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quge.hk吃完了午饭后,方言就开始折腾了起来。
因为知道要做安宫牛黄丸,所以下午,赵正义小朋友也给幼儿园请了个假,没去上课了。
对于他来说,在家里看师父做安宫牛黄丸,可比在幼儿园里跟着老师唱儿歌有意义多了。
京城进入3月份后,除了晚上和早晨温度有些低以外,只要是晴天下午的温度都保持在十几度的样子。不算太冷,特别是在阳光下面。
等到3月下旬的时候,温度会继续往上涨。
所以方言下午就穿了一件衣服,开始忙活了起来。
乐苗那套模具是红木的,模子上雕着缠枝莲纹,分了12格,每格能容下3钱重的丸料。
并且还配备了搓丸的楠木垫板,应该是有些年月了,用的锂亮。
让索菲亚帮着用温水全部擦了一遍,晾在太阳底下,没一会就全干了。
在书房里面,师父陆东华跟在方言身边,看着他从书房那些箱子里面拿出珍贵的药材来。
牛黄、麝香、犀角、珍珠粉。
他和朱霖结婚的时候,大姐送了一颗牛黄。
后来其他在他这里看病的侨商也送了一些,加起来一共好几颗。
这些玩意卖出去,能卖出半个万元户来。
接着方言拿起载子称重,这东西还是入学的时候,学校里给每个学生发的。
学名叫载秤,是古代发明的袖珍精密杆秤,专门用于称量金银珠宝、名贵药材这些小剂量贵重物品,精度可达毫厘级别,是中药房和金银铺的必备工具。
当然了,在进入改开过后,电子秤就将逐渐取代这种东西。不过一直到方言读大学之前,都还看到有人用这古老的用具。
这东西方言家里其实有好几个,有象牙的、乌木的、紫檀的、兽骨的、青铜的,还有纯银的。学校里发这个是一杆紫檀的。
也是唯一一杆经过认证校验过后的秤。
它称出来的东西应该算是最准的。
“牛黄三钱、麝香二钱、犀牛角瓜粉一两、黄连、黄芩、栀子各六钱、郁金五钱、冰片二钱、朱砂四钱、雄黄四钱、珍珠三钱 ..”方言一边说,一边把材料全部分出来。
这第一批只是试作,等到做出来过后,系统加持,再做第二批。
朱砂、雄黄放在一个白瓷碗里,等着用水飞。因为它们是毒性材料,必须用水飞,也就是加水研磨,让细粉飘在水面上,粗渣沉底,反复几次才能去除杂质,降低毒性。
根据书本上写的,朱砂水飞做的最好应该是能透纸,意思就是朱砂经过水飞法制成极细粉末,撒在纸上能均匀附着,镶嵌入纸纤维间隙,呈现出渗透般的晶莹红色,而不是非颗粒堆积的样子。
在后面用100目以上的细筛就可以筛到这个级别。
今天用的是这么好的材料,那肯定要把这些标准同样提到这个级别。
“这个珍珠粉是之前用珍珠自己做的吧?”陆东华对着方言问道。
方言点了点头:
“对,珍珠先拿豆腐煮过,去了火气再研磨,不然性子太烈了。”
陆东华听完,点了点头。安宫牛黄丸是急救用药,里面每一味药炮制的时候都要讲究,差一点都不行。方言是写过中药炮制学教材的人,对这一点做得很细致。
这时候,安东已经根据方言的要求,拿来了一根玛瑙杖。
方言对着安东正义,还有索菲亚说道:
“这个朱砂和雄黄都是毒性药材,必须用水飞法,也就是加水研磨后,让细粉飘在水面上,反复多次去除杂质,降低毒性。用这个玛瑙杵顺着碗底轻轻研磨,动作要慢而均匀,朱砂的红色水浆渐渐变得清亮,细粉浮在上面,就像一层研末要磨得用手撚着没有颗粒感,像猪油一样才行。”
说完,他就开始动手,对着众人展示如何研磨。
是,这些东西可以直接去协和那边拿成品。不过今天下午既然是要做,那肯定就要让徒弟们也上手试试在展示过后,方言就把东西拿给了安东,让他先来,然后又拿了雄黄给索菲亚,让她也开始。而方言则是把其他药材黄连、黄芩、栀子交给小徒弟赵正义,让他先捣碎,然后后面再让人来碾磨成粉。
这下三个徒弟就忙活了起来。
方言则是处理那些贵重的药材,他的动作就快得多。
做完后,徒弟们还在忙活,他就已经去厨房里面炼蜜了,炼蜜就是把蜂蜜先上锅熬,熬到起小泡能拉丝。
然后一会儿要把这些蜜倒进药粉里,用手搓。蜜丸得揉到不沾手、不沾案板,软硬适中才行。太干了会裂,太湿了就要发霉。
正义毕竟是小孩子,干了一会就没劲了,一旁围观的李冲和王风两人来了兴趣,问他们可不可以试试。方言答应下来,正好这两人力气大,让他们干活还能快一些。
随着他们两人接手,原本还算安静的院子里,就出现了石臼碰撞的咚咚声,没一会他们就已经把药材全都碾碎,然后开始筛成粉。
带孩子的彭春夏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忙得热火朝天,忍不住道:
“你们两个别把汗水弄到里面去了。”
两人擡起头,额头和鼻尖上果然渗出一层薄汗,听到提醒,赶忙用手擦了擦,然后又埋头继续劈里啪啦干了起来。
看起来就像一身牛劲用不完一样,动静弄得很大。
不过这种活也确实适合他们干,如果让他们去做水飞,恐怕还真是没什么耐心。
安东那边磨了好几次,碗里的水浆真的清亮了起来,细粉红的透亮,像融化的胭脂。
立马过来给方言报告。
方言看了一眼,表示很满意,转头又看向索菲亚。她蹲在小板凳上磨雄黄,橙黄色的水浆泛着淡淡的光,她磨得比安东还稳,碗底的粗渣沉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陆东华看到后,满意的点头,还对着自己这个徒孙女夸奖了两句,说她干活细。
索菲亚一直感觉自己不是学中医的材料,今天做这些中药的时候,终于被夸奖了一下,显得倒是很开心。
赵正义小朋友歇了一会,又有了力气。结果他的活已经被别人抢了,只好跟到方言身边,看他在厨房里炼蜜。
方言对着正义说着火候,还有炼蜜炼到什么程度。
这一下子一直忙活到了下午4点过,才把准备工作做好。
安东和索菲亚的朱砂雄黄磨好后,倒在竹匾上阴干了好一阵,李冲和王风砸成的药粉也过了筛,细细的都能扬起来。
现在就是最关键的地方了。方言把牛黄、麝香、冰片这些药材细粉倒在楠木板上,又舀上一勺珍珠粉,然后对着围观的人说道:
“看好了,这叫等量递增法。先把少量的药粉跟等量多的混匀了,再添一倍的慢慢加。才能混得匀匀实实。要是直接倒在一起搅,贵重药粉不会均匀铺开,到时候制成的药粉药力就不行。”
听到方言说完,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接着他们就看到方言用一个竹铲轻轻翻搅,动作很轻,然后慢慢添加等比例的药粉,等到混合好后。方言拿来了已经温度降下来的炼蜜。
将其倒在了药粉上,然后开始下手揉,药粉和炼蜜揉在一起,逐渐成了一团暗红色,油光水滑,不沾手,也不沾垫板。
方言看着在场的徒弟们也很感兴趣,说道:
“来吧,都来试试。”
说着,他揪出一小团,递给了安东,然后又揪出一小团递给了索菲亚,再揪出一小团递给了赵正义小朋友。
甚至连李冲和王风都被分到了一团。
接着方言给他们展示,搓成细条,揪成一个个小剂子。
一行人跟着方言的样子照做。
感觉就像是在做汤圆似的。
等到小剂子揪出来后,方言拿来了已经晾干的红木模具,放在上面,用压板压着一搓。
接着,一颗颗圆滚滚的药丸就落在了垫板上,上面还印着浅浅的缠枝莲纹,每一颗正好都是三钱重。“曜,好神奇!原来那些丸子就是这么做出来的。”一旁的王风惊叹道。
在这之前,他一直都以为医院里用的那些药丸全都是机器打出来的。
结果是那种小剂子在模具里面按着搓出来的。
接着方言让安东这个大徒弟也过来试着弄一下。
结果安东动作生涩,搓得不成形。
倒是后面索菲亚这个练武之人,上来一搓就成型了。
“这个对力道还是有些讲究的,得用巧劲。”方言对着安东提醒道。
安东不服气,又把搓坏的材料拿起来,放在模板上,再次搓了一下。
结果还是没成型。
赵正义小朋友也自告奋勇地要试试,不过他搓出来的就更是不行了。
两个学霸突然发现了自己的短板,而原本的学渣索菲亚一下就找回了自信,连带着把他们手里的那些也给搓成了丸子。
第一次本来就没做多少。
几下就弄没了。
最后一道工序是包金箔,不过在这之前,需要阴干一个多小时。
所以这些丸子就放在竹匾上,在屋檐下通风晾干。
趁着这段时间,方言把家里准备的金箔拿了出来。
金箔这个东西,质地致密,稳定性强,包在蜜丸表面能隔绝空气、水分和光线,防止药丸中的麝香、冰片这些挥发性成分流失,同时还能避免药丸受潮发霉。能够延长保质期,之前方言在家里做过其他药丸,就是之前做的那批,给香江富商定制的限量版,录了像的。
当时还剩下一些金箔,这次就正好能够用上。
在中医理论里,金箔味辛,性平,有镇心安神、平肝潜阳的功效。也能够辅助安宫牛黄丸增强清热开窍、镇惊安神的作用,尤其适合高热惊厥的急诊场景。
而现代医学也研究过,金的化学性质稳定,口服后不会被人体吸收,最终能够随代谢排出,安全性绝对可靠。
但是不能吞太多,吞太多就叫吞金自杀了。
药用食用金箔要求纯度必须大于等于99.9%,不含杂质。
而工业装饰用的金箔纯度就比较低,不能用于医药和食品。
在秘方里,安宫牛黄丸也明确表明了金箔衣是工艺里的一部分,没法代替。
后世现代用的薄膜衣替代,已经损失了安宫牛黄丸的一些功效。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里面的犀牛角换成了水牛角,麝香换成了人工麝香,朱砂雄黄,怕人中毒,要么减少含量,要么直接就不加了。
反正后世改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然后再出个研究报告说这玩意完全没用。
等到阴干时间到,能够明显感觉到比刚才的颜色又深了一些。
把药丸拿下来后,方言开始手动包。
金箔薄得像蝉翼,粘在手指间几乎就感觉不到重量,对着阳光照还能透出淡淡的青蓝色光韵。方言也没敢用手指直接捏,稍微用点力,这玩意就得碎了,他拿起了专用的竹镊子,夹起一面金箔,铺在楠木垫板上。
同时还对着徒弟们解释道:
“这金箔是99.99%的纯金,薄到一呼气都能吹跑。包的时候千万别沾汗,手上有潮气金箔就会粘在手上,撕不下来,废了不说,还会把药丸弄脏。”
“师父,这也太薄了吧?就不能打得厚一点吗?”安东凑近了金箔观察后,对着方言问道。方言还没回答,倒是把一旁的陆东华给整笑了。他拍了拍徒孙的肩膀:
“说的跟不要钱似的,那么一张金箔可是用实实在在的黄金打出来的,不说它本身值多少,光是人工就得费些功夫,在京城里面能够打金箔的,除了药厂里面,也就只有故宫那些师傅有这些本事了。”方言也点了点头,认同了师父陆东华的说法。
“这么一张金箔重量大概在17~18毫克的样子。按照现在黄金收购价计算,这么一张不算人工成本,大概是在4毛1到4毛3人民币的价格。”
“你想想看,你现在工资才多少?”
方言对着安东说道。
安东跟着方言当秘书,也是开工资的,每个月给他开35块多,当然了,他家里肯定不差这点钱。不过让他换算成自己的劳动成果,立马就知道这张金箔值多少了。
“差不多得忙活半天才能挣到一张金箔呀!”安东说道。
“那可不,所以包的时候得小心。”方言点点头说道。
接着方言夹起一颗阴干的药丸,放在金箔正中央,微微一转,金箔就顺着药丸的弧度裹了上去。没一会,金箔就服服帖帖地贴在了药丸表面,连一点褶皱都没有。刚才那颗暗红色的药丸瞬间披上了一层金光,连上面浅浅的缠枝莲纹图案都跟着亮了起来。
“哇,好漂亮,成小金球了。”一旁的索菲亚惊叹道。
“来吧,索菲亚,你也试试。”方言说着,把第二颗交给了索菲亚。
索菲亚郑重其事地接过后,学着方言刚才的样子,拿起竹镊子夹起金箔。她手稳,力道控制得极好,金箔铺得平平整整,裹药丸的时候转动起来,居然还真一次就成了。
“还行啊,这丫头手稳,天生就是做细活的料。”陆东华在一旁赞叹道。
索菲亚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心里倒是非常的满意自己做了这事儿。
又拿起一颗继续包。
这下又成了。安东在一旁看得不服气,感觉也挺简单,于是立马要求上手。
结果他手劲大了点,金箔被夹出一道细口子,裹药丸的时候又因为转得太快,金箔皱成了一团,像没摊开的纸团,他懊恼啧了一声,又把皱的金箔挑了出来,重新换上一片重来。
“别急,力道均匀一些。你搓的时候太急,包金箔的时候力气又太大,慢点,稳一点,调整呼吸。”方言在一旁对着安东说道。
安东停下手,深呼吸了好几下,回想着方言之前的动作。这次他慢慢转动,终于金箔平整地裹在了药丸上。他松了一口气,露出得意的笑:
“嘿,师父,成了!”
方言点点头,让他继续下一个。
结果下一个,他又搞砸了。
两片金箔,8毛2分钱。
赵正义小朋友看到后,也打算自己来试一试。
对着安东说了一声,安东赶忙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给赵正义小朋友,想着自己不能一个人犯错。结果赵正义学着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慢慢一裹,真是一次性就成功了。
然后他好像找到秘诀,接着又连着裹了两个,同样完美。
“不错不错,正义悟性挺高!”方言对着赵正义小朋友竖起大拇指。
安东有些傻眼,看着还剩下没几颗,立马自告奋勇又来试。
方言倒是没打击他积极性,任由他来。
终于又在报废了三片金箔后,他也找到了方法,那就是别急,别用太大力,得慢,得稳。
终于所有的药丸都包好了,第一批做完,方言家里没有那种一颗装一小盒的精美锦盒,只有瓷瓶或者玉匣子。
找来了一个瓷瓶一个玉匣子装好,然后又拿了一块蜂蜡封好,然后剩了一颗,就是送去库房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