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qgz.cc见黛玉情绪稍定,凤姐松了口气。
拉着林黛玉走到贾母身旁,对着贾母道:
“老祖宗,您也消消气,宝兄弟这是真性情,林妹妹又是个至纯的人儿,这才会太看重彼此发生了这误会。”
“要我说啊,这倒也是好事,总好于那面上和善,心里藏着刀子强。”
贾母听着这话,看了看怀中那暗自抽泣的贾宝玉,又瞧了瞧那委屈的哭的梨花带雨的林黛玉,怒气稍降,怜惜涌上心头。
她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一个个都是倔驴子,这般的任性,都是我欠你们的。”
凤姐见状,忙笑着打圆场:
“老祖宗哪里话,这哪是任性,这可是老祖宗您的福气,老祖宗慈悲,在您的庇护下,这才有他们这般天真烂漫。”
说着,她目光瞧向一旁的鸳鸯:
“快去,弄个热帕子来,给宝兄弟和林姑娘擦擦脸。”
见鸳鸯离开,王熙凤又柔声对着宝玉道:
“宝兄弟,玉也摔了,老祖宗也吓了,林妹妹也委屈了,你这气可该消了?快给老祖宗赔个不是,以后也不可再惹林妹妹伤心了。”
说着,凑到了宝玉耳旁低声道:
“你又不是不知,林妹妹本就是体弱多病,若是再被你气的郁结攻心,添了病症,那.....”
宝玉听及此话,想起素日里黛玉咳嗽不止的模样,此刻又见黛玉哭的梨花带雨,心中也是后悔不已,暗骂自己糊涂。
他赶忙从贾母怀中起身闷声道:
“老祖宗,孙儿知错了。”
说着,人已急匆匆的走至黛玉身旁。
顾不得许多人在场,他扯着一个笑脸,身子一矮,从下瞅着黛玉,学着那小生的腔调道:
“林妹妹,小生这厢赔礼了。要打要骂悉听尊便,皆怪那贾瑜,若非是他,我也不会惹的那天仙似的林妹妹生气。”
他这般怪模样,倒是让黛玉的火气消了大半,但又听到他怪及贾瑜之言语,眉头又蹙了起来。
但又看到满堂之人的目光,心中也是不好发作,只得强忍着,泪珠儿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掉的更凶了。
宝玉见状,心却也是急了起来,指着自己的胸口道:
“好妹妹,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混说混闹,害你受委屈了。”
“你要打要骂都使得,只求别再哭了,伤了身子。若还是不解气,只管拿剪刀来,把我这糊涂的心肝掏去,瞧瞧是不是黑了心肝,竟惹的林妹妹这般生气。”
见宝玉这副姿态,黛玉终是忍不住了,啐了一口:
“你还真是.....愈发胡闹了。”
说着,夺过身旁紫鹃递过来的手帕,擦拭起眼泪来。
虽是心中不喜,亦知不是贾瑜的问题,但宝玉在其心中终究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她还是选择了原谅贾宝玉。
贾母见宝玉这般插科打诨,黛玉虽骂却也开了口,便知道这场风波算是过去了。
她心头一松,笑骂道:
“你个猴儿,就会作怪,还不快好好给你妹妹赔个不是。”
与荣庆堂的热闹不同,崇恩堂内倒是冷清了许多,贾瑜坐在书案后仔细的读着书,身旁一座燃烧着的碳炉驱散了些许寒意。
西厢房内,墨香将最后一件衣裳收入樟木箱内。
她直起腰,站在屋子中央,环顾着这宽敞的房间,心中像似吃了蜜糖般。
这屋子比原来后街的那个房间足足大了四倍还不止,光照也是十分明亮,暖阳从西窗斜斜的照进屋内,甚是明亮。
“这窗子真好,得寻块素雅的窗纱,要月色的,最好绣着几只鸳鸯。”她心中默默盘算着,四处打量着。
走至暖榻旁,她整个人铺了上去。
她还记得刚进府时,她和其他小丫鬟挤在一张大通铺上,夜里翻个身都要仔细的很。
后来跟了二爷,虽说是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但也不过是间狭小的耳房,放下一张床,一个柜子,便有些转不开身了。
可现在。
墨香开心的打量着四周,如今也是住上这般大房子了。
只是,怎地没有炭盆?
这寒冬腊月的,没有炭盆可是要冻死人的。
她抱怨道:“这些个人,怎的搬个家连炭盆都搬没了。”
连忙起身,去了琥珀房中,发现也没有那炭盆,便自顾的出了院门,向着总管房走去,准备领两个炭盆和日常用的炭火。
她本开开心心的走到总库房,却见那管事的大爷不在,便在屋外等候。
可巧,恰好被从里头出来的二管家俞禄给瞧见了。
这俞禄生得干瘦,一双三角眼最是势利,他早得了贾珍的示意,要对那贾瑜‘稍稍照顾’,特别是需针对那丫鬟墨香,莫要让贾瑜读书读的太顺遂。
此刻见到墨香,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俞禄上前几步,厉声呵斥道:
“你这丫鬟,哪个院子的,胆敢在总管房外鬼鬼祟祟,是起了什么劳子坏心眼!”
墨香被吓了一跳,连忙躬身道:
“俞二管家,小的是瑜二爷院子里的墨香,奉瑜二爷的命,来这领些炭盆和木炭。”
俞禄冷笑一声,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墨香,冷哼一声道:
“领东西?我看你不是来领东西的,是来顺东西的吧!”
说着,他竟猛地伸手,一手抓住墨香的衣领,另一手却是像变戏法般,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银制烟鼻壶。
“好啊,果然是个小贼,竟敢偷到总管房来了,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此动静吸引了周边的众多婆子、小厮,他们齐聚过来。
墨香见那烟鼻壶,瞬间急了,她突然想起前儿日子,二爷交代的——莫要出院子。
此刻一股后悔之情涌上心来,她面色煞白,大声辩解道:
“没有,这不是我的!你血口喷人,栽赃陷害。我一直站在门口根本没进总管房,又如何拿这东西!”
“还敢狡辩?从你身上搜出来的,难不成你在说我这个管家冤枉你不成?不过你这丫鬟偷这烟鼻壶又有何用?难不成是为你那主子二爷偷的?”
俞禄声音愈发的高昂,周边众围观的仆役也大概听清了什么,对着墨香指指点点。
有骂墨香手脚不干净的,有骂贾瑜不知管束奴婢的。
而墨香听到此话,却是怒了,她压下心中的委屈,指着俞禄怒骂道:
“你个黑了心的老家伙!方才,分明是你塞我袖中的,我们二爷堂堂的一个举人老爷,会稀罕你个落破玩意?你也不瞧瞧自己成色,送于我们二爷都不要!”
而就在墨香和俞禄对峙之时,来喜低着头偷偷从人群溜走,向着崇恩堂快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