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次日,贾瑜照例行至国子监进学。
课堂之上,他依旧如往常一般,深研经义,并未因府中俗务而懈怠半分。
只因他深知,世间一切,唯有立足自身,自身强大才是一切之根基。
若靠他人,不过是水上浮萍,触之即散。
晌午时分,贾瑜正欲与同窗前往膳食堂进午膳。
却见一名身着青袍的讲师寻了过来,态度颇为客气:
“贾监生,李祭酒大人请你去静一亭一叙。”
贾瑜心中微动,前日不过才与那李纨定下收徒贾兰之事,今日李守中便差人相见,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随着讲课来到静一亭,来过数次的他已是轻车熟路。
却见李守中正独自坐于圆桌前品茗,桌上依旧是几个精致的家常小菜。
贾瑜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执弟子礼,躬身道:
“弟子贾瑜,拜见老师。”
李守中放下茶盏,抬手虚扶道:
“不必多礼,先坐吃饭。”
贾瑜也未多礼,便是应声坐下。
一旁伺候的小厮盛上米饭,李守中动了银箸,贾瑜才随之而动。
两人谨遵着食不言的规矩,席间除却些许碗筷的碰撞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待到饭毕,小厮撤去残席,重新奉上清茶。
李守中端茶漱了漱口,重又拿了一杯,轻轻吹去浮叶,这才开口道:
“我已听闻你与宁府之事,你做的不错,君子不侮人,亦不侮于人。贾珍虽暂被禁足,其势犹存,定不会甘于此。你年少气盛是好事,但在宁府,当知谨慎二字。”
贾瑜放下茶盏,恭声应道: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定当慎之又慎,步步为营,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守中见他听进去了,稳稳点头,随口道:
“那便好,后日国子监散学后,你若无事,可来府中用顿便饭。”
他语气很是平淡,仿佛只是寻常邀约,但接下来的话,却让贾瑜心神一震。
“届时,老夫的些许老友也在,你正好随我见一见,陪着说说话。”
引荐老友认识!
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但贾瑜瞬间明白了其中分量。
这绝非是简单的陪着说说话如此简单,而是李守中正式将其引入自己的圈内。
李守中口中的些许好友,绝对是其圈子中最为紧要的人物。
混个眼熟,对今后科举仕途有着不可估量的助力。
贾瑜立刻起身离席,整理衣冠,行了一礼,语气带着感激道:
“谢老师提携,老师栽培之恩,学生铭感五内,定不负老师厚望。”
李守中坦然接受了这一礼,虚扶道:
“起来吧,老夫独有李纨一女,兰儿亦是我外孙。今你们也算是师徒,你且好生教导我那外孙。”
说着他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时辰不早了,你且去吧,后日莫要迟了。”
“是,学生告退。”
贾瑜强压下心中喜悦,恭敬的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顿饭的意义,不亚于掌权宁府之外事,他必须要好好准备,抓住此次机会。
回率性堂,博士已在教导新课,见贾瑜迟至,倒未曾生气,只是让其回位,认真听课。
此刻,贾瑜倒比往日更加专注了些。
时光飞逝,散学钟声起,贾瑜收拾好书籍,婉拒了同窗邀约,径直出了国子监大门,连那李文轩的暗讽都懒得搭理。
他着急回去,寻那佩凤,谋那书册。
回到宁府,穿过垂花门,便到了崇恩堂。
尚未见到琥珀和墨香,便见着赖二候在院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见贾瑜回来,快步迎了上来,低声道:
“二爷,都安排妥当了。提前只会了佩凤姑娘,说是二爷要查阅些旧年文书,她正在东小院书房候着。”
“带路。”
贾瑜点了点头,连衣裳都未曾来的及更换,便随着赖二前往了东小院书房。
穿过几道游廊抄手,便来了府邸东侧一处僻静的院落。
虽不及崇恩堂等正院轩华,却也比贾瑜原本小院好上不少。
此处清幽雅致,却合了书房的气质。
院中一小丫鬟见到贾瑜和赖二,忙上前将两人请了进去。
书房内,一身素雅衣裙的佩凤正立于门前,恭迎着贾瑜。
见贾瑜进来,她款款一礼,神色却是平静,无甚担忧与害怕:
“二爷,赖管家。”
贾瑜虚手一扶,目光扫过书房,只见屋内书架林立,典籍书文摆放的整整齐齐,东南角临窗处,一座书案贴墙而靠,其侧一座碳炉正散发着热气。
“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是想查阅些府里旧年来与军中往来的文书记录,听闻这些一向是由你经手保管?”
贾瑜看着眼前女子,淡淡道。
佩凤抬头,面露惊容,目光与贾瑜对视一瞬,立即垂下眼帘:
“二爷明鉴,府内这些文书确是由奴婢负责整理。只是,不知二爷是想查哪一年的,与哪一府的往来?”
贾瑜看着她:
“难不成,你就这么不想我进这屋?”
佩凤身子几不可察的一僵,随即抬起眼帘,立刻侧身道:
“二爷说笑了,快请进,是奴婢的失误。”
贾瑜径直走到书案前坐下,只见书案上正摆放着一本翻开的书,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以及女子的身上的清香,显然是佩香时常与此翻阅书籍。
“父亲如今不在府中,珍大哥亦被禁足,但这府中诸事却仍需打理。如府外诸多旧日情谊,需继续维持,切不可断了联系。否则时日久了,人心难免生疏了。”
闻言,佩凤沉默着,似乎在权衡什么。
贾瑜此话虽是说的含蓄,但佩凤亦是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贾瑜的来意。
“二爷说的是,敬老爷不在,珍大爷被禁足,而蓉大爷也是去了大同府,这府里诸事自当麻烦二爷。只是......”
佩凤装傻充楞道:
“奴婢只是一名丫鬟,二爷说的这些,奴婢真的不懂。二爷若是需寻旧年来府里与军中往来的文书记录,奴婢自当效劳为您寻来,但别的奴婢确是不知。”
“哦?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难不成,你以为我来寻你没有一丝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