说今日要留守官衙办差,不会回来。”
金明道:“那我们直接去书房吧。”
刘禹指着后院一处葡萄藤架道:“明兄,那里不是有张石案?我们就在藤下温习功课吧。”
此时葡萄藤早已爬满了木架,浓密的叶片层层叠叠,石案被遮在阴影里,看着就凉快。
金明应道:“好啊,我让他们去准备些蜜浆和母亲刚做的芝麻糕,咱们边吃边学。”
不多时,侍从便将石案布置妥当。两人并肩坐在蒲团上,摊开竹简。微风拂过,藤叶沙沙作响,偶尔漏下几缕细碎的阳光。
刘禹拿起一块芝麻糕塞进嘴里,芝麻香混着甜味在嘴里散开,含混道:“好吃!我在昌邑竟然从未吃过。”一边递了两片给身后的顺子和墨童,昨晚知道刘禹要出宫,顺子软磨硬泡非要跟来。
金明看他这般自然地与侍从分享,笑道:“你待他们倒是很亲近,半点架子都没有。”
刘禹咽下糕点,不以为意:“他们自小就跟着我,说是侍从,倒更像是玩伴。而且我一直觉得,要是对身边人还摆架子,那也太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