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连续几天,亚利、乌里尔和穆勒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白天在橡木咖啡馆里忙前忙后,招呼络绎不绝的客人;等到傍晚打烊,又得一头扎进图书馆,在堆积如山的资料里翻山越岭。
补考和重修的压力很大,还有学术竞赛——明明在埃及经历了那么多灾难,居然还得按时交论文……
而穆勒每晚还得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外表温暖,内里危机重重。即便他一向自律,这样连轴转下来,也有些撑不住了。
这天下午,客流终于暂时缓了下来。穆勒靠在柜台后,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肩上,暖融融的。连日积累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站着打起了盹。
“喂,醒醒!我要两杯咖啡,一杯拿铁,一杯美式。”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把他从短暂的睡意中拽了出来。
穆勒猛然抬头,手忙脚乱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哦,好的,马上……”
他一边熟练地倒咖啡,一边下意识看向点单的女孩。那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面容清秀,带着一种莫名眼熟的气质,但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最吸引人的是她脑后绑着的大红缎带蝴蝶结,鲜亮大方,既活泼又正式。
穆勒没有多想,每天都能见到很多漂亮的女孩,或许是某位常客吧。
咖啡浓香四溢,他收敛心神,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亚利端着空托盘经过,目光扫过女孩,和穆勒一样多看了几眼,十分疑惑。
正当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咖啡馆的门铃响起,一个神色匆忙的中年男人冲进来,正好看到穆勒将一杯刚做好的拿铁放在台面上。
男人二话不说,一把抢过咖啡,扔下几张钞票转身就走。
“嘿!先生!”红蝴蝶结女孩立刻叫住了他,“那是我的咖啡,请您排队点单,这是基本的规则。”
男人不耐烦地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赶时间!你再等一杯不行吗?”
“不行!”女孩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坚决,居然上前一步,拦住了男人的去路,“请您遵守秩序,这不是时间问题,是规则和礼貌问题。”
男人被她的不依不饶惹火了,脸上涌起怒气,竟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然而,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电光石火间,穆勒从柜台后蹿出,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将他放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店里其他顾客都惊得屏住了呼吸。
“先生,请您向这位小姐道歉。”穆勒冷冷说道。
于是,男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羞愤地从地上爬起,恶狠狠瞪了穆勒和女孩一眼,仓皇逃出门去。
“抱歉,打扰到各位了。”亚利立刻换上微笑,拿起工具若无其事地清理狼藉。
穆勒也沉默地回到柜台后,重新制作那两杯被耽搁的咖啡。
“谢谢你。”女孩走到柜台前对穆勒笑道,又转向擦拭地板的亚利,“也谢谢你。”
“打扫是份内事,不用谢。”亚利淡淡回答。
女孩却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我是说,谢谢你……帮我定住了他的拳头。”
亚利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是怎么知道的?
经历过埃及的磨练,一些简单禁术,他已经能够做到无吟唱施放,普通人绝不可能察觉。
谁知女孩并不在意他的震惊,从穆勒手中接过重新做好的咖啡,高高兴兴地找了个靠窗角落坐下,从背包里掏出纸笔,低头“刷刷”写了起来,神情专注,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亚利呆呆地看着她的侧影,心中疑云渐浓。
可她就这么一直坐着,直到窗外天色由橘红变为深蓝,最后彻底沉入夜幕。
她喝完了拿铁,另一杯美式却始终放在对面。
打烊时间将至,咖啡馆客人渐稀。亚利和穆勒开始最后的清理,女孩却依然埋首疾书,毫无离开之意。
直到乌里尔换下工作服从后厨走出,目光扫过窗边,猛地停住脚步:
“我的天……这家伙,和恩斯特·韦伯长得好像啊!”
一句话宛如惊雷,亚利和穆勒齐齐看向乌里尔,又齐齐转向那个女孩。
恩斯特……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恶魂一般再次缠上心头,简直比发霉的面团还要令人反胃。
亚利只觉得脑海中迷雾骤散——没错!深褐色的头发,浅褐色的眼眸,就连那副和人争执时不依不饶的倔强劲儿,都和“疯子”恩斯特如出一辙!
从当初构陷他杀人,到绑架乌里尔的姐姐,再到地下深处那令人作呕的实验室和巨型怪物……
修正会。
这个词闪过脑海,亚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恩斯特最后是被奈亚拉托提普占据了身躯,逃之夭夭,至今下落不明。
那家伙确实有个女儿,可安娜·韦伯……不是早就死了吗?
眼前这个女孩,难道和“修正会”有关?
就在三人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冷气,惊疑不定地交换眼神的刹那——
叮铃。
咖啡馆的门铃清脆一响。
一位身姿异常高挑细瘦的女人,款步而入。
她穿着一袭线条利落的纯黑长裙,裙摆几乎拖到地面;头上一顶宽檐礼帽,装饰着黑色的羽纱,垂下的致密面纱将她的容貌彻底掩盖,不留一丝缝隙。她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神秘而古老的气息,像来自另一个时代,与这小店里暖黄的光晕格格不入。
她在门口略微停顿,帽檐下似乎有道目光扫过僵在原地的亚利、穆勒和乌里尔,空气凝固了数秒。
一声轻笑幽幽传来:
“好久不见,孩子们。”
窗边的女孩闻声抬起头,迅速合上手中的纸页,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到黑衣女人身边,亲昵地搂住她:
“梅丽森老师!您终于来了!”
霍卡特·梅丽森抬起苍白纤长的手,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抱歉,安娜,一些古老的记载,总是让人忘记时间。”
待她安抚好女孩,才重新转向亚利三人:
“打扰各位了。不知能否为我们准备些热茶和面包,当作今晚的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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