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破山甲姑娘见抱腿无效,发出更加凄惨尖锐的呜咽,整个球体猛地弹起,试图再次滚到霍雨浩前方挡住去路,小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哀求。
银镯再次剧烈闪烁,冰龙王冰冷的意念带着一丝焦急传出:“蠢货!快用…”话未说完,似乎又被内部什么争斗打断,只传来一阵混乱的能量杂音。
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已经彻底崩溃,哭得天昏地暗:“哇啊啊啊!不要走啊雨浩!哥给你当牛做马!哥给你当枕头!哥给你暖一辈子床!别去那鬼地方啊!嗷呜呜呜…”
银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一道模糊却威严的虚影仿佛要挣脱镯子的束缚显现出来!
“霍雨浩!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莽夫!蠢货!”一个冰冷彻骨、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女子声音,不再是经由意念传递,而是如同雷霆般直接炸响在现实世界的空气中,震得周遭碎石簌簌作响。
“你以为凭借那点微末的肺腑钟鸣,就能抗衡那吞噬神级的死寂深渊?!那里面沉眠的,是连全盛时期的我都需郑重对待的恐怖存在残留的怨念与尸骸!其污染与侵蚀之力,足以在瞬间将你的灵魂撕碎、同化,让你变成那黑幕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银光剧烈闪烁,女子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撕心裂肺般的尖锐与恨铁不成钢的痛惜:“我留下银镯,不是让你拿去送死!是让你在绝境中有一线生机,是让你……让你这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有机会想起……!”
她的话语猛地一顿,似乎强行咽下了某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词,转而化为更加汹涌的怒骂:“四年前圣灵教那杂碎的下场你看不见吗?!封号斗罗尚且被吞噬得只剩半条烂命狼狈而逃,你如今这点修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例外?!凭你那可笑的侥幸心理吗?!”
“立刻给我滚回来!否则……否则待我真身降临,定要将你……将你……”她的声音咬牙切齿,最终却没能说出具体的惩罚,反而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与她威严形象极不相符的气急败坏与无能为力。
银光骤然收敛,那怒骂声也戛然而止,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只剩下银镯本身微微嗡鸣,残留着其主人未能尽言的滔天怒火与深藏的惊惧。
霍雨浩望着眼前这堵熟悉的“肉墙”——泰坦那巨大的身躯依旧死死拦在正前方,双臂张开,赤红的双目中交织着愤怒、焦灼与不容退让的坚决。泰坦周身,丝丝缕缕阴冷死寂的黑色气息正不断试图侵蚀他磅礴的生机。
霍雨浩轻轻叹了口气。他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他掌心涌出的不再是炽烈的赤阳金芒,而是一种温润、纯粹、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乳白色光芒。这白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万物、抚平纷扰的宁静力量,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安抚一切躁动。
他掌心那团纯净的白芒轻轻按在泰坦坚实的胸膛上。白芒如同流水般渗入泰坦体内,所过之处,那纠缠的黑色死气如同冰雪遇暖阳般无声消融、瓦解,化为缕缕轻烟消散。
泰坦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口中发出一声舒坦至极的闷哼,赤红的双目中的狂躁与怒意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温暖力量抚慰后的平和与愕然。他下意识地放松了紧绷如铁的肌肉。
“泰坦前辈,”霍雨浩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安抚,“放松。死气已除,莫再阻拦。”
泰坦愣愣地看着自己恢复清明的身体,又看看霍雨浩掌心那奇异的白芒,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你小子…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本事…”但阻拦的手臂却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几分。
霍雨浩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依旧死死抱着他左腿的破山甲姑娘。那团白芒随之分流出一缕,精准地笼罩住她缩成的球体。白芒过处,鳞甲缝隙中隐匿的黑气同样被迅速净化。破山甲姑娘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舒适感的呜咽,抱紧的力道也松懈了不少。
“莫怕,很快就好。”霍雨浩温声道。
接着,他侧身,右掌虚按向跌坐于地、正以手掩心口的心月狐。白芒轻柔洒落,将她周身缭绕的淡淡黑气与那份故作凄惶的姿态一同涤荡干净,仿佛连她眉眼间的妩媚都被这纯净之光映照得真切了几分。心月狐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放下了掩面的手。
最后,他看向侧翼。王冬依旧气鼓鼓地拦在那里,但此刻她漂亮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泪痕清晰地挂在白皙的脸颊上,显得倔强又脆弱。她光明女神蝶的翅膀上都沾染了些许不祥的黑灰色。
霍雨浩伸出手,并未直接触碰,而是隔空将一团最为凝练的乳白色光晕笼罩住她。白芒浸润之下,不仅她翅膀上沾染的黑灰色污秽瞬间消散、重现璀璨光华,连她心中那团因担忧和气愤而燃起的火苗,似乎也被这柔和的力量稍稍抚平。
“王冬师兄,”霍雨浩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眼神温和却坚定,“此光可净邪祟,亦能安心神。相信我,我自有分寸。”
王冬感受着周身暖洋洋的舒适感和内心奇异的平静,咬了咬唇,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挡在路上的脚步却下意识地挪开了一点。
完成了对四人的净化,霍雨浩周身的白芒缓缓内敛。他并未如先前那般立刻转身离去,而是静立原地,微微阖眼,仿佛在调息,又似在倾听。
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早已急得团团转,见霍雨浩终于“忙完”,立刻带着哭腔扑了上来:“雨浩!雨浩!你吓死哥了!那白乎乎的光看着是舒服,但你怎么能又想去那鬼地方啊!呜呜呜…咱不去行不行?哥给你当枕头!给你暖床!给你讲一百个睡前故事!别去冒险啊!那黑漆麻乌的地方太吓蚕了!哇啊啊啊…”
霍雨浩的意识体在精神之海中显化,有些无奈地看着哭天抢地的天梦冰蚕:“天梦,冷静些。我并非送死,只是必要试探。”
“必要什么啊!”天梦冰蚕不依不饶,“哥活了百万年,感觉准得很!那地方邪门!非常邪门!比星斗大森林核心圈那几位大佬发怒还吓蚕!你听哥一句劝,咱回去吧!大不了…大不了哥以后少吃点宝贝,都留给你修炼!”
就在这时,霍雨浩手腕上的银镯再次微微闪烁,那冰冷而威严的女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直接介入了他与天梦的对话:
“蠢蚕虽然吵闹,话糙理不糙。”银镯中的声音淡淡道,“那白芒…倒是与你肺腑中那口‘白钟’本源相近,于净化守护一道,确比那赤阳金芒更显纯粹温和,消耗亦略小些。但…”
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切勿因此小觑那黑幕死寂之力!其根源之深邃恶毒,远超你想象。你这白芒虽克邪秽,然其量几何?其源几何?能否经得起那万古积累、神骸所化之无尽死气的持续消磨?一旦你力竭,白芒黯淡,侵蚀立至,届时恐悔之晚矣!”
霍雨浩沉默片刻,于心中回应:“我明白。多谢…提醒。”他自然听出了那冰冷语气下隐含的关切。
“哼!”银镯中的声音轻哼一声,似乎对他的道谢并不领情,但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若…若事不可为,感知到任何不对,立刻催动我留给你的那缕本源银芒…或可…为你争取一瞬脱身之机…切记!”
说完,银镯的光芒彻底隐去,仿佛从未有过交流。
霍雨浩心中微动,将这提醒牢记。他再次看向仍在喋喋不休劝说的天梦冰蚕,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天梦,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必须去。银镯…亦有提醒。我会万分小心,一旦事不可为,立刻退回。”
天梦冰蚕见劝说无用,银镯似乎也“默许”了,只得哭唧唧地妥协:“那…那说好了!稍有不对就跑!跑快点!哥…哥在这等你!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不然哥的造神大业就泡汤了…哇…”它又开始念叨起它的“大业”,试图冲淡担忧。
霍雨浩无奈地摇了摇头,意识退出精神之海。
他睁开眼,发现泰坦、王冬、心月狐和破山甲都正看着他,眼神复杂,担忧未减,却似乎因那净化白芒的效果和他的短暂停留,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最后看了众人一眼,霍雨浩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色屏障,周身气息缓缓提聚。
“等我回来。”
他再次留下这四个字,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向着那死寂绝地疾驰而去。只是这一次,他周身隐隐流转的,不再是炽烈的赤金,而是温润而坚定的纯白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