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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qgz.cc自那天图书馆的“点心失窃”后,千仞雪仿佛认准了天明这块“宝地”,小尾巴似地黏了上来,毕竟天明每天都会带上青婵给他制作的小点心,而这些小点心又基本上都会进了这个小金毛团子的肚子里,按照小天使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反正天明哥哥都只是把小点心放在一旁又不吃,雪儿只是担心青婵阿姨的小点心被浪费了而已。”如果不是金毛团子说这话的时候嘴巴里鼓鼓的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一些。天明并不是一个爱吃小点心的人,对他来说这些小点心都太甜了点,天明其实并不爱吃甜的,带上小点心本来就是给小天使吃的,避免她给自己捣乱,尽管小天使其实也没怎么捣乱过。

  整整一个月来,只要有时间,小天使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在天明的阅览角落,她知道现在的天明几乎都会出现在图书馆里,只是她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书对天明来说这么有吸引力,小天使也就试着拿了几本天明要看的书翻开来。偶尔比比东和千道流父子也都各自会来图书馆看一看,三人的时间基本是错开的也就不用担心会碰到,但偶尔也会三人也会碰到一起,现在的比比东还比较隐忍只是行了个礼就随手拿起一本书离开了,做出自己只是来看书的样子,而千道流和千寻疾也就没有过多言语。

  一开始还好,小天使确实对天明看的那些厚厚书籍、特别是那些描绘着各种奇特魂兽的图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会乖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学着天明的样子,煞有介事地翻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书册,这个小凳子则是千爷爷发现雪儿老往图书馆跑之后安排的。

  天明选的角落很好,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带来暖意但又没有那么刺眼,小天使金色的发丝垂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她小脸满是认真,大眼睛努力辨识着那些复杂的文字和图样就像是真的看进去了一样。

  然而,孩子终究是孩子,哪怕是未来成了神,现在的小天使也只是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这份“热爱学习”的劲头往往维持不了半个小时,小天使的注意力就开始如同被风吹过的蒲公英一般飘散开来。她百无聊赖地在长凳上扭来扭去,像只不安分的小猫,然后悄悄把小手伸向天明放在她身边的小点心。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但会来图书馆的魂师本来就少,来的人也总是神色匆匆,这些人来图书馆本身就只是为了查找一两个提供魂环的魂兽消息而已根本就不会关心别的知识;天明选择的角落也确实足够偏僻,不是刻意关注他们行踪的话一般也发现不了他们,也就没能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最让天明哭笑不得的是,小天使似乎对天明的头发情有独钟。每当天明看书看得入迷而小天使又正好觉得无聊的时候就会伸出一只小手,揪住天明一缕柔软的金色发丝编小辫然后又解开循环往复。若是被天明发现并无奈地拨开,她就会无辜地眨眨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见天明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书上后很快又故态复萌。有时玩得兴起,力道没控制好,扯得天明倒吸冷气,天明也只好停下看书板着脸严肃警告这个小“罪魁祸首”。每当这时,千仞雪就会抿着小嘴,做出委屈又知错的表情,保证“下次不会了”,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分明还藏着狡黠的笑意。这种充满孩子气的侵扰,天明知道她只是无聊了而已,两人之间那种吸引力让她总想粘着自己,但自己做的事对一个孩子来说确实是过于无聊了,这是自己的问题所以没办法真正对她生气。

  为了安抚这只躁动的金毛团子,天明也试过把前世的一些故事改编成魂师版本讲给小天使听但小天使听过之后总是会提出一些充满童真幻想的问题让天明有些招架不住也就慢慢放弃了这个想法。天明想找出一个方法让自己能专心看书但一直没有什么想法,念及小天使与比比东母女之间那冰冷扭曲的关系后,天明思虑再三,决定引导千仞雪进行新的“尝试”。

  天明看了这么久书也已经有些累了,他放下书看着一旁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在看书的小天使,如果不是有一只小手正默默地往回缩以及天明耳旁的那一根小辫儿都在提醒天明刚刚发生了什么的话或许她就成功了。天明笑了笑想转移千仞雪的注意力就开口问道:“雪儿,你真的很想和你妈妈亲近,对吗?”

  千仞雪本来努力板着的小脸立刻就绷不住了她立刻点头,小脸带着急迫和期盼:“嗯!天明哥哥和爷爷他们都说妈妈病了,雪儿想帮她好起来!”

  天明听到千道流的说法和自己一样时还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继续开口:“她虽然现在病着,但母亲与孩子之间天然就有一条看不见的纽带,这是割舍不了的。”天明开始循循善诱,“或许,你可以试着……更加‘黏人’一点?”

  “纽带?黏人?”千仞雪还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联系。

  “就是,不要怕她拒绝你,而纽带只是一种比喻的说法就像是…”天明也没办法对小姑娘说清楚,就在在仔细斟酌之后认真解释,“你可以理解成只要你每天都去找她问好,哪怕她不理你,只说一个字,甚至很凶,你也坚持去。给她讲你看到的趣事,哪怕只是说类似于‘图书馆有只会偷点心的狮子’这种小事;或者,简单地说一句‘妈妈我今天学了什么’;天气好,就告诉她外面的风很舒服;天气不好,就说雨声吵得你睡不着……总之,就是不停地在她面前晃悠,让她感受到你的存在和关心。别被她一时的冷漠吓退,要有耐心,像小草钻出岩石缝隙那样坚持不懈那她迟早有一天会痊愈的。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因为你是个孩子,一个母亲是很难无视掉自己执着的孩子。只是这个过程可能要很久很久。”天明想起了原著结局时比比东对千仞雪爆发出的那一份母爱,虽然被扭曲但依然存在于她心中的母爱,天明希望这个“笨办法”能在千仞雪小的时候,在比比东尚未完全沉沦时起到一些作用,或许能撬动一丝缝隙。

  千仞雪听得似懂非懂,但天明眼中那份笃定给了她信心。“雪儿现在就去试试!”她握紧小拳头,仿佛接下了一项重要的任务,跳下小凳子一溜烟就跑开了,小姑娘的那份坚定让天明都有些失神仿佛是看见了以后成神的她。天明摇了摇头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思考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藏在书架后面的千道流不自觉有些堵得慌,金鳄家的这个小子虽然有些神秘但似乎一直在帮自家雪儿调节心理问题,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自己和自己儿子去做的事情,但现在却几乎全部被这个小子做了,千道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他只感觉自己好像轻松了一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千仞雪果然把“缠人计划”付诸行动,天明也能专心思考一些问题,比如自己和千仞雪之间那种吸引力是不是武魂融合技?从吸引力来看契合度应该会很高;再比如如果兽武魂都能一一对应在魂兽身上,那魂兽的修炼是否也是一种进化?比如十年的风狒狒是风狒狒,那百年的风狒狒呢?甚至千年万年甚至十万年的风狒狒那还能叫风狒狒吗?魂兽的这种进化是不是也对应在武魂身上?吸收相应魂兽的魂环这会不会就是一种“修补”武魂的方法?

  天明的想法和问题都很多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楚。事情来到打算执行“缠人计划”的千仞雪这边,小天使下定决心后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在门口张望,或是因为一声呵斥就难过跑开。她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比比东居住的圣女殿,哪怕比比东大部分时间里都是闭门不出处于修炼之中的状态,比比东清醒的时候也只会只留下丢下一句冰冷的“出去”。她会执着地在门外问安,分享自己的一点小事,甚至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然后在失望但不气馁中离开,奔回图书馆向天明“汇报战况”。隐藏在高处的千道流每次看到小孙女这个样子都会心疼不已,他很想下去教训一下比比东,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渐渐地,母女两人之间情况似乎真的有了微妙的变化。偶尔一两次,当千仞雪鼓足勇气踏进圣女殿的侧厅,试图在比比东房间的门口留下一朵小花或隔着门分享一个小姑娘刚听来的趣事或者小故事时,房间内的比比东虽然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是还有那么一些挣扎,但斥责的声音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斩钉截铁了,有时甚至还会顿一下,等小姑娘讲完后过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嗯”或者“知道了”。这一点点“进步”,让小姑娘欣喜若狂,她更加坚信天明的方法有效。

  在那个小花园里小姑娘拉着天明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天明哥哥!妈妈今天没有立刻让我走!她还‘嗯’了一声呢!她是不是就快要好起来了?”这份微弱的希望之光,成为了小姑娘这段时间最大的动力。

  这日傍晚,当带着一天“探索成果”的天明踏进家门时,他今天的收获很大也理清楚了很多东西,再加上千仞雪那边的变化让天明不自觉带着一些笑意。但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同,父亲天缺本来是蹲在母亲身边的,看到天明回来后他瞬间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窘迫的复杂神情。母亲青婵则坐在软榻上,面颊微红,手掌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位置,眼中是温柔又带着一丝不安的光。

  天缺清了清嗓子,声音里的欢喜完全压抑不住“明儿,回来了?”天缺搓了搓手,声音还有些不自然。

  天明放下怀里的几本书,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目光在父母身上流转:“父亲,母亲,有什么事吗?”隐隐之间天明有了些许猜测。

  青婵抬起头,笑容温柔又带着点不好意思:“明儿,过来坐……是有件事要告诉你。”她拉过天明的小手,“妈妈……可能又要有一个小宝宝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母亲的话证实了天明心中的猜测,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这不就是父母之前讨论过的“分散老爷子注意力”计划吗?或许他们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要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孩子,这样或许也挺好的。

  天明反应过来父母这段时间躲躲闪闪的眼神和今日的异常。看着母亲微红的脸颊和父亲有些局促又暗藏喜悦的样子,以及……母亲身上那尚未显怀却已然开始孕育的生命气息,天明笑了笑。

  一丝无奈的好笑涌上天明心头:这“注意力转移”大法这么快就实施好了吗?明明天明记得母亲生完他后还一直在修养来着,现在就孕育了一个新生命了?天明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两个小金毛团子一左一右揪着他头发给他编小辫的画面,天明不自觉打了一个冷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小大人的表情掩饰住内心的波动,对着母亲郑重地躬身:“恭喜父亲,恭喜母亲,这是大喜事呀,你们告诉爷爷了吗?”接着,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了如指掌”的叹息微笑,心里暗自感叹着:“如果脑海里的画面成真的话,那我这个‘奶爸’的业务范围岂不是很快又要拓展了?一个千仞雪小祖宗还不够,自家又要添一个来分摊我这“奶爸”的头发和智商了吗?”

  青婵被儿子这早熟的反应弄得噗嗤一笑尽管天明也并不能称之为早熟,但在青婵看来这就是早熟。天缺只能尴尬地傻笑着摸摸自己的鼻子:“目前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爷爷,也是才确认情况不久,过两天我再去给父亲说。”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讨论着要给小家伙取什么名字,天缺还说着要是个女儿就好了,名字都是现成的了…

  天明家的日常很是平和就像是很普通的一家人,但在教皇殿与圣女殿之间,无形的风暴正在加剧,那因风暴而形成的巨大漩涡几乎是紧紧拉着所有人不放要把所有人拖进深渊。

  千寻疾看着越来越频繁前往圣女殿的女儿背影,他知道女儿的方法似乎已经有效果了心中百感交集。他也在尝试修复和比比东的关系,但那种源自骨子里的傲气和教皇的身份让他做不到像千仞雪那样,他只在偶尔间流露出一些关心和追忆起当初还是纯洁少女时的比比东。但这种迟来的、带着强烈愧疚和目的又偏偏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示好,在现在的比比东眼里,是赤裸裸的虚伪和再次的羞辱。每一次千寻疾试图沟通并拉着比比东忆往昔,都像在浇灌比比东心中名为仇恨的毒苗,而那罗刹的低语也因这份剧烈的精神冲击而愈发清晰、蛊惑。

  比比东的精神状态在千寻疾这种时而冷漠疏离、时而又仿佛想挽回点什么的撕裂态度下变得更加糟糕。连带着她看着千仞雪那张继承了自己和千寻疾大部分特征的脸,特别是在孩子不自觉地流露出某些与千寻疾神似的小表情时也会不自觉想起当年的事情来,比比东心中的暴戾与毁灭欲就几乎冲垮理智让她几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这一天的小姑娘似乎格外地锲而不舍,窗外正是黄昏,她坐在比比东房间门口用稚嫩的嗓音讲了很久关于自己昨天发生的事情,还有天明给她说青婵阿姨又要有小宝宝的事情。比比东依旧沉默地坐在房间里修炼,但她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眉头也皱的很紧似乎在承受巨大的折磨,千仞雪的声音不断从门口传来让她有些心烦意乱。长时间的安静加上孩子的疲倦,小姑娘终是蜷缩在铺着华丽绒毯的冰冷地板上睡着了。听到外面再没有了声音,比比东知道小姑娘还没有走就停下了修炼打开了门,殿内昏暗的光线落下,小小的睡颜宁静,她将小小的人儿从地上抱起放到了床上,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比比东本想伸出手摸一摸小姑娘的小脸但随即一顿停在了半空中退后了好几步,罗刹的邪念在她脑中疯狂呐喊:“吃掉她!吸收她!用这最纯净的神裔血脉开启你的神路!毁掉千寻疾最在意的珍宝!”那种诱惑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她最后的底线。小姑娘的睡脸在比比东眼里也不断和千寻疾重合起来,黑暗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弥漫开来,眼神彻底被暴虐的紫意淹没。她一步一步,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缓缓走向睡梦中的女儿,冰冷的手指缓缓抬起,紫黑色的魂力在她指尖凝聚成足以致命的锋锐……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道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利剑,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千道流的身影带着难以遏制的狂怒与后怕骤然出现在千仞雪身前,庞大的天使领域轰然释放,将那致命的紫黑气息牢牢压制、净化!他衣摆微动站在了沉睡的千仞雪和比比东之间,强悍的魂力不断压迫向面前的比比东,但他身后的千仞雪却不受任何影响。

  “比比东!你想做什么?!”千道流的怒吼如同九天雷鸣,震得整个圣女殿簌簌作响,若非有领域隔绝,恐怕整个武魂城都能听见,但现在的千仞雪都还安稳的睡在千道流身后的床上。

  比比东被千道流强行打断,踉跄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鲜血周身的紫黑气息被天使圣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她眼中疯狂与清醒交错,剧烈喘息,脸上带着一种行凶被当场撞破的扭曲愤怒与一丝庆幸与茫然,最终被一片冰冷的麻木覆盖,不再看任何人,她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面色复杂着看向沉睡的女儿。

  千道流脸色铁青到了极点,刚刚听闻动静赶过来的千寻疾也出现在门口,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千寻疾,千道流的怒火更甚,就连魂力压迫也随着他的愤怒变大了不少。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好。”千道流的声音冰冷刺骨,压抑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从即日起,不允许她再靠近雪儿!”千道流知道千仞雪的想法但千道流已经不敢赌那个方法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了。

  面对千道流的魂力压迫千寻疾脸色惨白地看着被禁锢在金光中、神情木然的比比东,再看看被自家父亲身后金光包裹护住依然酣睡的千仞雪,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窜上头顶。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巨大的后怕与无力感淹没了他。

  “是……父亲……”千寻疾的声音艰涩无比,他甚至不敢看千道流那带着审视、失望与愤怒的眼睛。

  千道流长叹了一口气就抱着千仞雪离开了,一个声音传到千寻疾的耳朵里:“事情处理完后,你到供奉殿来一趟。”千道流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就像是没有任何感情一样。千寻疾身体微微一晃,默默垂下头想了很久,天色已经黑了他挥挥手,吩咐随行的人员封闭了圣女殿的大门不让任何人靠近。他默默跟在走向供奉殿,背影在烛光的摇曳中显得萧索而沉重。

  紧闭的圣女殿大门隔绝了视线,也暂时隔绝了这危险的暗涌。供奉殿里的气氛沉重,千道流身上那残留的冰冷杀意似乎还没能完全消去。千道流背对着千寻疾站在巨大的天使雕像前,千寻疾跪在地上看着自己老父亲的背影不敢说话,千道流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他不可能去怪雪儿也不能怪天明甚至都怪不到比比东头上,比比东身上那股邪恶阴冷的力量本质上也是神明力量的体现,这证明了比比东已经被某个神明看上了。千道流对此无能为力,他的怒火无处宣泄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寻疾,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进步,让我们父子两好好练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