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夜色凝固在窗外,空气陷入尴尬的死寂。
亚利与库珀的目光短暂交汇,后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穆勒还完全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关于他母亲玛格丽特·洛佩兹的一切。
就在这时,乌里尔也伸手按住了亚利的肩膀,示意他千万别说。
她已经死了,只有肉体还活在世上,比死亡更加凄惨。
穆勒看着伙伴们无声的交流,一脸茫然:“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嗯……确实有一件事。”亚利迅速收敛心神,清了清嗓子,掩饰慌乱,“哈勒沃森教授其实也和我们一起来了埃及,之前情况复杂,没来得及告诉你。”
穆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或许是身体太过虚弱,也或许是出于对同伴无条件的信任,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又是一阵死寂。
“……扎西呢?”
穆勒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掩饰的迟疑。他似乎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对扎西的去向一无所知,内心深处始终恐惧确认那个少年的生死。
“他没事,你放心吧。”库珀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句话仿佛有千钧之重,瞬间卸下了穆勒心头沉甸甸的巨石。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他下午和哈勒沃森教授一起出去了,”库珀两手一摊,“说是要去集市采购食物,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那就好……”
就在这时——
轰隆!
窗外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敲击起医院的窗玻璃。
起初,这似乎只是一场寻常的秋季降雨。然而乌里尔却渐渐皱紧眉头,抬手捂住了口鼻:
“不对,这味道是……血?好浓的血腥味。”
其他三人闻言皆是一愣,亚利一个箭步冲到窗边,猛地将窗户完全推开——
刹那间,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杂着雨水的水汽扑面而来!
窗外不再是透明的雨丝,而是漫天飘洒、粘稠恶臭暗红色液体——很快,便将整个开罗染成了诡异恐怖的猩红。
雨幕中,偶尔可见惊慌失措的行人尖叫着四处奔逃,寻找避雨之所。
冰冷的“雨点”打在亚利脸上,他抬手抹去,指尖一片刺目的红。
这场诡异的血雨,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来临,阳光勉强穿透血色褪去的云层时,开罗已沦为一片猩红地狱,满目狼藉。
街道上遍布暗红色水洼,墙壁凝固着粘稠的血浆,空气中恶臭弥漫,连尼罗河都泛起不祥的暗红,死去的鱼儿漂满水面。
亚利、乌里尔、库珀和穆勒站在医院门口,望着眼前超乎想象的景象,一时不知所措。
他们曾与邪教徒搏斗,直面非人的怪物,甚至与古老神祇对峙……当面对这场笼罩整个城市、毫无缘由的天灾时,依然束手无策。
没有明确的敌人可以对抗,没有具体的仪式可以打断……这血雨仿佛源自世界本身的恶意,无声无息,又无处不在。
没有伤害,却令人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什么……”库珀紧紧抓住亚利的手臂,声音不自觉发颤。
亚利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街上的市民如同行尸走肉在废墟中蹒跚,只剩麻木与绝望蔓延。
临近中午,医院大门被小心翼翼推开,哈勒沃森教授和痊愈的扎西带着一身疲惫归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衣衫沾满斑斑点点的褐色污渍。
“教授!扎西!”库珀第一个发现他们,惊喜地喊道。
扎西看到靠在墙边的穆勒,一个飞扑钻进他怀里,闷闷的声音满是后怕:“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穆勒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后退一步,随即轻轻环住扎西的肩膀,低声道:“嗯,没事了。”
扎西抬起头,被穆勒右手小臂上漆黑的蛇形纹身吸引了目光。那纹路精致而诡异,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哇!”他惊呼出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这个——好酷啊!”
穆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解释“纹身”的来历,只是揉了揉扎西的头发。
哈勒沃森教授摘下沾满污迹的眼镜,向亚利和乌里尔简要说明:昨夜血雨降下时,他们正在集市,混乱中不得已躲进一处废弃仓库,直到天亮雨停、确认没有更诡异的状况后,才返回医院。
六人总算再次聚齐,围坐在一间相对干净的病房里,分享教授和扎西带回的干粮。
气氛依旧沉重。
库珀勉强啃了几口面包,亚利和乌里尔几乎没动,只有穆勒一人秋风扫落叶,连库珀剩下的面包都吃得一干二净。
医院水龙头里流出的液体,同样带着淡红色和浓烈的铁锈味,他们不得不找来几个铁罐,用简易方法将水反复蒸馏,才得到些许相对清澈、可入口的淡水。
餐后,六人围坐在昏暗的病房内,窗外死寂的猩红景象如同一幅未干的油画,压抑得喘不过气。
哈勒沃森教授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沾满古老的尘埃。
“之前没有机会好好聊聊,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们……关于‘黑法老’传说的完整面貌了。”
他环顾众人,目光凝重。
“传说中,黑法老并非凡人,而是自天外降临的‘领袖’,弹指间便可令城邦灰飞烟灭。”
他缓缓讲述那段被刻意掩盖的历史:黑法老建立最初的教团,向古埃及第三王朝的继承人发动战争,一度建立起阴影统治,直到第四王朝崛起,光明力量才勉强将其驱逐出埃及核心地带。
“而这位黑法老的‘真名’……”教授顿了顿,“‘奈亚拉托提普’,一位在古老文献中被描述为‘信使’与‘混沌化身’的外神。”
“直到第六王朝,尼托克丽丝女王继位——她被选为黑法老在人间的新代行者。然而,自‘沉眠’后的四千年间,埃及的命运急转直下,辉煌不再,屡遭外敌入侵。杰拉德……他或许偏执疯狂,但内心深处确实坚信只有复活女王,才能让埃及重现荣光。”
“但现在杰拉德死了,尼托克丽丝以某种无法理解的形式‘复活’,不知所踪。”库珀接话道,“我不觉得女王会做出‘伤害埃及’的事……”
“可这场血雨绝非自然现象。”乌里尔忽然开口,“它蕴含腐败与混乱的气息,与我在兄弟会仪式上感受到的如出一辙。这很可能不是结束,而是一个信号,或者说……一场更大规模仪式的序幕。”
“所有人都只是棋子之一,”亚利回忆片刻,“他们要奏响‘终曲’,唤醒地球上所有旧日支配者,毁灭人类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