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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quge.hk第 再商

  梁言收束心神,於静室中开始闭关。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一月之后。

  这日,星辉苑上空忽有异象浮现:只见半空中清浊二气自发匯聚,如阴阳鱼般徐徐轮转,四周灵气受到牵引,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源源不断匯入院中静室。

  虽然异象不小,但梁言早有准备,在周围布下了重重禁制,便是圣人也难以察觉。

  不过片刻,这浩大声势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所有异象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室內,梁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清光流转,一闪即逝。

  一月静修,成效斐然!

  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开闢洞阴水脉简直易如反掌,不过月余时间已然开闢成功,经脉中隱有幽潺水声,灵力运转更添一分绵长。

  至於清虚地脉,也已顺利打通第一个窍穴,接下来便需水磨功夫,慢慢修炼了。

  梁言微微一笑,从容起身。

  他此刻周身气息內敛,竟似融入了某种圆融流转的意蕴,更添几分莫测之感。

  心念微动,隨意抬手,掌心向上摊开。

  霎时间,清浊二气自虚空匯聚,於掌心上空交织成一幅玄奥道图。

  那道图徐徐旋转,一半明澈流转,似赤丸高悬;一半幽邃深沉,如月华凝萃。两者的交界处並非截然分明,而是水乳交融,流转间自有生生不息之意。

  “阴阳之意,尽在於此!”

  梁言嘴角含笑,心情极佳。

  经过这一月的潜心参悟,阴阳道种虽未至完美掌控之境,却已能发挥九成威力,运转由心,再无滯涩。

  “秘境之行的收穫,该消化的都已经消化,也是时候去找白瑶了。”

  想到这里,梁言轻笑一声,推门而出。

  晨光熹微,清风拂面。

  铁霸尚在偏院闭关炼化后土仙晶,周遭禁制完好如初,並无异状。

  梁言也没有惊动铁霸,袖袍一拂,身形化为青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星辉苑,径直往天枢山主峰方向行去。

  ……

  半刻钟后,一片典雅精致的楼阁前,梁言驻足而立。

  “丹前辈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看守院门的修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要见你们会长。”梁言直截了当。

  那几个修士听后,皆面露为难之色。

  其中一人上前答道:“不瞒丹前辈,会长这几日公务繁忙,早已下令不见任何人,前辈要不改日再来?”

  “公务繁忙?”

  梁言轻笑一声,淡淡道:“我等得了,只怕她等不了,你速去通稟,就说丹某有事求见。”

  “这……”

  眾修士面面相覷,似乎拿不定主意。

  就在此时,一个爽朗的笑声忽然在院中响起:“这不是丹道友吗?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梁言循声望去,只见是一名身著星纹袍服的中年供奉,气息在造化境初期。

  “乌道友?”梁言微感惊讶,隨即点头笑道:“又见面了。”

  来人正是乌牧,当初参加琼华果会,便是他给梁言引的路。

  “呵呵,自从上次琼华果会一別,才不过区区数月,不想丹道友神华內敛,修为又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啊!”乌牧满脸笑意。

  梁言知道这是场面话。

  以乌牧的修为哪能看出自己的气息变化,不过是句恭维罢了,但他说的却是实情。

  “乌道友过奖了。”

  梁言微微一笑:“修炼之路崎嶇坎坷,哪有什么速成之法?丹某苦修数月,也不过是往大湖中添了一滴水而已,修为增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乌牧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丹道友此言甚是!修行之道终究要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急不得,也取巧不得。”

  说完,含笑拱手:“会长正在观星阁处理公务,容乌某为道友引路。”

  “如此甚好。”梁言点头笑道。

  有乌牧引路,那些看守院门的修士自然不会多说,纷纷退至一旁,给两人让开了道路。

  两人不分前后,沿著青玉铺就的小径缓步而行。

  一路上穿廊过院,但见亭台错落,水榭玲瓏,奇异草点缀其间,清泉潺潺绕石而过,景致清幽雅致,与天元城別处的喧囂鼎沸恍若两个世界。

  曲廊迴环,愈行愈深。

  不多时,一座九层高阁出现在前方。

  此阁造型奇古,通体似由某种深紫色晶石筑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內蕴点点星辉,不时有流光溢彩一闪而过,恍如將一方星空裁下,嵌於此处。

  阁楼无匾,却自有一股涵虚之气瀰漫四周,正是观星阁。

  “丹道友,请。”乌牧在阁门前驻足,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言微微頷首,迈步而入。

  阁內景象更是奇特,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上方星图,行走其上,宛若踏虚而行,穿梭於星辰之间。

  四周並无樑柱,只有一道道柔和的光幕垂落,其上无数细密的符文如瀑布般流淌而过,无声无息,却蕴含著海量的信息。

  梁言猜测,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天枢”,那些符文中承载著从各个分会传递而来的信息,只有用天元商会的秘法才能解读。

  他对这些没有兴趣,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会长在顶层,乌某无权前往,只能送到这里了。”

  乌牧呵呵一笑,向梁言行了一礼,缓步退出了阁楼。

  梁言並未多言,沉吟片刻,便踏上了星纹阶梯,沿著阶梯一路向上攀登。

  很快就到了第九层。

  和下面的楼层不同,顶层空间不大,倒像是一个小小的书房。

  朦朧星辉之下,堆积如山的玉简卷宗几乎形成了一座小山。

  天元商会会长白瑶,正埋首於这“山”中。

  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青丝仅用一根玉簪松松綰起,几缕髮丝垂落额前,和往日雍容华贵的形象完全不同。

  梁言缓步而入,並未刻意收敛气息,她却恍若未觉。

  一枚枚闪烁著微光的玉简自下方光幕中无声浮升而来,如倦鸟归林,精准地落在她身侧。

  白瑶执笔蘸墨,眸光沉静,专注於眼前展开的一枚暗紫色玉简,笔尖流畅地勾画批阅,时而微顿,似在思忖,隨后又落下数行清雋字跡。

  批阅完毕的玉简便自行飞起,没入另一侧已完成的小堆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静謐异常。

  星辉流淌,勾勒出她专注的侧顏和微垂的眼睫,显得寧静淡雅……

  见此情景,梁言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在一张藤椅上坐下。

  他目光隨意地扫过四周,神態閒適,仿佛只是来此观景小坐,並未出言打扰那埋首卷宗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內安安静静,只有白瑶翻阅玉简的细微声响。

  梁言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

  他岂会看不明白?

  自己並未隱藏气息,早在院门外时,她就应该察觉到了。

  那些守卫先是故意阻拦,之后又派乌牧“恰好”现身引路,如今到了这里,她更是故作专注,视而不见……

  这一切,分明是白瑶在刻意为之。

  此女是在用行动提醒梁言:她手握资源,有多手准备,与他的合作並非无可替代。眼下,是梁言更需要她,而非她有求於梁言。

  梁言心如明镜,却並未动怒,反而悠哉悠哉。

  他是何等精明?白瑶这番故作姿態,落在他眼中,反而显得底气不足,分明是想施压却又不敢真正撕破脸皮。

  “如此看来,我在他们的计划中,还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梁言心中暗笑,更不著急,指节轻叩扶手。

  时间流逝,转眼到了傍晚。

  阁內星辉渐明,窗外暮色初临。

  白瑶终於將笔搁下,细致地理了理手边最后一枚玉简,將其归入已批阅的那摞。

  她素手轻按额角,略显疲惫地抬眼,仿佛才发觉梁言的存在。

  “丹道友?”

  白瑶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商会事务冗杂,竟是浑然忘我,怠慢了贵客,还望道友勿怪。”

  梁言笑道:“会长言重了,商会事务千头万绪,自然以正事为重。丹某此来並无要事,只是向会长辞行罢了。”

  听闻此言,白瑶眼角微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脸色却是如常,笑容依旧。

  她並未立刻接话,素手轻抬,指尖灵光微漾,案上一套紫砂茶具便自行斟满。

  將一盏清茶推至梁言面前,她自己亦执起一盏,浅啜一口,方才抬眸莞尔:“道友何出此言?可是商会招待不周,或是下人有所怠慢?”

  “这倒不是。”梁言笑道:“我在天元城待了数月,颇为享受,但也有些厌倦了,想要活动活动。”

  白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氤氳的茶烟上,继而抬起,直视梁言。

  “丹道友,明人不说暗话,咱们也不必互相试探了……”

  她声音放缓,书房內流转的星辉似乎都凝滯了几分。

  “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梁言见她终於肯主动提起,脸上笑容更盛,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轻敲扶手。

  “事关重大,此处可是说话之地?”梁言淡淡道。

  “放心,整个天元城,只有璇光岛的密室和这观星阁的顶层,是绝对安全之处,不可能被人窥探……”

  白瑶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是妖帝也不行。”

  梁言点点头:“那我就直说了,这个任务风险太大,你之前提出的条件还不够,得加价。”

  “加价?”

  白瑶眸光流转,毫不避讳地盯著梁言:“丹道友,你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青帝令,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之物?持之可得青帝相助,其价值绝非寻常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可比,道友竟还嫌不够?”

  梁言在她的注视下脸色不变,淡淡道:“会长要我去的地方,可是玄帝的天牢,其中凶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若风险与收益不匹配,丹某惜命,只好敬谢不敏了。”

  “青帝令还不够……那你还想要什么?”

  “呵呵,丹某要的也不多,只需三种天材地宝,分別是冥照、无常水和牵机云丝。”

  “什么?!”

  白瑶眸光骤然一凝,捏著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丹道友,你可知这三样东西意味著什么?这可都是天地至宝!非大凶绝地、万古幽墟而不生!便是圣人偶然得见其一,也必果断出手相爭,足以引发一场浩劫!”

  说到这里,声音渐冷:“阁下张口便向我索要三样,和搬空这里的宝库没区別,未免太过分了吧?”

  面对白瑶的责问,梁言並未动怒,只摸了摸下巴,笑容依旧温和。

  “白会长说得是,这三样东西確实珍贵,是丹某冒昧了。”他语气从容,仿佛只是隨口一提,“既然谈不拢,那这笔交易便作罢。这段时日,多谢会长款待。”

  说罢,拂衣起身,朝白瑶微一頷首,竟是真的要告辞离去。

  “慢著!”白瑶叫住了他。

  “会长还有吩咐?”梁言笑著转身。

  “丹阳生,別装了!我就不信你不需要『狂人』的帮忙!”白瑶死死盯著梁言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梁言却是风轻云淡:“我当然需要『狂人』的帮忙,否则也不会万里迢迢赶到这里……只是,任何好处都要有命享用才行,还是那句话,风险和收益不匹配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白瑶听后,紧咬下唇,指节捏得微微发白,眸光几度变幻。

  她凝视著梁言云淡风轻的脸,仿佛要从中刺探出几分虚实,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静室中星辉流淌,时间都仿佛被拉长。

  许久,她终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復了往日的从容,只是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无奈。

  “罢了……无常水,商会宝库內尚存有一瓶。”

  白瑶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此水只在人族的北幽寒洲才有,非固定一处,而是隨天地气机流转无常,每隔三千年才显化一次。须在日月同辉、阴阳交替的剎那,以玉髓瓶接取,早一息则化云,晚一息则沉石……总之,异常珍贵!”

  “不愧是天元商会的会长!”

  梁言暗暗点头。

  这无常水他连听都没听过,白瑶却能说出其来歷,足见阅歷非凡!

  “那还有冥照和千机云丝呢?”梁言追问道。

  “丹道友,你当我这里是天地宝库么,要什么有什么?”

  白瑶白了他一眼:“能从我这里得到一瓶『无常水』,你已经是走大运了,另外两个得靠你自己……不过,我商会虽然没有,却可以提供一些情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