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免费阅读

登陆 注册
翻页 夜间
首页 > 游戏竞技 > 我带刁民勇闯克苏鲁世界

   bqgz.cc1891年的埃及,名义上仍属奥斯曼帝国,实际却已沦为大英的控制地。

  殖民统治与经济掠夺致使民生凋敝,近乎残酷的生存竞争,也铸就了此地彪悍的民风。

  亚历山大港,地中海最繁忙的十字路口。

  港区内,悬挂欧洲列强国旗的钢铁蒸汽轮与古老的阿拉伯三角帆船比邻而泊。

  码头上人声鼎沸,奥斯曼税吏、欧洲殖民官员与赤裸上身的努比亚搬运工穿梭往来。

  紧邻的欧式新区,宽阔大道旁银行与咖啡馆林立,而仅一街之隔,便是迷宫般的阿拉伯老城,浓郁的香料气味四散弥漫。

  这座表面由大理石与蒸汽机装点的“现代”港口,其地基深处仍埋藏着无数不可言说的秘密。

  待艰难穿过海关,他们马不停蹄地来到火车站,前往开罗。

  这条铁路堪称殖民动脉,将地中海的财富与影响力,源源不断输向埃及的心脏。

  窗外的风景飞速流转,尼罗河三角洲绵延无际的绿色农田如同画卷,其间偶尔掠过一两个弯腰劳作、身影渺小的农民。

  机车的煤烟气味与悠长汽笛声,彻底取代了海上熟悉的咸腥,标志着他们已从海岸边缘,踏入了埃及腹地。

  约莫五个小时后,列车抵达开罗,一行人出站,终于入住了下榻的旅馆。

  亚利几乎是拖着脚步挪进房间,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一头栽进床铺。

  “晚安……玛卡巴卡……”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含糊地咕哝着意味不明的音节,不出几秒,呼吸就变得深沉均匀,彻底陷入了昏睡。

  “他是真累迷糊了。”乌里尔无奈地摇摇头,细心替他掖好被角,随后轻手轻脚带上房门,与库珀一同退到走廊。

  这家旅馆设施还算洁净体面——毕竟他们此行并非寻常观光,绝不能落脚于那些连基本安全都难以保障的廉价旅店。

  而穆勒则提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没有加入乌里尔和库珀的闲聊,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径直走进了分配给他的单人房间。

  他反手锁上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随即拉严窗帘,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沉。

  接着小心翼翼将行李箱平放在地毯上,穆勒解开搭扣,缓缓掀开箱盖——

  扎西正蜷缩在箱内,艰难地抬起眼皮,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

  尽管在火车上,穆勒曾几次放他出来透气,但长时间的蜷缩仍令他四肢僵硬,痛苦不堪。

  “成、成功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海关和车站的人……根本不查箱子。”

  穆勒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这个瘦小的少年从行李箱里搀扶出来。

  扎西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只能倚着床沿,大口喘气。

  穆勒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大床:“从今天起,你和我睡一个房间。”

  他转身打开第二个行李箱,取出一件白色衬衫,递给局促不安的扎西。

  “先去洗澡,换上这个。晚些我会带合身的新衣服回来。”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要乱跑。”

  扎西愣愣接过那件白衬衫,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令他鼻头一酸。

  自幼在污秽与贫困中挣扎,他从未被人如此平静地关怀过,忍不住低下头,用脏兮兮的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谢、谢谢您……”

  穆勒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旋即又恢复如初。

  “别急着谢我,你也要认真完成分内的工作。在这里,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努力换取,明白吗?”

  扎西用力点头,将衬衫紧紧抱在胸前,仿佛一件无比珍贵的礼物。随后他快步走向浴室,单薄的背影比之前挺直了许多。

  穆勒望着浴室门,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的开罗城华灯初上,映照他复杂的神情。

  当扎西从氤氲着热气的浴室出来,房间里空无一人,穆勒不知何时出门去了。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安静得能听见头发滴水的声音。

  穆勒的干净衬衫穿在他瘦小的身上,果然大得离谱,下摆完全拖到了地上,袖子也长出近乎一倍,完全变成了不合身的长袍。

  但扎西毫不在意,他兴高采烈、几乎是心怀敬畏地打量眼前做梦都想象不出来的整洁房间。

  光滑的地板,柔软的床铺,还有那扇通向小阳台的门……他光着脚,小心翼翼踩着地毯,来到床前。

  噗!

  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扎西张开双臂,整个人扑进柔软的被褥里,兴奋地滚来滚去,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奢华”。

  滚累了,他又蹑手蹑脚爬上阳台,居高临下,俯瞰大街小巷。

  而正当他沉浸在应接不暇的新奇景象中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穆勒的行李箱,就放在里屋床头柜旁边。

  他不由自主地离开阳台,在行李前蹲下身,轻轻掀开了箱盖。

  箱内整齐地码放着换洗衣物、一些零散的硬币和纸钞,还有一堆文字密密麻麻、他完全看不懂的笔记本。

  最显眼的,是旁边用厚布包裹的几样医用工具,以及不同颜色的药瓶。

  “他是个医生吗?”扎西歪着头,实在无法将那个高大冷峻的身影与温和的医生形象联系起来。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他的手已经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熟练地将箱子里那叠纸币抽了出来,下意识塞向不存在的裤子口袋。

  “……”

  我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在他脑袋里尖叫起来。

  羞愧和恐惧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不行!绝对不行!扎西,你不能这样!

  可是这该死的“肌肉记忆”实在太顺畅了,顺畅到令人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极其认真地将那些纸币抚平,按照原样放回行李箱,又仔细整理好所有物品,合上箱盖,端端正正放回床头柜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玩闹的兴奋渐渐褪去,一阵突如其来的伤感笼罩了扎西。

  这片温暖、干净、安全的空间,美好得宛若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幻梦。

  在此之前,明明只想要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扎西想起了双亲模糊的面容,想起那些在垃圾堆里一起翻找食物、相互依偎取暖的伙伴们……不由得蜷缩在床角,把脸深深埋进穆勒的衬衫。

  “对不起……”

  皂角清香四溢,眼泪浸湿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