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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qgz.cc伴随着雪清河的声音包房的门被侍者无声地推开,馥郁的茶香与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面斗魂场的喧嚣。室内陈设雅致,雪清河端坐主位,温煦的笑容如同精心雕琢的面具,目光却在门开的第一时间,就牢牢锁定了千仞雪身上。

  “天雪小姐,天明兄弟,快请坐。”雪清河的声音清朗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他亲自起身相迎,目光扫过千仞雪时,那份刻意的停留和欣赏几乎要溢出来,“昨日在街上惊鸿一瞥,就觉天雪小姐气质非凡,如同初阳映雪,令人心折。未曾想在这斗魂场又得相见,看来我们之间,倒是颇有缘分。”

  他的开场白直白而带着某种自以为是的笃定,仿佛千仞雪之前的频频回望已被他解读为少女倾慕的信号,心中那份因调查结果而产生的顾虑已被这份“倾慕”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兴奋和优越感: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而已并不算什么,但她偏偏和一位封号斗罗扯上了关系,身份虽然说不上高贵但又有一定的价值,还不会带来难以承受的压力,正是最理想的“伴侣”人选。

  千仞雪心中一阵翻涌的恶心感,雪清河那毫不掩饰、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躲在了天明身后,微微低下头,长长的金色睫毛遮掩住眸中冰冷的厌恶,并没有去接雪清河的话茬。这个动作落在雪清河眼里,却更添了几分少女的“羞怯”。

  天明终于对雪清河的目的有了些许猜测,看来自己和千仞雪出门之时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这所谓的偶遇不过是有心人刻意的安排罢了。天明不着痕迹地向前踏了半步,正好将千仞雪护得更周全些,脸上瞬间挂起了与年龄不符的、圆滑而热情的笑容。

  “清河殿下太客气了!”天明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刻意模仿着成年人的熟络语气,“殿下才是真正的风姿卓绝,人中龙凤!我在武魂城时就听人提起过天斗二皇子温文尔雅,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传闻中更胜百倍!”他一番恭维话说得极为顺溜,仿佛发自肺腑,“大哥称我们一声‘兄弟’真是折煞我们了,直接叫我们天明和天雪就好。”

  “哈哈,天明兄弟快人快语,深得我心!”雪清河果然被这记直白的马屁拍得极为舒坦,朗声笑了起来,看向天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孺子可教”的满意。他心中暗道:小孩子就是好哄,看来这龙鳄斗罗之子是个聪明人,懂得攀附权贵。他顺势重新落座,亲自为两人斟茶。只是雪清河并没有想到此时的他其实比天明这一世大不了多少,谁是真正的小孩子还真说不好。

  “天明兄弟此言不虚,”雪清河呷了口茶,姿态优雅,声音却带上了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身为皇子,肩负社稷之重,自然要时刻砥砺自身,时刻注意自身会造成的影响。不瞒二位,我心中一直有个宏愿。”他放下茶盏,眼神变得锐利而自信,“那就是让天斗成为大陆上唯一的帝国,让天斗成为所有魂师的圣地。若是将来由我执掌帝国,必当励精图治,一扫沉疴!天下必定亲如一家。帝国真正的基石,在于魂师!只有牢牢掌控魂师阶层,给他们足够的荣誉、资源与地位,让他们为我所用,帝国才能立于不败之地,繁荣昌盛!至于那些平民…”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弧度,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路边的石子,“不过是提供赋税和劳力的根基罢了,只要让他们不断在温饱线上挣扎就好,接受魂师的统治也能让他们生不出事端。魂师的力量,才是我天斗真正的未来!”

  这番言论赤裸裸地展现了他骨子里的皇族傲慢与政治上的浅薄短视,将平民视为工具,将魂师视为统治的筹码。千仞雪藏在天明背后的手微微捏紧,强忍着反驳的冲动。天明脸上却依旧挂着佩服的笑容,连连点头:“清河殿下高瞻远瞩!魂师确实是国之柱石!天斗有殿下这般贤明的皇子,未来定能更上一层楼!小弟佩服!”他巧妙地避开了对“平民”观点的直接评论,只抓住“重视魂师”这一点大加赞扬,让雪清河越发飘飘然。但天明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话让雪清河感到有些不妙:“只是殿下在这斗魂场中说出这番话多少有些欠缺考虑了,隔墙有耳,切勿多言。”

  雪清河显然很享受天明的奉承,虽然天明最后一句话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也可以理解为天明对他的想法十分赞成,只是目前不是合适谈话的时机:“天明兄弟言之有理,是为兄欠考虑了。”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天明身后的千仞雪,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天雪小姐,在你看来又如何呢?帝国需要强大的力量,同时也需要像你这般钟灵毓秀的女子点缀。”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千仞雪,眼神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流连,那份赤裸的占有欲几乎不加掩饰。

  千仞雪被看得浑身不适,感觉像被毒蛇盯上,她轻轻扯了扯天明的衣角,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清河殿下谬赞了…我…我不懂这些大事…”她将身体又往天明身后缩了缩,仿佛寻求庇护的雏鸟,但千仞雪的心中对雪清河的评价更低了些。

  天明立刻会意,身体微微前倾,再次挡在了雪清河的视线路径上,笑容不减地接过话头:“清河殿下,我这妹妹性子内向害羞,让您见笑了。她平日里就喜欢安静地修炼,对这些宏图大略确实不太在行。”他顺势站到千仞雪身前隔断了雪清河的目光,“我们刚看完一场斗魂,还在回想刚才的战斗呢,只是我们经验不足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名堂。清河殿下觉得刚才那场斗魂如何?又是否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呢?”

  天明试图转移话题,将雪清河的注意力引到了斗魂场的战斗分析上。雪清河虽然对千仞雪的不回应略感不悦,并且他从来到斗魂场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斗魂之上,哪里知道刚刚那场斗魂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天明那副“兄弟情深”、“共同探讨”的热切模样以及“天雪”并不打算回答自己问题的“羞怯”模样,也不好强行继续,只好将一些斗魂时的囫囵话搬了出来。一时间,包房内气氛竟也显得颇为“融洽”,天明拉着雪清河围绕着斗魂场的战斗、魂师修炼、天斗城风物等话题,貌似相谈甚欢,雪清河偶尔还会发出爽朗的笑声。千仞雪则是始终保持着一种怯生生的模样没有插话,但她已经对天斗皇室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原来天明的计划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取得天斗高层的看法,她似乎有些明白天明为什么说替代皇子的计划效率低下了。

  又寒暄了片刻,天明见时机差不多,便以天色渐晚、还需回去向“父亲”汇报修炼心得为由,起身告辞。雪清河虽心有不甘,还想多留天雪片刻,但也不好显得太过急切,只得起身亲自相送,送到包房门口时,还特意对千仞雪温言道:“天雪小姐日后若有闲暇,不妨多来宫中走动。我那里有着不少珍奇的花卉和有趣的东西,多是外面难得一见的想必你会喜欢。”

  千仞雪只是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多谢殿下”,便紧跟着天明快步离开。

  当房门关上,隔绝了天明和天雪的身影,雪清河脸上那温润和煦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的冰冷。他慢慢踱回座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神锐利如刀。

  “哼……”一声低沉的冷哼从他鼻腔中发出,“不识抬举的小丫头…不过,来日方长。”他想起天雪那惊人的美丽和身份背景,心头又是一阵火热。但随即,天明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这个天明…倒是有些不简单,而且他和天雪的关系还有些不清不楚。”雪清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厌恶。他能感觉到,整个谈话过程节奏都被天明牢牢把控着,尤其在对天雪的态度上,天明看似热情捧着他,实则严防死守,关于天雪的一切信息几乎是滴水不漏。那份圆滑、那份心机,那份隐隐透出的、不受他掌控的感觉,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皇子殿下感到极度不适。

  “龙鳄斗罗的儿子…果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雪清河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茶杯壁上划过,留发出一种轻微的声响,“一个油滑的小狐狸,一个故作矜持的金丝雀…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冰冷的弧度,“看来,要得到想要的,还得使点非常手段才行。若是这样的方式不能让你们服从于我,那便…换个方式吧。”

  ……

  回到武魂分殿那间熟悉的房间,千仞雪几乎是立刻反锁了房门。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急促地喘息着,仿佛要将肺里沾染的属于雪清河的气息全部排出去。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雪清河那赤裸裸的、带着审视和占有的眼神,还有那番视平民如草芥的狂妄言论,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便汹涌而来。

  她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看不清楚事态的人存在。千仞雪强压下那阵不适,冲到洗漱台前,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那份被冒犯、被觊觎的屈辱感却挥之不去。天明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动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有打扰千仞雪

  “仅仅将我看成一种资源暂且不提,他以为魂师就会随意被他掌握吗?就凭他那点儿财富?天缺叔叔上任之后的一段时间也没见这位二皇子前来,反而是他的兄弟和叔叔前来拜访,他连一点儿政治嗅觉都没有却还妄想着未来执掌天斗?”千仞雪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却难掩愤怒的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妈妈和爷爷为什么要让我去假扮他?我难不成真要天天扮成那副令人作呕的样子?”千仞雪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

  她现在已经开始倾向于天明的计划了,但一想到未来自己可能还要继续与雪清河周旋,扮演那个可能被他视为“所有物”的角色,千仞雪就觉得一阵窒息。强烈的抵触和烦躁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她的意识深处传来一个让千仞雪熟悉的声音,那是千仞雪心中另一个成熟、强大但残破的“自己”,一个需要被拯救的“自己”。这个声音说出的话十分直接简单:【既然不想再看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那就不去见他呗。】

  千仞雪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放心,他们听不见我的声音,但你要是和那个天明过于接近就说不定了。】

  “你说得倒是简单,他要是硬缠上来要怎么办?”千仞雪意念微动,尝试在心底回应。

  【何必非要勉强自己?看到他就恶心,那就避得远远的。】灰败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实在被他缠的烦了为什么不一剑劈了他呢?】

  这声音直指她内心最深处的抗拒,千仞雪咬紧了下唇。她当然想避开,可是…“不可能永远不碰面…母亲和爷爷交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那任务像一道枷锁,让她不敢也不能彻底放纵自己的厌恶。

  【你真的觉得他们需要你去完成这个任务吗?】灰败的声音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轻笑,她通过千仞雪的眼睛观察了这个世界这么长的时间早已有了自己的见解,但在她发现千仞雪还是有些迷迷糊糊搞不清楚状况之后这个灰败的天使叹了一口气:【算了,下次再见到那个雪清河,把‘控制权’交给我就好,我来帮你处理那个惹人厌烦的家伙。】

  【保证让他…‘印象深刻’。】

  这个提议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千仞雪心中的阴霾和抗拒。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和某种带着危险诱惑力的解脱感涌了上来。让另一个“自己”去面对那个恶心的雪清河?真的可以做到吗?交出自己的控制权?

  但很快千仞雪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好!下次…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