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咒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亚利的意识被连根拔起。物理世界的声音与触感骤然远去,脚下的地面、甚至自己的身体,都如同镜片破碎,消散无踪。
他坠入了一片难以名状的领域。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纯粹“信息”与“概念”构成的海洋。
无数星辰诞生又寂灭、文明兴盛又衰落,数学的终极定理、生命的遗传密码、乃至每一粒原子的轨迹……以最原始、最混乱、最磅礴的姿态,向他奔涌而来!
学习?不,淹没!
这是宇宙本身将其浩瀚,强行塞进一个微不足道的容器里!
肉体传来撕裂的剧痛,认知边界濒临崩溃。他“看见”时间如何编织命运,“听见”黑洞边缘的引力低鸣,“理解”硅基生命的思维结构……
无数悖论、矛盾、远超人类逻辑极限的“真理”,如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刺穿了他每一缕思绪。
他想要嘶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要逃离,却无路可去。仿佛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个体意识随时可能瓦解,消融于片无垠之海。
此时,一个“意念”注意到了他。
没有声音,没有形态——庞大、冰冷、漠然,如同宇宙本身透过显微镜凝视一粒微尘。
犹格-索托斯……或者说,只是祂无边意识中的一丝涟漪。
亚利所献上的“秘密”——属于“穿越者”、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独特认知,终于引起了这伟大存在的“兴趣”。于是,一道相对“温和”的信息流被分离出来,精准注入了亚利濒临破碎的自我之中。
不是具体的咒语或技巧,而是“理解”。
祂揭示了如何将人类有限的心智,暂时重塑为更高效、坚韧的“终端”,如何在不被认知流撑爆的前提下,短暂“借用”真理之海的一缕微光。
巨大的负荷依然存在。亚利感觉自己的思维如同被强行拉伸的橡皮筋,但至少,崩溃的临界点被向后推移了。他获得了片刻喘息,也隐约把握住了这种“扩容”状态。
然而,代价也在同步显现。他察觉到自我的本质正被审视、解析……每多停留一瞬,他可能失去的,便是作为“亚利·鲁伊”独立存在的根本。
必须离开!
立刻!
求生本能迸发出最后意志,亚利拼命收缩自己的意识,试图从吞噬一切的真理漩涡中挣脱,沿咒语维系的脆弱连接逆流回溯……
现实维度。
霍卡特与安娜看到,仰面僵直的亚利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双目翻白,皮肤下血管暴起。
安娜试图上前,却被霍卡特一把拦住。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猛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呛咳、干呕起来。
与此同时,镜子“咔嚓”一声彻底粉碎,诡异涡流迅速消退,只余下普通碎片中凌乱倒映的残像。
霍卡特快步上前,一手稳稳扶住亚利颤抖的肩膀,另一手轻拍他的脊背。安娜也收敛了玩笑之色,忧心忡忡地守在一旁。
“发生了什么?”霍卡特赶忙问道,“你刚才的状态极其危险,与彼端的联系……异常深入。”
亚利又剧烈喘息数次,才勉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他借着搀扶艰难坐起,抬手试图拭去嘴角的污迹,动作却猝然僵在半空——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自己的右手上。
无名指的指根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戒指”。
并非凡俗的金银珠玉,而是一道“银线”缠绕于皮肤之上,丝丝入扣。没有宝石镶嵌,没有纹饰雕琢,只隐隐泛着绝非尘世的光晕,触之冰凉。
“这……这是什么?”亚利一时难以置信,尝试触碰、抠动银线,却发现它已与血肉浑然一体,仿佛生来便长在那里,无法剥离。
霍卡特俯身细看,面容骤然凝重。
“是‘印记’……”她声音低沉,“这是来自那位存在的标记。亚利,祂不仅仅对你的秘密感兴趣……”
亚利抬起头,恍惚间忆起了什么:“祂……想让我成为祂的‘使徒’。”
一种指向性的“可能”,一个被“选中”的暗示。
“祂似乎……另有目的?远不止一次‘帮助’这般简单。”
“祂要你做什么?”霍卡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追问。
被犹格·索托斯直接标记,意味着亚利已经身处一张极其危险且无法预测的棋盘之上。
亚利茫然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那根银线,寒意刺骨。
“我不知道……我们没有‘交流’,只是单方面的灌输。”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至少,眼下的目的……完美达到了。”
他话锋一转,思维的“容器”确实拓宽了,曾经堵塞溪流的滞涩感减轻了许多,更宽阔的“河道”开辟出来,已足够应付眼前。
霍卡特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这代价,恐怕远超你的想象。”
一旁的安娜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呃……所以,这算是……入职信物?”
“哈哈,算是吧……”亚利闻言苦笑道,“看来,对付完塔伊布和‘门扉计划’之后,我得想想办法……应付这位新‘债主’了。”
——小剧场——
奈亚:「说起来,在这件事上,咱俩倒算是同类受害者……那位大人想干什么,向来直接‘通知’,从不问你我愿不愿意。」
「上次想找我‘谈谈’,你知道祂是怎么做的吗?祂竟然忽悠克图格亚那个脑子里只有吃吃吃的家伙,莫名其妙啃了我一堆化身,逼得我不得不出现!」
克图格亚:不知道啊,我眼睛一睁,零食就在脸上,不吃白不吃呗。
亚利对这段公案略有耳闻。犹格-索托斯将地球视为变量观测点,需要与代表“混沌”的奈亚拉托提普商议……
地球自有其特殊之处,就像一个被遗弃在黑暗森林中的婴儿,本身脆弱不堪,却能在庇护下安然沉睡,对屏障之外的恐怖与浩瀚一无所知。
也正是那次会面之后,莎布-尼古拉丝赋予了人类更强韧的精神以抵抗疯狂;而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则亲临地球,引导传奇的阿拉伯狂人阿卜杜拉·阿尔哈萨德,于埃及完成了《死灵之书》。
屏障终于撕开一道裂口,婴儿好奇地伸出了手……
但此刻,亚利只能用力捂住耳朵。
“你们那点儿破事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逼逼,我心疼我的理智!”
「笑话,能这么听的,也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