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安娜……我的安娜!”
恩斯特嘶吼起来,“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他完全无视了不断膨胀的恐怖肉山,也听不见震耳的枪响和惨嚎,眼中只剩下扭曲的空间裂隙,竟不顾一切冲了过去!
“韦伯老师?!”查理·霍斯惊骇万分,这个一直崇拜恩斯特的年轻人,在生死关头猛扑上前,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拖拽!
“放开我!安娜在里面!放开!!!”
恩斯特疯狂挣扎,可正当两人纠缠之际,怪物那镶嵌肉瘤表面的狼狗头颅,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一条由无数肢体扭曲融合的巨大“手臂”,裹挟血雨腥风,朝二人横扫而来!
查理眼疾手快,顺势将恩斯特推向一旁,自己则抓起一根断裂的金属管,试图格挡——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金属管连同查理紧握的右臂,如同蜡像投入强酸,在接触的瞬间飞速溶解,转眼被肉山吞噬、吸收!
“啊——!老师……救、救命啊——!!!”
查理的呼喊,仿佛一记重锤。
视野刹那间天旋地转——吞噬一切的肉山、溶解的躯体、血如泉涌……终于将恩斯特从幻梦中砸醒!
恐惧,顷刻淹没理性。
男人顿时连滚带爬,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跑!
他不顾一切,朝着实验室尽头的安全室狂奔而去!
身后,无论查理、其他研究员,还是肉山怪物……都被彻底抛诸脑后。
恩斯特颤抖着摸索冰冷的门锁,一次、两次……滑脱!冷汗浸透后背,第三次——咔哒!
他迅速闪身挤进安全室,金属门轰然合拢,将危险隔绝门外!
安全了?
不!还不够!
他背靠门板剧烈喘息,心脏几乎撞碎肋骨!
“救……救命……开门啊,教授……”
“不……不要……啊——!!!”
门外沉闷的撞击、拍打哭喊,如同跗骨之蛆,钻入耳膜!
而此刻,恩斯特死死盯着门内侧复杂的锁闭装置,脸上毫无犹豫,只剩近乎残忍的决绝。
旋转!
拉杆!
最后,他染血的双手用尽全力,猛地扳下标有“紧急清理”的鲜红闸门!
嗡——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低沉、持续的嗡鸣,它并非来自机器,而是毒气注入管道系统时,发出的死亡共鸣。
门外,所有剧烈响动——在这一瞬间齐齐中断,迅速微弱下去。
最终,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那肉山怪物,似乎还能发出消化不良的蠕动声,但很快,这声音也消失了。
安全室内,恩斯特背靠墙壁,缓缓滑坐地面。
他蜷缩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唯有警报灯的红光,如同恶魔之眼,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他在这里坐了多久?
几小时?一天?还是……永远?
时间失去了意义。
黑暗中,他仿佛听见查理临死的哀嚎,看见安娜向他伸出小手。无数双被他反锁门外、充满怨恨的眼睛,穿透门板,死死钉在他身上。
恐惧、绝望,不断撕咬、缠绕。
他从未悔恨过。
唯一不甘的,只有迟来的“醒悟”。
如果……如果能更早一点,抛弃世俗的枷锁,撕碎虚伪的道德,拥抱来自深渊的启示……
我或许早已夺回被践踏的声名,洞悉星空低语的奥秘。
或许……早已寻回安娜,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安娜……
我当然深爱着她。
她是莉莲留在世间,唯一属于他的“遗产”。
一件承载着妻子生命余温,延续血脉与灵魂的……无价之宝。
“安娜还活着。”一个声音轻轻说道。
“我该怎么办……”他喃喃询问。
“你做得很好。”
警报声早已停歇。
空气里只剩下他自己身上的汗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彻底腐烂后的死寂。
他颤巍巍摸索着,打开了安全室的门锁。
门外的景象,堪比凝固的地狱绘卷。
那座肉山怪物,此刻已经化作暗红色的巨大肉雕,表面覆满粘稠的液体,静静矗立在实验室的角落。
它庞大的躯体停止了膨胀蠕动,表面布满溃烂的斑块,露出烂泥一样的内里。
曾经挣扎的肢体、惊恐的面孔,全都凝固在永恒、扭曲的痛苦姿态中。
查理和其他研究员不见踪影……或者说,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恩斯特呆呆环视这片废墟,面无表情。
他梦游般穿过自己亲手制造的坟场,走向实验室通往外界的出口。
塔伊布·卡马乌,早已等候多时。
他没有提及实验室内的惨状,没有询问消失的研究员,甚至没有一丝责备或惋惜。
他温柔地凝视恩斯特——那张布满污垢、憔悴不堪、眼神涣散的脸。
“恩斯特·韦伯先生,看到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那语气,仿佛只是迎接一位完成寻常旅行的同伴。
那姿态,仿佛实验室里的尸骸与亵渎造物,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塔伊布向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恩斯特僵硬的肩膀,压低声音:
“振作起来,我的朋友,我们的事业,才刚刚开始。”
“很快,一份至关重要的文档将送到您手中。”
“她,才是我们真正打开那扇‘门’,通往最终救赎的……唯一钥匙。”
……
……
……
亚利缓缓合上日志,指尖仍残留纸张冰冷粗糙的触感。
他深深吸气,试图呼尽肺腑积压的气息,却只觉寒意更深地渗入骨髓。
“奈亚拉托提普……”他低声呢喃。
数千页的疯狂呓语、血腥实验……那些支离破碎的文字,如同走马灯在脑海飞速闪回。
他试图抓住潜藏其中、被绝望和偏执掩盖的碎片……
突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电流般窜过脊椎,顷刻将全身的血液冻结!
他猛地抬头,看向实验室深处——
乌里尔正半跪在肉山前,侧脸写满专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乌里尔——!”亚利嘶声大喊,“快离开那里!”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如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向前冲去!
“它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