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荣府稻香村,
李纨牵着贾兰的手,漫步在院中青石小径上。
贾兰虽年幼,却也是长得出类拔萃,眉眼间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只见,素云从院外走来,脸上带着笑意,见着李纨便快步走来禀告道:
“奶奶,方才依着您吩咐,请教了西山的先生,仔细的推算了日子。先生说,五日后午时,正是拜师的好时辰。”
李纨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身旁的贾兰,蹲下身,整了下他的衣襟道:
“兰儿,可曾听见,五日后,你便要拜师你瑜二叔了。他是有真才实学的,你定要恭敬听话,用心学习,可知否?”
“母亲放心,兰儿记住了,定会好生学习,学瑜二叔那般考个功名回来。”
“真是个好孩子。”李纨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道:
“好了,自个儿去玩会,然后便去学习,记得莫要贪玩。”
“知道了。”听到李纨的话,贾兰甚是开心,急忙跑开了,毕竟是个孩子,哪有天性不好玩的。
见贾兰走远,李纨脸上笑意渐退,起身后对着素云道:
“研墨,我需写一封信。”
回到房中,素云早已备好纸笔。
李纨端坐于书案前,略一思忖,便提笔书信。
片刻后,书信已好,待墨迹风干后,李纨封装好递给素云,郑重道:
“你亲自去一趟,将此信送到父亲府上,记住,务必要亲手交到父亲手中。”
“是,奶奶。”素云仔细的接过信件,藏于怀中,领命而去。
此时,宁府议事厅已散场,只余贾瑜和赖二二人面色铁青。
赖二垂手站在堂下,面色阴沉无比。
他掌宁府管事多年,自认为对府中这些个管事颇有掌控,却没曾想今日出了洋相。
今日之事传出,他这大管家将彻底颜面扫地。
“二爷.....是奴才无能,才发生此事。”赖二看着坐在上首的贾瑜,小心的说道。
贾瑜抬手打断了赖二的言语。
目光冰冷的看着厅门道:
“与你无关,不过是有些人还不死心,暗中串度而已。”
他缓缓起身,语气冰冷:
“他们今日敢如此,一来抱着旧主子的腿。二来认定我初来乍到,无人可用,不敢真拿他们怎么样,自以为离了他们,宁府的庄子、铺子就要乱了套。他们赌的便是我不敢奈其如何。”
说着他看向赖二,继续道:
“既然他们分不清形势,那我们便助他们一把。你去寻侄媳妇,和她联手彻查府中账册,切记,一定要快!”
贾瑜眯着眼,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他们出招了,给我们来了出‘人多势众’。我们也需礼尚外来,就让他们演一出‘破而后立’。”
“对了,俞禄的证据准备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不消几日便可让其入狱。”赖二低头答道。
宁荣街,一家挂着‘荣盛坊’绸缎庄招牌的铺子后堂。
随着门帘的落下,隔绝了前街的喧嚣。
只见,方才从宁国府议事厅出来的各庄头、主事们齐聚于此,脸上都有些阴沉和不安。
“诸位,都看到了吧。那位瑜二爷年纪轻轻,手段却是不含糊。今日这般手段,分明是想拿我们开刀啊。”一个掌管南郊庄子,钱姓的老庄头率先开了口。
“哼,立威?这是真拿我们当软柿子了?他一个庶出,才掌家几天?不就是读了几天书,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若非宁府护身,落在我老胡手中,不消一天,就让这没卵货哭着找爷爷,哈哈。”一个满脸横肉的管事嗤笑了起来。
这时另一名管事接着笑道:
“没错,那庶子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这宁府说到底还是珍大爷的,他仅仅不过是暂时掌权而已,等珍大爷出来看他还能如何蹦跶。”
这时,一直沉默的坐在主位上的老者开了口:
“事到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等也唯有一条路走到黑了。”他起身,看着堂内众人沉声道:
“那贾瑜非等闲之辈,尔等莫要仗着自己老资格轻视于人。须知我等终是宁国府的仆从,当主子的想处理我们,身家性命皆系于主子一念之间。诸位记住,务必将屁股擦干净,莫要等到贾瑜寻着把柄,提刀上门时,再后悔。”
此人名叫乌进忠,资历最是老道,平日里也最是圆滑,掌着宁府最大一处御赐皇庄。
他环视一圈,见众人都若有所思,便继续道:
“些许事情倒没什问题,即便被他寻了由头被罢免,最多不过是丢了权势,做回寻常小厮。只要珍大爷在,我等便能东山再起,待珍大爷重新掌权,各位的位子,自然还是各位的,更有甚者,上升一二倒也不是不可。
“但,若是有谁胆大包天,沾了那有违国法之事。一旦被贾瑜拿了把柄,鄹时刀架在脖子上,谁也救你不得,都记住了吗!”
这般话语,众人脸色顺变,有些底子干净些的倒还好。
而那些个底子不干净的,此刻面色难看,仿佛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但也有些胆大包天的,却是满脸的无所谓,仿佛天老大,他老二。
乌进忠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番敲打能惊醒一些人,但却叫不醒那该死的鬼。
他不知道跟着贾珍此举是对是错,但却知道,宁府的这场风暴,恐难以善了,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只能盼着,这把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便好。
待珍大爷出来,说不得见了他的忠诚,能赏赐一二,若是能取代了赖二的位置便是极好。
乌进忠挥了挥手道:
“话已至此,诸位快些回去准备吧。”
贾瑜回到崇恩堂,独自一人端坐书案前。
心中暗自思忖,今日议事厅中发生的一切。
即便贾珍已被禁足,但终究根基深厚,且占了宁府大义,依旧能在幕后遥控着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若要想彻底掌控宁府,需要来一场彻底的清洗。
但这个过程,却需要好好琢磨,切不可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