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惊慌失措的哨卫不断求饶,试图把自己肩膀上的箭矢拔下来,却被亚利一脚踩住了手腕。
骨头在压力下咯吱作响,哨卫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从未有过的暴怒,在亚利胸中灼烧。
“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旁的库珀和乌里尔双臂环抱,显然也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毫无头绪。
“别别别……别杀我,对不起……对不起……”哨卫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他瞥向一旁已经死亡的克莱尔·伯格森,又惊恐地缩回来,颤抖着望向围困他的三人——如同凝视三位索命的死神。
“我说……我什么都说……”
原来,自从“年终漫步”的仪式被认定失败之后,绝望如同无法驱散的阴霾,笼罩了整个索尔索特。
尤其是哨卫们——他们不仅失去了瑞文的小队,更在后续的巡逻中接连损失了整整十一位同胞。
而大祭司仪式后带回的消息,却是“无能为力”。
这种回应,彻底击溃了众人心中最后的防线。
在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天灾”面前,人类渺小得如同蝼蚁,只能眼睁睁被碾碎。
恐惧侵蚀着每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是否会以同样凄惨的方式,成为某种未知存在的腹中之食。
“没用的族长,没用的祭司”……这种话,大家其实早就开始在私下说了。
怨怼和猜忌,终于在绝望的土壤中生根发芽。
于是,由克莱尔·伯格森带领的一批哨卫,决定在今晚潜入族长的家。
要么找到救赎的方法,要么……找到给他们定罪的证据。
哨卫吞咽了一下:“克莱尔说……如果图克拉姆们解决不了问题,凭什么被捧成神使?……这个神使,他自己也能当。”
“几个人从前门进,剩下的主力从后院绕……”他颓然低下头,“就被你们发现了。”
“什么?”亚利闻言心头一紧,“前门还有人?!”
他慌忙转向乌里尔:“赫塔她——”
“没事。”乌里尔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多亏你的那一嗓子叫醒了我,唯一射向姐姐的箭,也被她丈夫挡下了。”他淡淡地补充道:“那个没用的男人,总算……派上了一点用场。”
亚利一时语塞,小声嘀咕:“……倒也不必这么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乌里尔扭过头,径直朝屋内走去,只留下冷冰冰的两个字:
“忘了。”
亚利又问库珀:“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睡不着觉,本来在屋顶上看星星,发觉你出门,我就把穆勒叫上,跟过来了。”
……
……
……
族长家的内部陈设与村中其他人家并无二致,质朴而实用,只是多隔出了几间小屋,显然是留给孩子们各自安睡的地方。
然而,一踏入正门,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视线所及,即是三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两人被利箭射穿心脏,另一人则被割断了喉咙,深红的血液在地板上蜿蜒蔓延,触目惊心。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赫塔正安然坐在床榻上,轻轻摇晃怀中襁褓,耐心哄着不住嚎啕的婴儿,仿佛门厅内的惨剧与她毫不相干。
亚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床头柜——上面摆着一张略显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中,一家五口人正对着镜头微笑。
除了父亲母亲,还有一个陌生的长发少年,轻轻搂着尚且年幼的妹妹弟弟。
看到亚利、库珀和乌里尔三人从后门安然返回,赫塔小心将孩子放下,与冲过来的弟弟紧紧相拥,久久没有言语。
一旁,穆勒和约翰也赶到了现场,迅速为赫塔的丈夫处理并包扎好肩胛处的箭伤。
完成包扎后,两人站起身,面色凝重地走向刚刚归来的一行人,目光却不约而同投向了亚利——正是他最先察觉异样并示警,才阻止了更可怕的悲剧发生。
“袭击者是哨卫,”亚利深吸一口气,选择如实相告,“以克莱尔·伯格森为首,和他的几名亲信。他们……都已经被乌里尔处决了。”他顿了顿。
“所以,这间屋子……那个地下室里,到底藏着什么?”
“地下室?”乌里尔猛地转过头,一脸愕然,“我们家还有地下室?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就在他发问的瞬间,父亲、赫塔,甚至连她受伤的丈夫,都同时避开了他的目光,陷入沉默。
“我明白了,”乌里尔的声音骤然冰冷,他一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烛台都翻倒在地,“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是吗?!”
眼看再也无法隐瞒,约翰深深叹了口气。“孩子,不是我们有意欺瞒你,只是……”他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能说出这些话。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我的房间。那里面关着的……”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几乎能听到火焰摇曳的噼啪声,和每个人压抑的呼吸。
“……是你的母亲。”
……
……
……
他们紧随约翰的脚步走进卧室,掀开厚重的地毯,一扇隐蔽的暗门赫然显露。
门后是狭窄、蜿蜒向下的石阶,层层深入黑暗,两侧石壁上沾满早已干涸发硬的漆黑粘液,腥腐难闻。
亚利和穆勒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亚利回想起赫塔产房中蔓延的不祥黑潮,而穆勒的脑海中则浮现出空洞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黏液之海。
越往下走,令人窒息的恶臭便越发浓烈,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地下室,粘稠的液体瞬间没过膝盖,每移动一步都拖拽沉重的阻力。
亚利举起油灯,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空间中央——一个巨大、蜷缩的黑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难以名状的巨型黑球……无数粗壮且布满粘液的根系自其体表密密麻麻地垂落,浸泡在池中,稍有不慎就会踩到这些滑腻、微微搏动的附肢。
黑山羊幼崽。
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至高母神,丰饶之神——莎布·尼古拉丝的“幼崽”;作为祂最亲密的代理者与福音的传播者游荡于世间……所幸,它们相当罕见。
亚利不由自主吞咽了一下,眼前的景象既骇人听闻,却又诡异地符合他一直以来的猜测。
他彻底明白了——乌里尔那超乎常人的愈合力、所谓的“神圣血脉”,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那是来自至高母神的“赐福”。
在感染初期,宿主会获得极强的再生能力,且不会传播给其他生物。
然而所有感染者最终都将在末期彻底失去人形,蜕变为真正的“黑山羊幼崽”,回归所谓“母亲”的怀抱。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库珀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住乌里尔的衣袖,躲在他身后一步也不敢靠近。
而约翰却缓缓走上前去,颤抖着伸出手,轻柔抚摸那些粗糙、非人的根系和表皮,泪水无声滑过脸颊:
“这是辛妮亚·图克拉姆,索尔索特的前任族长……我的妻子,乌里尔和赫塔的母亲。”
——小剧场——
亚利:我很好奇你这么纯种的姐控平时是怎么和姐夫相处的。
乌里尔:我们把彼此当空气。
亚利:……毫不意外。
乌里尔:我姐结婚前一天晚上,家里人愣是把我绑起来扔到了海边。
亚利:我去,这也有点太过fen……
乌里尔:但我还是赶在婚礼结束前蛄蛹到现场给了他一脚,要不是姐姐拦我,他早死了。
亚利:你被送到外地上学肯定另有隐情……所以姐夫哥根本不是把你当空气吧?!想想都要做噩梦的程度啊!!!
库珀:已知空洞位于索尔索特北面,大海位于空洞北面,求狐狸一晚上蛄蛹了多远?
穆勒:他好像用蛄蛹的方式跑起来了……
(阴暗且飞速地爬行)
约翰:当时失策了,应该吊树上的。
亚利:你确定他不会拖着一棵树爬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