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火光照耀着她,阿加莎醒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没能从朦朦胧胧的火光里分辨出面前的景象。一束火苗在她面前摇曳,忽明忽暗,在火苗后好像有一个......她眨了眨眼,让视线更加清晰。火苗后有一个人,没错。
不对,应该是一个人点着火看她。她在心中纠正自己。这个人真糟糕,她想。在她眼前的那个人看起来早该死了,他的眼睛里有肿瘤,密密麻麻的息肉从眼窝中钻出来,脓包挤着一边的鼻子,右边的嘴角溃烂了,浑浊的脓水和鲜血顺着伤口流淌而下,脖子肿的不成样子。她记得这个人,在她昏迷之前,在甲板上把她抓走的那几个邪教徒之一,那个纳垢教徒。阿加莎向后缩了缩,躲进阴影中,她宁愿不看那个邪教徒,但他距离太近了。
“放松。”那个邪教徒说,“我不想伤害你。”
你出现在我眼前已经在伤害我了。阿加莎想,但是她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女孩往后缩了缩,向着墙角蜷缩的更深。
“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邪教徒说,“你是个星语者,对吗?”
阿加莎没有回答。
“我听说星语者都会前往泰拉,你去过吗?”
阿加莎依然拒绝开口,她警惕地盯着面前的邪教徒。在女孩脑海中,她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在某个时候释放灵能,击倒了一个变节的阿斯塔特。那是真的吗?抑或是她的幻觉?她默默在脑海中幻想着自己用灵能撕碎面前邪教徒大脑的画面,但是什么也没有,亚空间并未为她张开怀抱。
“你见过帝皇吗?”邪教徒又问了一句。他的声音异于常人,缺乏感情——缺乏真正的感情。听起来就像是机仆在重复指令。
还是没有回答,眼见得不到结果,这个腐烂的凡人站起身准备离开,他在站起来时不知道挤破了哪里的脓包。恶臭脓液的气息四下飘散。他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我不是合法星语者。”阿加莎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邪教徒停下了脚步。
“我说我不是合法星语者。”阿加莎说,“我上过黑船,也在黑船上受到过检测,那是一个对灵能者力量的判定,只有星语庭认证够格的人能够面见帝皇。”
“那不够格的呢?”
“死亡。”阿加莎说,“燃烧,毁灭,献给神皇。”
“但你还活着。”
阿加莎厌恶地甩了一下头,她讨厌提起这些东西,梅萨从来不会就这些玩意儿问东问西。在黑船上的回忆对于她而言只是一连串模糊不清的闪光,杀戮,逃离,还有......还有背叛。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恐怖的事,不愿意让人知道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阿加莎转移了话题。她再一次偷偷尝试自己的力量能不能使用,依然不行,至高天如同一潭死水,完全不回应她。
“我只是想知道......”邪教徒的话语停滞了片刻,然后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毫无波动,“如果帝皇真的是一个神,祂在注视着我们吗?”
阿加莎愣了片刻,当她再次想要说话时候,事实上,她发现她在微笑,“我明白了,你......你心怀疑虑。”
“不,那不是疑虑,那是......”邪教徒的嘴唇吐出无声的“异端”一词,然后突然改了口,“那就是疑虑。我有一位兄长,和我一样被掳上这些异端的战舰。他也和我一样被转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然后呢?”阿加莎问。
“他死了。就像所有人一样。”邪教徒平静地说,他一张开嘴,脓血便从嘴角流淌下来,“他在死去之前还在念诵着神皇的名号,那时候他变成了我现在这样,比我这样更糟,但他一直乞求着神皇的垂怜。但如果——”他再次停顿,“但如果神皇真的无所不在,如果神皇真的是一个神,祂真的注视着每一个人类,我想——”
“倘若神明真的无所不知,那么我弃绝祂。”阿加莎轻声念出一句话,“为什么祂不阻止这一切?”
“我是的。”邪教徒木然地说,“你也怀疑吗?”
“我是否也心怀疑虑?”阿加莎仿佛在自言自语,然后突然笑了,“你知道真相,我也知道。但我想问题并不在这里,真正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你是否愿意相信——不是相信那些真相,而是相信信仰。”
“真相?”邪教徒喃喃重复道,“信仰?”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曾经与死亡天使生活在一起。”阿加莎说,“他们其中的一位曾经教过我很多。你瞧,我们是凡人,我们活过了那么多年,见过了那么多苦难与悲伤。而我们知道神皇不曾插手,当你看着人们在你面前死去,当你被掳上异端的船,或者说,当我逃离黑船,飞向步声——你见过这些灾难,而你知道神皇不曾插手,这就够了。无论祂是不是神明,祂没有注视你,祂没有注视每一个人类。”
邪教徒保持沉默,阿加莎看不出他对此有什么感觉,他很机械,死气沉沉。
“但我见过神皇的注视。”阿加莎继续说,“不是给我们,而是给死亡天使。那些怀有力量的人,那些英雄、传奇、半神,他们会被祂注视,他们会被祂赐福。他们决定着我们的命运和未来——倘若我们还有未来的话。我想......我想我们只是凡人,我们可以心怀希望和梦想,可以紧紧抓住我们拥有的一切,但那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都相信着神皇——我在步声曾经见过很多将死者,他们临死时都念诵着神皇的名号。那会让你感觉好一些,让你相信有一个神祗设计了这一切,让你相信你的错误与软弱皆有价值。”
“所以。”邪教徒说,“你也不相信神皇。”
“不,我相信。”出乎意料,阿加莎否认了,“或许我不能左右我的命运,但我能够左右我的心灵。我希望有一个神祗能够在我死后拯救我的灵魂,我希望我能够走出这条船,我能够逃离战争,我希望死亡天使会登上这条船,焚烧每一个异端,然后把我接走,我希望再次看见那些我熟悉的脸,我希望......”
“我希望哪里会有一个神无条件的爱我。”阿加莎小声说,“对的,我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