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此地也是一片类似“囚室”的空间——方正、无窗,四壁是光滑的暖白色,向上延伸成圆拱形穹顶。
温软的包裹中,亚利缓缓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不知源头的柔和光线均匀洒满每个角落,既不刺眼,也不昏暗。身下的床铺宽大舒适,铺着亚麻被单。床边有一张木质茶几,墙角甚至设有书架和一张扶手椅。
整个空间简洁、温暖、洁净,充满花香,宛如精心打理的少女闺房——只是缺少了通往外界的门与窗。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啦!”
清脆活泼的女声蓦然穿过耳膜,亚利浑身一激灵,猛地从床上弹起——
“噗哈哈哈——一秒清醒!”
站在床边的安娜·韦伯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眼泪都快要飞出来。
“你……”亚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耳根微微发热。
“安娜,别胡闹。让他好好休息。”
亚利循声望去,霍卡特正静坐在不远处的茶桌旁,一身浅粉色长裙,头上顶着大檐帽,和平时一样,垂落的白纱遮到肩膀,看不见脸。
她手持铜壶,将热水徐徐注入白瓷茶具,茶香淡淡。随后端起一盏白雾蒸腾的茶杯,缓步走到床边,递给亚利。
“欢迎来到时空褶皱之间——我的家。一个除了使用我的印记之外,绝无可能被外人发现的地方。”
亚利接过茶杯,瓷壁熨帖掌心,琥珀色的茶汤里,叶片缓缓舒卷沉浮。
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霍卡特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
“梅丽森老师,”他轻轻将杯子放回茶几,“感谢您出手相助。有件事,我需要向您请教。”
“说吧。”
“我掌握着一些……本不该存在于世的知识。那些禁忌术法,我不仅理解其本质,还可以进行组合重构。理论上,我能够以极小的代价,甚至无需代价——来引导、借用‘高位存在’的力量。”
亚利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但我的‘专注’太有限了。就像一盏小小的油灯,无法支撑长时间或高强度的‘燃烧’。即便是高阶召唤术,或是构建更复杂的仪式……所需心智投入,也远远超出了我目前的极限。往往咒文未半,我的精神就已濒临枯竭,甚至可能遭到反噬。
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战胜那个几乎与混沌同化的塔伊布,更别说阻止‘门扉计划’了。”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
“您阅历深远,梅丽森老师。请问……是否存在某种方法,能够扩展‘灯油’的容量?或者,至少让它燃烧得更久一些?”
霍卡特静静聆听,纤长的手指轻抚白瓷杯缘,思绪在知识之海中快速检索,垂落的黑纱轻颤,声线如古老卷轴徐徐展开:
“你所寻求的,并非技巧或捷径,而是本质的蜕变。凡人的心智有其壁垒,如同盛水的皮囊,容量既定。”
她略作停顿,反复权衡每个字句的分量。
“我所知一位古老的存在,祂是门之匙、虚空之物,是过去、现在、未来的见证者与维系者,宇宙规律的化身——‘万物归一者’。
若能以正确‘姿态’与祂建立联结,尝试‘理解’时空结构与其全知洪流的一隅……或许,能在某种程度上,‘拓宽’你感知与承载现实的容器。但此举极其危险,亚利。你所窥见的‘真实’,可能会彻底重塑你的认知,溺毙于真理之海……
这是一条超越人类界限的道路,但也可能是唯一的途径。你是否愿意……冒险一试?”
亚利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安娜,能借我一面镜子吗?”
安娜眨了眨眼,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从随身小包里翻出了一面精致的银质手持镜。
“谢谢。”亚利小心翼翼接过,轻轻摩挲冰凉光滑的镜面。
他打算以这面镜子作为临时的“门扉”,一个能映照并引导意念的界面,帮助他凝聚注意力,感知那个超越时空、象征无尽知识与真理的概念——
「犹格-索托斯」。
霍卡特未再多言,只微微抬手,四周暖白的墙壁无声向后退却,营造出更加开阔、绝对静谧的球形空间。
没有祭坛,没有焚香,没有符文,心智本身即是天线,亦是唯一的壁垒。他必须保持绝对专注,任何一丝杂念,都可能招来“杂音”与时空深处的危险。
亚利盘膝坐下,将小镜平稳置于身前。镜面朝上,映照穹顶。他闭合双眼,调整呼吸,将纷乱的思绪逐一收束、沉淀。
他要献上的祭品,是身为“穿越者”独一无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认知与记忆——
或许能收获“万物归一者”的些微垂注。
他凝聚心神于镜中,随后吐出一连串不属于人类的语言:
“Iä! Iä! Yog-Sothoth!
Kadishtu n'gha mnahn'ep vulgtlagln!
S'uhn n'gha hai n'ghft ah'f'mnahn'-hf!
Phlegeth nafl'fhtagn n'gha!”
(咿!咿!犹格·索托斯!
开启知识之路,穿越此污秽界限!
我献上独一无二的秘密,以作觐见之礼!
让真理之流汹涌澎湃!)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亚利的头颅突然被一股无形巨力向后扳起!他双眼圆睁,瞳孔急速扩散、失焦,直勾勾“望”向空无一物的穹顶。像是两扇被强行撬开的窗,深不见底,唯余虚无。
原本平稳的生命波动几乎被瞬间抽空,身躯僵硬堪比石雕,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极致,面无表情,对外界失去了一切反应。
安娜一时间吓得不敢动弹,紧紧抱住霍卡特的手臂,谨遵她的嘱托,不吵也不闹。
镜面开始发烫,光影扭曲、膨胀、沸腾,化作一片深邃旋转、由无数几何图案构成的彩色漩涡。难以名状的低语和嗡鸣仿佛来自群星,在球形空间内回荡。
亚利的意识已被强行拽离了物质躯壳,抛向超越时间、空间与一切逻辑的维度——位于一切门扉之后,通晓过去、现在、未来的角落。
与“万物归一者”,联结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