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这间茶馆,是你的吗?”
“是啊,怎么了?”茶馆老板仰着脸,半是疑惑半是不安地望着李秦。
“我打算买下这间商铺,你开个价吧!”
老板暗松了口气,起码这是个来讲道理的家伙,但还是摇摇头,一脸赔笑道:
“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茶馆也开张十多年了。”
被开口拒绝,李秦倒没感到意外,笑了笑,拉了一张椅子自顾自坐下来:“不开价的话,我出三千块钱!”
三千块稍低于打听到的市价,但李秦只打算掏这么多。
老板摸了摸头上的瓜皮帽,心想碰上了个硬茬,吩咐一旁观望的小二去忙活,也拉张椅子坐下。
“不知道......要是你买下小店后,打算经营点什么?”
老板伸长脖子,好奇问道,他打算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找机会反驳,瓦解掉对方的心思。
李秦也不扯皮,大大方方坦白:“我打算在这里,开一家台球厅。”
想在唐人街开能赚快钱的商铺,主要就是开设大烟馆和赌场这两种。
大烟馆不用想,对李秦来说,碰了就是数典忘祖。
而把赌场开设在这条靠近白人社区的街道上,则不太现实。
换作开在唐人街内部,负责治安的旧金山警察局,只会收点保护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条街道每天都有铜扣子路过巡逻,哪怕是做个表面功夫,也会迟早将其查封了,所以这一整条街上见不到赌场。
听了这话,老板眼珠子咕噜转了转,一时想不到很好反驳的理由:“嘶~台球厅嘛......”
事实上,李秦转悠了一圈唐人街后,没找着任何一家台球厅,最多会有赌场在角落里,放上一两张台球桌。
但台球这玩意儿,无论在白人还是华工之间,都是流行和新潮的娱乐项目,大有搞头。
不过,绝大部分华人商铺的老板,一方面用着或稀罕洋人的东西,另一方面又十分抗拒全盘接纳。
所以没人会考虑开一家专门的台球厅。
而在李秦看来,台球厅可不单单是赚点场地费。
除了贩卖酒水和香烟,这里的华工普遍好赌,台球自然也能参与其中,自己提供场地的,当然得抽一两成的获利了。
而且,还可以发展点高档的私人台球室嘛!
招点漂亮女工甚至是金发洋妞,作为陪球小姐,穿得大胆一点,再统一教些讨好的话术,吸引有钱人进来玩耍。
李秦可不信这样利润会低,而且台球厅也不必担心会被查封。
“哎......”老板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于是叹口气,一拍大腿道:“您这是让我为难呐!”
李秦假装听不懂,从衣服内侧掏出一把手枪,啪的一声拍到桌面上,笑眯眯询问道:
“是谁敢为难老板您?我替您去讨要一个说法!”
看到这年轻人雷厉风行的举动,老板内心一咯噔,面露难色,只能干巴巴耗着。
但他浑浊的眼珠子忽的一亮,瞬间想到什么,犹豫了几秒钟,随即下定决心,开口道:
“年轻人,你既然这么勇,要是帮我做成一件事,我就答应把这间茶馆三千块卖给你!”
“哦?你说!”李秦眼见有了希望,爽快地回答下来。
“你帮我除掉一个意大利裔的鬼佬,他叫安东尼奥,是马林县银矿的一个管事!”
老板拉近两人距离,压低嗓音,但说这话时难掩激动的情绪,还瞪着眼珠,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们这是什么仇什么怨?”李秦没想到又是一笔铲除鬼佬的买卖,好奇问。
“十一年前,我大儿子是矿上的一名劳工,大晚上的,他私自命令一队华人劳工,继续进洞挖矿。”
“结果矿洞塌了,十二名劳工全被埋在下面,我大儿子就在其中!这件事情最后却不了了之......”
老板咬牙切齿地解释道,话没说完,眼眶就已经泛起了猩红。
十多年的旧仇,一直深埋在心里。
“这么多年了,那个鬼佬长什么样,还在不在矿洞干活,你还晓得吗?”李秦淡定发问。
“晓得,当然还晓得!”
他心中一动,沉沉地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接了,过两天,把他的人头提回来给你。”
“你还真敢接啊......”老板吓了一跳,急忙拉住起身的李秦。
“那家伙是矿洞里的管事,身旁整天环绕着十几个矿洞上的鬼佬,而且手头上都有枪!”
李秦可算是知道,十多年的仇恨,为什么能留到现在了。
他却眯住眼,盯着老板,直看得对方头皮发麻,才撇下一句嫌弃的话:
“畏手畏脚的,怪不得被鬼佬欺负!换做是我儿子,老子直接扛着炸药包冲上去!”
扪心自然,十几杆枪,李秦还是有点怕的。
但只要有了一定人手,打一个出其不意,把那个安东尼奥干掉也不是一件难事。
......
“我一天只要八十分钱,他一天工钱一块二,凭什么要他不要我!”
朴次茅斯广场上,陈清水眼角布满血丝,眉心因为愤怒而抽搐,大声质问身旁前来雇人的白人农场主。
“按照法律,我必须优先雇佣白人面孔!”
那名雇主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是看到陈清水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用英文解释了一句。
两边扯着嗓子,用对方听不懂的语言交流,最终毫无结果。
这片地界相当于人力资源市场,每天聚集着大量的华人和白人劳工,等待着被雇主选上。
陈清水等了一上午,才碰到一个薪资高一点的工作。
一名农场主在招十名工人,他挤破头上前,好不容易抢到了最后一个名额。
但却被晚来的一个鬼佬把名额抢走,这才感到出离的愤怒。
“妈的!”他虽然听不懂对方说的鸟语,但大概也猜到了原因。
于是攥紧拳头,只能怪自己倒霉,而等待一上午,肚子也饿了,打算先找个地方吃饭。
“水仔,你怎么在这里?”
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瞧,居然是多日不见的李镇南。
两人几个月前,搭乘同一条船抵达西海岸,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工友,关系十分熟络。
李镇南嫌弃酒楼里的酒不够好,亲自跑到对街的商铺,买了一瓶十几块钱的佳酿,结果碰上了陈清水。
“该死的鬼佬,刚刚又抢了我一个饭碗!”陈清水气呼呼解释道。
“你没吃饭吧?跟着我,我正好约了一帮之前的工友,请大伙吃一顿好的!”
他露出诧异的目光:“你小子最近上哪发财了?”
李镇南笑而不语,搂着对方的肩膀,带他走进旁边一家装修大气的三层酒楼。
陈清水第一次来这种高档场所,下意识担心自己鞋底上的泥巴会弄脏地板,接着用更古怪的目光,打量了一眼李镇南。
这小子,绝对有猫腻!
两人来到二楼的一间包厢,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十几道菜,有鱼有肉有虾,对于众人来说,年夜饭都没这么丰富!
“镇南哥!”“镇南哥!”
看到李镇南走进来,原本坐下的众人瞬间站起身,态度异常恭谨,一个个望着满桌的佳肴,疯狂吞咽口水,却又不敢率先开动。
“都坐下,随便吃!”
李镇南脸上挂笑,望着一个个大快朵颐的工友,疯狂把食物往嘴巴里扒。
等众人吃了一阵子,他又掏出一包鬼佬牌子的香烟,一根一根递给在座的二十余人,还亲自划火柴,帮他们点着。
这是他刚从秦哥那里学来的笼络人心技巧,于是立马活学活用。
“这......”其中一人终于感觉十分不对劲,放下筷子,站起来。
受宠若惊的众人,也意识到了什么,在带动下,纷纷再次站起身。
“镇南哥......您请兄弟们吃饭,咱们很感激,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陈清水也放下筷子,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李镇南,等着他说出发财的机会。
“这顿饭,还有好烟好酒,不是我请你们吃的......”李镇南也点上一根烟,不紧不慢说道。
“那是谁?”
“是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