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碧魂村的惨烈与格拉法的阴影,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三人心头。天明、千仞雪与蛇矛斗罗在晨曦中告别了那片被圣焰净化的焦土,没有片刻停留。
他们改变了行程,原本计划前往瀚海城的方案被紧急搁置。格拉法的威胁已经处于最高的优先级,他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份关乎整个大陆安危的情报传递到武魂殿如今的核心手中,也就是处于武魂城的教皇比比东与大供奉千道流。
“去希尔维斯城,那是距离我们最近、且拥有武魂分殿的城市。”天明果断决定。虽然武魂殿在瀚海城的图谋更大,人手也更充沛,但希尔维斯王国的都城,希尔维斯城,距离他们却更近一些。
然而,仅仅三天的路程,却让他们深切地感受到了武魂子殿和武魂分殿大量裁撤所带来的弊端。往日里,即便是一个小镇的武魂子殿也能迅速将消息层层上报,实在不行他们也可以花费一天时间掉头回到炽火城传递消息。但现在的大陆上,只有一些枢纽城市才拥有一座武魂分殿,他们必须跋涉数百里,才能完成信息的传递。以往住在天斗城中还没有这样的体会,如今在大陆上游历,天明和千仞雪才深刻认识到这种模式带来的弊端。
千仞雪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不再有武魂殿标志的城镇,发出一声轻叹。天明并没有说话,凡事都具有两面性,比起情报流通上的不便,武魂殿改革的行为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但天明还是怀念起前世只需要一部手机就能完成快速沟通的便利来。但天明也仅仅只能是怀念而已,他对这一块儿只能说是一窍不通。
三日后,希尔维斯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为了不暴露千仞雪武魂殿少主的身份,三人采用了一些谨慎的策略。进城之后,天明与千仞雪并没有前往武魂分殿,而是如同普通旅人般,汇入熙攘的人流,在热闹的市集区采购必要的补给物资。
蛇矛斗罗则是独自一人悄然踏入了希尔维斯城武魂分殿之中。当他亮出那枚象征着供奉殿至高权限的令牌时,分殿主事瞬间凛然,所有疑问都被压下。蛇矛斗罗没有多言,只是将一封以特殊魂力封缄、标注着最高紧急等级的信件交到主事手中,信件中详细描述了碧魂村遭遇的各种细节。无论是格拉法的存在还是那些扭曲的怪物都一一描述了出来,甚至还提到了格拉法拥有引人堕落的手段及其潜在的威胁。
“即刻启用最优先级别的通信渠道,尽快送到送教皇冕下与大供奉手中!不得有误!”蛇矛斗罗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分殿的主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亲自操办。很快,一只承载着加急情报的紫翼鸢就如同一颗紫色的流星飞向武魂城的方向。
天明和千仞雪的谨慎行为,无意中却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那些在炽火城就盯上他们、一路尾随或在前方城市布下眼线的势力此刻正陷入巨大的混乱与憋闷之中。他们收到的最后情报是目标会前往神风大峡谷,多数人手都被调动过去守株待兔。但一连两三天在神风大峡谷都没有看到天明他们的身影,经过调查之后才知道他们去的是瀚海城,正当他们调动人手前往瀚海城的时候又得知在希尔维斯城发现了天明他们的踪迹去,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追踪下去。
金发少女和白发少年的二人组过于显眼,以至于谁都没有察觉到一个刻意收敛了气势、也没有主动暴露封号斗罗身份和供奉令牌的老头,以及飞在天际的一个紫色光点。
两天后,武魂城的教皇殿。
书房之中,比比东端坐在书桌之前。一封来自希尔维斯分殿、标注着最高紧急等级和供奉殿印记的信件就这样摆在她的面前。
信件展开,当她的目光扫过信件开头提及千仞雪遭遇危险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为之一窒。她几乎是屏住呼吸,飞速地阅读下去。直到确认千仞雪安然无恙,仅仅只是经历了一场恶战,那份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恐惧才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
然而,这份轻松也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信件后续关于“格拉法”的描述,让比比东的眉头紧紧锁起。格拉法那诡异的特性每一项都超出了常规认知的范畴,尤其是意识侵蚀和制作扭曲怪物还有并非使用魂力这几项。她放下信件,修长的手指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堪称完美的伪装…想要察觉这种伪装都十分困难…”比比东低声思索,冰冷的紫眸之中满是凝重。她深知这种敌人的可怕之处并非在于其正面战斗力,其渗透性和隐蔽性反而更加可怕。就算派人满大陆去查?又要如何甄别?普通的魂师队伍去调查,恐怕不仅查不出结果,反而可能成为新的“容器”或滋养格拉法的食粮。
比比东立刻下令,紧急召集武魂殿中供奉殿与长老殿所有成员开启会议。很快,肃穆的议事厅内,代表着武魂殿最高权力的诸多身影就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如同铅块。
比比东没有任何废话,简要地说明了蛇矛斗罗信件中的核心内容。随着信件内容被逐字读出,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即使是这些见多识广、实力通天的封号斗罗们,脸上也纷纷露出惊疑、凝重乃至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各位长老,”比比东的声音则是打破了沉寂,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穿着一身素净灰袍的千道流身上,“想必各位已经十分清楚这东西的诡异之处。蛇矛长老的报告诸位已经了解。还需请教诸位,是否有何良策,可应对此等…异界恶魔?”
虽然问的是各位长老,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千道流身上。原因自然不言而喻:蛇矛的信件中已经明确提到,格拉法的力量会被极致的光明与净化之力所克制甚至净化。而放眼整个斗罗大陆,拥有最纯粹、最强大光明与神圣力量的,唯有天使家族的传承者,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千道流。
一时间,议事厅内落针可闻。只有几位火属性的封号斗罗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心中对蛇矛的报告之中“唯有光明可以克制恶魔”的论断仍有一丝疑虑:既然光明能够做到,强大的火焰难道就不能焚尽污秽?但兹事体大,容不得半点侥幸。蛇矛斗罗的遭遇已经证明,寻常封号斗罗,要是没有特殊手段,面对这种敌人很有可能束手无策,甚至反过来被那怪物控制。若贸然请缨却无效,反被其控制,后果只会不堪设想。这份谨慎让他们保持了沉默。
如今的武魂城之中,只有两个人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对付像格拉法一样的存在,一个正是大供奉千道流,而另一个则是如今的教皇比比东。千道流的光明属性完全能够压制仅仅只是一个意识投影的格拉法;而比比东则是能够凭借死亡的本源平等的为那些怪物带去死亡。但比比东如今身为教皇每天要面对的事情堆积如山,要是将事情仅仅交给千道流一人的话还不知道要花费多长的时间。这也是比比东和供奉殿的众人都没有发表意见的原因。
千道流从会议开始就一直闭着双眼,经历了久久地沉默之后才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是天使家族沉重的责任与一丝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沉稳而坚定:“罢了。此事,便交由老夫来处理吧。”
众人精神一振,但千道流紧接着的话又让他们冷静下来:“然则,此事必须保持隐秘,一旦消息流露出去必然会引起骚乱,尤其是那些堕落魂师。对外,绝对不可能用搜捕恶魔的名义。况且……”他看向了一旁的比比东和其他人,“那些势力断然不会相信搜捕恶魔的说法,无论恶魔的存在是真是假,他们只会认为这是我武魂殿又一次的故弄玄虚,另有所图。届时,只会打草惊蛇、横生枝节,增加搜捕的难度。我们必须找一个…合情合理,且能令他们信服的借口。”
能够让一个九十九级绝世斗罗亲自出动、还能长时间地深入大陆各处村庄探查的借口,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众人再次陷入沉思之中,低声讨论着各种可能性,但提出的方案都显得十分牵强,经不起推敲。
就在气氛有些凝滞之时,一个带着些许阴柔却清晰的声音响起,正是菊斗罗月关。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特别是千道流和比比东两个人投射而来的审视,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供奉,教皇冕下,诸位长老。属下…有一愚见。”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我们此前,不是一直在通缉唐昊吗?虽然仅仅只是名义上的通缉,并未真正投入力量进行搜捕。唐昊此人,在大陆上销声匿迹,以他的性格和现在的处境,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有极大可能就是那些远离城市、人迹罕至的偏僻村落。”
月关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在众人的心中激起涟漪。他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地阐述:“大供奉您,完全可以唐昊为借口!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您无法容忍杀子仇人逍遥法外,更无法忍受武魂殿这段时间在追捕唐昊一事上的毫无建树。在盛怒之下,大供奉以私人身份亲自出手,就算踏遍大陆乡村野地,也誓要将唐昊揪出来!武魂殿可无人能阻止您这位大供奉的‘私仇’行动,只能发布一个公告。”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点出其中的关键:“此举,一来理由充分——为子复仇,天经地义,无人能够指摘,也符合大供奉您…痛失爱子的身份与情感。二来,还可以制造大供奉您与教皇冕下不和的‘烟雾弹’——您不满教皇治下对唐昊追捕的懈怠,愤而亲自出手。这完全能够迷惑外界,让我们的对手将注意力集中在我们武魂殿内部的‘矛盾’上,并不会去探寻您真正的行踪和目的。三来,大供奉深入村庄探查的行为,也会变得顺理成章,合情合理。”
月关说完,微微躬身之后便坐了回去,他的额角已然渗出细汗。整个议事厅陷入一片寂静,随即,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金鳄斗罗抚掌:“妙啊!此计甚妙!将大义隐藏在私仇之中,还十分地合情合理!”
比比东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看向千道流:“此计确实可行,让大供奉的形象更接近于一个人而非神明,还不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怀疑,大供奉还能全力搜捕那诡异的怪物。”
千道流沉默了片刻,看着月关的目光十分深邃。但这确实已经是最符合当下情势的借口。他点了点头,一锤定音:“好。就以追捕唐昊为名。月关,此议甚佳。”
计划迅速敲定。当晚,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便如流星般划破武魂城深邃的夜空,向着大陆广袤的乡村地域疾驰而去。与此同时,武魂殿官方也正式发布了一条震动大陆的消息:
“大供奉千道流,痛心爱子之仇未雪,不满于武魂殿追捕唐昊无果,昊天宗又迟迟不交出唐昊,已经决定亲自出手!即日起,踏遍大陆,穷搜僻壤,也誓要诛杀唐昊于此役!”
消息传出,各方势力哗然。天斗与星罗两大帝国宫廷震动,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龙宗高层则开启了紧急磋商。当消息传达到昊天宗的时候,昊天宗封闭的山门之中气氛更是十分凝重,作为唐昊大哥的唐啸更是感觉到一口闷气堵在胸口。
大陆上的所有人都仿佛嗅到了一种风暴将至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