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天斗城笼罩在一层异样的静谧之中。大皇子雪观海主导的灾民安置计划已全面铺开。最初,当那份需要签字的“重建合同”以及背后隐含的债务摆在面前时,失去家园的灾民脸上写满了不安与微弱的抱怨。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触及雪观海身后那队队由戈龙元帅派来的、兵甲森严、面容冷峻的帝国军人时,所有的不满都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弭,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对强权的顺从。
但这种局面在雪观海本人亲自到场,将安置计划的每一个环节,从皇室垫付的建材和食物,到未来一年内按月偿还的细则一一条分缕析地解释清楚之后,灾民的躁动才真正平息。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份苛刻的合同,正是在这个严酷冬天里唯一能让他们活下去、重建家园的救命稻草。虽然前路艰辛,背负着债务的生活必然拮据,但总好过冻毙街头或彻底流离失所,更何况这份合同还能让他们继续生活在天斗城之中。在士兵们无声的注视下,带着几分无奈和对生存的渴望,一份份合同被签署按押。
作为天斗城武魂分殿目前的代理殿主,同时也是这场帝国重大民生工程的象征性见证者,陈梦的身影也出现在现场。她的存在,为这场由皇室主导的行动增添了一份第三方监督的象征意义,尽管这象征背后,是武魂殿与天斗皇室之间复杂博弈的冰山一角。
当合同的事情尘埃落定,计划稳步推行,帝国首都的动员能力在此刻彰显无遗。一个月后,令人惊叹的景象出现了,那条曾被大火吞噬、化作焦土的街道,已然脱胎换骨。崭新的砖石取代了断壁残垣,整齐的房屋拔地而起,虽然还带着新建的痕迹,但生活的气息已然重新流淌。灾民们陆续搬回了新居,尽管背负起债务,口袋空空,日子过得精打细算,但至少有了遮风挡雨的屋檐和糊口的食物,还能维系自己的活计。冬日的寒风依旧刺骨,但绝望的阴云似乎已被暂时驱散,生活开始一点点回归正轨。
在这片表面的平静中,天缺与青婵夫妇两人也悄然回到了天斗城武魂分殿。他们的归来无声无息,却立刻被各方势力的眼线捕捉到。然而,让许多人,尤其是密切关注的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心中一沉的是——他们的儿子天明,以及那位身份成谜的天赋少女“天雪”,并没有随着他们的回归一同回来,天缺对外的说法则是两个孩子见到这次猎魂的过程之后决定在大陆上游历一番。
宁风致站在七宝琉璃塔高层的窗边,望着武魂分殿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他深知要在辽阔大陆上刻意寻找两个有心隐藏的年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即便侥幸发现行踪,谁又能保证他们身后没有武魂殿暗中派出的顶级强者守护?更何况,眼下天斗城内的风云变幻,显然比追踪两个年轻人更为紧迫和充满变数。
而在天斗皇宫深处,气氛却与城内的一片祥和截然相反,甚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幽深的殿宇内,弥漫着冰冷的死寂。两具早已僵硬的尸体被草席包裹,直挺挺地摆放在冰冷的地面上。雪夜大帝高踞于龙椅之上,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如古井无波,只是指尖在龙椅扶手上,缓慢而规律地叩击着,一声声敲在死寂的大殿中。
大殿里没有任何外人,大皇子雪观海、二皇子雪清河、三皇子雪晏齐齐跪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青砖,无人敢与龙椅上那道深邃莫测的目光对视。
雪夜大帝的声音终于响起,平淡得听不出喜怒:“老大。”他的目光掠过雪观海,“你先起来。这事,与你无关。”
雪观海如蒙大赦,强作镇定地起身退到一旁,垂首侍立。但他的镇定也只是一时,毕竟两具尸体中的一具正是由他安排人手埋在雪清河宫殿之中的。
雪夜大帝无视了站在一旁的大皇子雪观海,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探针,缓缓扫过依旧跪伏的雪清河和雪晏:“都说说吧。”他的语气依旧平淡,“这两具尸体,一个是从老二你的侧殿花园深处挖出来的!另一个,是在老三你宫苑偏僻的水井里捞上来的!朕的好儿子们,来给朕一个解释吧。”
雪夜大帝的话音落下,雪清河和雪晏的身体都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雪清河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作为纵火的真正幕后黑手,他当然知道藏在三皇子雪晏宫殿的水井中那具尸体是怎么回事,那正是由他亲自下令,让心腹趁着夜色潜入雪晏宫苑丢进去的!那具尸体正是被他安排寄卖酒水的下人,他原本的目标其实是雪观海,想让这杀人之罪再次坐实到自己大哥头上。然而,雪观海被解除禁足后,其宫殿守卫骤然变得如同铁桶,他根本无从下手。不得已之下,他才将目标转向了相对弱势的雪晏。在他最初的算计中,无论尸体埋在谁的宫里,只要后续操作得当,都能引导线索指向雪观海,嫁祸其陷害手足或自导自演,实在不行,还能转头推在雪晏身上。但他万万没想到,计划还未完全展开,竟会凭空多出一具尸体出现在自己的宫殿里!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他措手不及,更让他瞬间陷入了极度被动和被怀疑的漩涡!更关键的是,雪夜大帝看似在问尸体来源,却只字不提那要命的御酒和纵火一事。这让他瞬间明白,父皇的重点绝非在于纵火真相,而是看他们能否“懂事”。
而雪晏更是惊骇莫名!他刚与大哥雪观海达成脆弱的同盟,正欲合力对付二哥,却万万没想到这滔天的纵火罪名竟会牵扯到自己头上!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二哥雪清河的毒计!他在嫁祸自己!然而,此刻他手无寸铁,更拿不出任何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雪夜大帝那平静却暗含威压的叩击声,如同警钟在他心头敲响。他深知,在这封闭的殿堂之中,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父皇要的很有可能从来都不是什么水落石出,而是一个能让他下台阶的、合乎皇室规矩的“说法”。杀人埋尸可以认,只要不触及那根禁忌的红线——纵火与御酒失窃。
心思电转间,两人都精准地把握住了雪夜那微妙的态度。他们都知道一件事,埋尸,在皇室倾轧中并非不可饶恕的重罪,甚至可以说是心照不宣的“常规手段”。认下此事,顶多受些责罚,但绝不能与那场波及甚广、损及皇室颜面的纵火之事扯上任何关系!更不能承认与御酒失窃有关!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甚至可能直接在父皇心中出局,被剥夺继承资格。
于是,在雪夜大帝审视的目光下,两位皇子几乎异口同声,开始了各自的辩解与切割,言辞间充满了“诚意”:
“父皇明鉴!”雪清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委屈,抢先开口,“儿臣宫中…确实处置过一个窥探宫闱、胆大包天的暗谍!此獠不仅行为鬼祟,更被发现其私下记录儿臣宫中机要,疑似向外传递消息!儿臣一时震怒,下令将其杖毙…事后唯恐此事传出有损皇家清誉,才令下人将其尸身秘密处置…儿臣糊涂!未能将此事告知父皇,有失考虑!甘愿领受责罚!”他将矛头隐隐指向未知的“他人”,绝口不提那纵火之事。
雪晏紧随其后,声音带着少年的惊惶与急切:“父皇!在儿臣宫中发现的那具尸体…儿臣…儿臣实在不知情!儿臣宫中近日确实走失了一个手脚不干净、偷窃儿臣母妃遗物的贼子…儿臣派人寻他未果,还以为他畏罪潜逃…绝不知他竟已遭毒手,还被埋在了儿臣宫中!这…这定是有人蓄意构陷!想将此等恶行栽赃于儿臣头上!请父皇明察!”他虽未明指雪清河,但“构陷”、“栽赃”等词已将矛头指向了自己的二哥雪清河,同样坚决否认与纵火有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诿,极力撇清自己与纵火案的关联,只承认了埋尸,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位皇子带着颤音的辩解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