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李秦回到位于杰克逊街巷子里的住所,看到李镇南正站在门口默默等待着。
“事情都办完了,还找我作甚?”李秦哈哈大笑,故意问道。
李镇南等了一个小时,站得腿都发酸了,见到李秦,情绪有些激动:“秦哥!”
“你吩咐我把那两个娘们送上船的事情,我赶在天亮前已经办妥了!”
“那个......我以后想跟着您办事,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今后可以给您挡子弹!”
李镇南这几句话虽然说得有点别扭,但也是真情实意,而且还提前在心里,默念和彩排过了好多遍。
提前预料到了他的投诚,李秦爽快地答应道:“既然是跟我出生入死过的兄弟,那我自然不会拒绝!”
尽管李镇南这小子心思不够缜密,说话容易漏风。
但眼下自己急缺人手,调教调教,也是个可用之才。
“一千块,拿着!”李秦摸出张一千美元的黄金券,直截了当地拍到李镇南胸前。
李镇南脸上的笑容僵住,足足顿了好几秒钟,随即眼眶一下子红润,“秦哥,这怎么能行!”
他明白,这一千块钱,是原本张炳文许诺,杀掉赵福安后给自己的报酬。
但现在这个功劳主要在李秦身上,而在外人看来,这也是爱尔兰人干的好事。
他心知肚明,就算找上门,张炳文也不可能再支付自己这笔巨额的钱款,甚至还会破骂他是不中用的东西。
“我给你的东西,你就老老实实拿着!这是规矩,懂不懂?”
李秦目光如炬,嬉笑着训斥了李镇南几句,对方为自己卖过一次命,自己还没小鸡肚肠到亏待别人。
而且,这一千块钱又不用自己真的掏,他默默记下,张炳文欠自己一千块钱的不争事实。
“谢谢秦哥!”李镇南心知再婆婆妈妈下去就要被嫌弃了,记下这份恩情,把钱揣进衣服里。
“这笔钱也不单单是给你的,我还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李秦继续道,“你来三藩市多久了?”
“差不多小半年了......秦哥,为什么问这个?”
李镇南如实回答,期间他在唐人街做过洗衣工和小厮,还去过白人的工地,干一天十二小时的苦力活。
就因为体会过钱难赚屎难吃,又不甘心继续浑噩度日,才会冒险去给张炳文卖命。
“那你肯定认识不少同乡或者同龄人吧?”李秦点点头。
“是认识不少......大部分现在都挤在一间睡十几人的‘鸟笼’里,每天盼望着上工的机会。”
这就是被排挤打压后,不少华人劳工的真实现状。
要不是家乡没了自己的田地,回去也只能当流民窜匪,不少人肯定愿意现在就动身,漂洋过海返回大清。
“你帮我问问这些人,愿不愿意跟着我混!”
“亭江人优先,姓李的优先,要是有人愿意过一过刀尖舔血的生活,就让他们过来跟我见上一面!”
普通华人心里都有乡土情结,在异国他乡的陌生地界,同乡或同姓的人,用起来肯定更加靠谱。
古今中外,想干成事就得拉起一支自己的队伍。
现在兜里有不少闲钱的李秦,自然也得把这件事提上议程。
“我明白了!”李镇南内心忽的燃起跃跃欲试的冲动,果然跟着秦哥混,日子就是有冲劲!
李秦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走回了住所。
穿过光秃的小院子,他发现相比今早离开时,这里要干净上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是嫂子把人送来了?
“老爷,我给您烧好了洗澡水。”一名怯生生的年轻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半低着脑袋。
经过崔英莲一番开导,她也意识到自己到了差不多的年龄,继续留在家里就是不孝顺了。
不过一下子被送到别人家去,内心还是藏有几分怨念。
但看到走进门的李秦,身材高大,相貌俊硬,而且还穿着一身贵气笔挺的衣服,原本的怨念瞬间烟消云散了。
“呸!什么老爷?”李秦骂了一句,“我今年二十出头,叫我秦哥!”
李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穿着一件宽大的青色棉服,也看不出实力如何。
生着一张鹅蛋脸,半垂着脑袋,倒显得眉毛又长又弯,鼻子细长挺翘,面颊柔和,藏着几分北方美女的大方气质。
就是营养不良的缘故,皮肤稍微有些暗色。
对于刚回到家就有热水澡洗这一点,李秦感到十分满意,“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崔秋岚。”秋岚听话地回应一句,然后要帮李秦脱掉外套。
这个时代,想洗个热水澡是件挺麻烦事。
李秦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后,感觉皮肤通透,身体活络,精力恢复了旺盛。
洗完澡,李秦招呼弟弟和秋岚两人一起吃饭,晚餐是土豆汤、烤土豆丝和撒盐的土豆饼。
“怎么全都是土豆?”
李秦皱了皱眉,问了一句,他记得自己也没在家里囤积过土豆这玩意儿。
“我被送离开家时,手上就只有一袋土豆......”
秋岚又低下头,弱弱地开口解释,担心他会发脾气。
李秦算是听明白了,心疼了她一秒钟,随后也不矫情,大口大口吃着土豆饼,填饱肚子。
晚饭后,秋岚又跟在李秦身后,要给他捶背。
李秦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姑娘还没有个落脚的房间,“下边有间干净的阁楼,你先住那里。”
秋岚点了点下巴,李秦又掏出五十块钱塞给她:“一个月的买菜钱,晚饭给我做点好的!”
自己虽然不挑剔,但餐餐吃土豆肯定受不了。
五十块钱,完全足够一日三餐换着花样,做一大桌香喷喷的饭菜了。
“给多了!”秋岚盯着那张大钱,怔了怔神,赶忙摆摆手道。
李秦哈哈一笑,觉得逗这个小娘们还挺有意思,“拿着!剩下的钱,给你自己买两套好看点的衣服!”
穿得这么厚重,丑死了!
他一眼就看穿,对方身上这件普普通通的青色棉服,估计已经是能拿得出手的最好衣服。
“谢谢秦哥!”秋岚双手把钱接过,又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是攥在手里,还是揣进兜里。
李秦趁她接过钱的功夫,顺手捏了她屁股一把,软绵绵的。
秋岚的脸颊瞬间红彤彤一大片,一动不动地站在身后,给李秦捶背按肩。
李秦抓过她的手腕,观察了几眼,手掌有些苍白和粗糙,确实是经常干活的样子。
“去,把蜡烛吹了。”李秦打了个哈欠,是时候上床休息了。
秋岚有点意外,还是乖巧地照做,走过去,弯腰吹灭蜡烛,房间里瞬间变得漆黑。
李秦从背后出手,直接把她揽在肩膀上,扔上了床。
......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李秦伸了个懒腰,感到浑身上下十分舒坦。
秋岚还躺在旁边,发出猫叫一般微弱的呼噜声。
果然这个年纪,每隔一段时间泄泄火,有益于身心健康。
李秦穿好衣服,径直离开住所,再次来到了昨天经过的圣玛丽广场。
这座广场是用粗糙的花岗岩砌成矮栏,围成的两大足球场大小的公共空间。
广场四周,算是在整座旧金山都比较繁华的商业街道。
一边紧挨着唐人街,另一边是白人的社区。
沿街来回溜达了十余分钟,李秦找准了一家开在显眼位置的二楼茶馆,沿着木梯走了上去。
“客官请坐,您要喝点什么?”刚进门,一名小二肩膀搭着一块毛巾,迎了过来。
“我不是来喝茶的,我要见一见你们的老板!”李秦笑眯眯回应道。
“您稍等......”那名小二看见这年轻人的穿衣打扮不简单,丝毫不敢怠慢,急忙跑回里屋。
很快,一个戴着镶银瓜皮帽,穿着丝绸马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您是......”他一脸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