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千道流仅仅离城两日,其出山的消息便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大陆各方势力间激起层层汹涌的涟漪。这位封号为天使斗罗的绝世强者,以私人复仇的名义重履尘世之中,誓要搜捕隐匿起来的唐昊。这种寻私仇的行为在魂师界屡见不鲜,但天使斗罗这个称呼本身就足以令无数人心弦紧绷。
而武魂殿官方发布的声明更是如同火上浇油,一时之间,各大宗门与帝国宫廷的议事厅之中暗流涌动,恐慌、算计与漠然交织,却无一人能够猜到这位绝世斗罗剑锋所指的真相。
蓝电霸王龙宗高层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在宗门最深处的议事厅之中,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滞。自冰封城一战之后,对武魂殿可能会清算宗门的恐惧就如同附骨之疽,萦绕在蓝电霸王龙宗的心头。此刻千道流的动向,无异于悬于头顶的利剑骤然下落。宗主玉元震端坐主位,威压沉凝,目光扫过下首的一众长老以及他的二弟玉罗冕。蓝电霸王龙宗的核心人物都在,但人人的脸上都难掩惶恐。
“坏了坏了!”一名长老率先打破死寂,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下椅子的乌木扶手,“千道流此行,极有可能就是冲着我蓝电霸王龙宗来的!老宗主当年在冰封城的行为终究还是引来了祸端!”他现在可不敢提及玉震天的名讳,对武魂殿的恐惧也已经烙入了骨髓。
玉罗冕冷哼一声,霍然起身,声若洪钟:“慌什么!那位天使斗罗素以光明磊落著称,又怎么会不顾自己的身份、不顾天下悠悠众口,公然对我宗门动手?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速速转移宗内的核心弟子,暂避那千道流锋芒便是!”
“二当家所言极是!”
“对,留得青山在……”
附和声四起,夹杂着各种撤离方案的争论,议事厅内一时之间嘈杂无比。玉元震猛地一掌拍在玄铁扶手之上,“咚”的一声闷响如重锤击在所有人心上,瞬间压下所有嘈杂之声。
“都给我闭嘴!”玉元震沉声喝道,一身封号斗罗的威严如同山岳倾压,“武魂殿要是真的想灭我宗门,冰封城当日便是最佳时机,再不济也可以在比比东接任教皇之际和昊天宗一同被清算,何须等到今日?千道流此番出山,九成九针灸如同武魂殿告示所说是为了唐昊那厮的私仇!即便他真的存了别的心思,也正如我二弟所言,尚有转圜的余地,我蓝电霸王龙宗的祖地便是退路!”他目光锐利如电,看向一旁的玉罗冕,“二弟,你即刻前往祖地,做好万全的准备,让核心弟子随时待命转移!”
“遵宗主令!”玉罗冕和一众长老躬身领命。厅内的所有人纷纷行礼告退,只剩玉元震坐在宗主之位上,虽然面上忧色稍缓,但眼底深处却仍有一份沉重的阴影未曾散去。
相较于蓝电霸王龙宗的惶然,七宝琉璃宗的议事厅则弥漫着另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宁风致端坐在主位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揉着紧蹙的眉头,儒雅的面容难掩心力交瘁。这段时间宁风致经历的事情太多,他的妻子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已然撒手人寰。丧妻之痛还如阴霾未散,宗门传承的枷锁又因天缺所带来的一线希望而变得愈发沉重和复杂,尽管已经看到了七宝琉璃塔的进阶方向,但这之中的每一丝推演都极其耗费心神。此刻,千道流出山的消息,对七宝琉璃宗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的目光扫过议事厅里的每一件精美的家具,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一般。“天斗皇室夺嫡之争愈演愈烈,雪清河的野心也慢慢展露了出来,私下的小动作已经越来越不加掩饰,却没人能够抓住他的把柄,真不愧是我宁风致的弟子……”他低声地自言自语,声音里还带着一种忧虑。这盘根错节的帝国权斗,七宝琉璃宗已经因自己收雪清河做弟子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千道流的目标应该还是直指昊天宗与唐昊,七宝琉璃宗暂时还是安全的。然而,这份“安全”之下,还有宗门子弟修炼进度的压力,有与天斗帝国日益紧密却也愈发微妙的联盟关系,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需他这位宗主殚精竭虑,如履薄冰。议事厅中并没有别的什么人,只剩下宁风致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寂静中回荡。
天斗皇宫,金碧辉煌的殿堂内,丝竹管弦悠扬,舞姬身姿曼妙。雪夜大帝高踞王座,举杯畅饮,对着自己的臣子刚刚呈上的密报报以一声轻蔑的嗤笑:“呵,绝世斗罗?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被丧子之恨冲昏头脑的凡人而已。武魂殿近来安分守己,连我们两大帝国推行的平民觉醒这等挖其根基的举措都未曾激烈反对,可见其势已衰,自顾不暇。仅仅是一个千道流而已,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我们又何须自扰!”雪夜大帝笑声洪亮,带着一种满足之感。
群臣闻言,纷纷举杯附和与雪夜大帝共同笑了起来,谄媚之声不绝于耳。殿内乐声再起,觥筹交错,一派虚假的升平景象,将殿外山雨欲来的气息彻底隔绝。
星罗帝国皇宫深处,议事厅的气氛却和天斗帝国截然不同。星罗大帝听完心腹密报,线条刚硬的脸上毫无波澜,挥手屏退了左右的侍卫。他转向站在下方的几位重臣,声音沉稳有力,透着独属于帝国雄主的自信与铁血:“千道流再强,终究还是逃不过七情六欲。他此番为私仇奔波,正显其老迈昏聩。我星罗如今兵强马壮,新推行的魂师培养体系已见成效,帝国铁骑枕戈待旦!他武魂殿若真敢借此生事,我星罗的刀锋,可不只是摆设!”言罢,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下令设宴庆贺,仿佛千道流的行动,不过是帝国雄图霸业路上一个不值一提的插曲。
昊天宗,群山环抱的议事大厅,气氛却比山巅的寒风更刺骨冰冷。唐啸孤身立于厅堂中央,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长老席位上投射来的、如同实质的责备与冰冷目光。唐震一脉的几个人,几乎已经成为了宗门的原罪,每个人都要忍受宗门内其他人的指指点点。但唐啸的父亲唐震虽意识尚存却完全就是一个废人,唐啸的妹妹唐月华也远离昊天宗隐瞒身份在天斗城经营月轩,至于最后的唐昊,更是至今都杳无音信。千道流亲自出山这件事,更是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将宗门内部积压已久的怨怼与恐惧,化作一道道刺向唐啸的寒冰利箭。
“哼!唐震和唐昊两个人惹下的滔天大祸,却要让整个宗门替他们背负!”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声音冰冷无比,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瞒背着宗门所有人去算计武魂殿也就算了,结果偷鸡不成不睡还蚀把米,要是叔祖(唐晨)还在的话,我昊天宗何至于沦落至此?”这位长老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唐震和唐昊父子二人,但每个人似乎都很认同他的话一样。
唐啸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封号斗罗那一身强横的魂力在体内奔涌,却又被他死死压制下去。他未发一言,只是挺直了那如标枪般的身躯,刚毅的面容上刻满坚忍。如同赎罪的罪人一般,想要守护这因自己的家人而变得摇摇欲坠的宗门。这是他此刻唯一的选择,也是他身上沉重的枷锁。烛火在穿堂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唐啸沉默而孤绝的背影。
就在各方势力于各自的议事厅中或惊惶算计、或醉生梦死、或咬牙硬撑之际,远离权力漩涡中心的天明、千仞雪一行,已悄然改变行程,放弃了瀚海城,风驰电掣地抵达了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神风大峡谷。
峡谷入口处,凛冽的罡风如同远古巨龙的咆哮,裹挟着砂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狂风猛烈地撕扯着一切,卷起千仞雪一头的金发与天明那一头白发,两人的发丝在风中狂舞交织。并肩立于这天地伟力造就的奇观之前,他们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峡谷深处呼啸的山风,闪烁着一种强烈的渴望。
蛇矛斗罗静默地立于他们身后数步之遥,枯瘦的手指始终若有若无地搭在武魂冰冷的纹路之上,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碧魂村之中那名为格拉法的诡异存在带来的诡异和阴影并没有完全消散,而眼前这大自然的狂暴风眼,已经向天明和千仞雪两人发起了新的、更为直接的挑战。
峡谷深处,无形的风刃狂舞,正等待着他人的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