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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历史军事 > 不管了,成汉也是汉,兴汉!

   biquge.xin“莫说本太守无粮无饷!”

  “便是钱粮盈仓,也不会借那无胆匪类!”

  此时还没有端茶送客的礼节,麴允一甩袖侧身道:“两位还是请吧,刀锯之余尚知忠君效主,他北宫纯还不如...”

  “你!!”

  杜勋双颊涨红,怒火中烧:“怎可...怎可如此羞辱我等!”

  “怎么?本太守说错了?”

  麴允冷笑:“张凉州派尔等护卫天子,尔等在做什么!”

  “此事...还真是麴太守错怪北宫督护和杜参军了。”

  见杜勋轻易就被激怒到了暴走的边缘,刘麟拉了下他的袖子,示意让自己来:“麴太守,可愿听我一言。”

  “哼,阿麟可要想好怎么劝我,莫要虚言污了令祖的清名!”

  “麟不想劝太守什么。”

  刘麟摇头。

  “麟只是将所见所闻,告于太守,太守信或不信自有判断,与麟无关。”

  “当日麟游学于洛阳,正遇胡兵掠城。”

  刘麟神色黯淡,声音低落:“时东阳门崩覆,洛阳如坠泥犁!太守未见那胡虏何剽掠闾巷,王公如何被缚如彘,贵女如何牵系索颈,百姓如何哀啼裂空,太守更未见那浮尸竟一日塞绝洛河!”

  “幸得辛勉辛侍中开华林园门,引今上出河阴藕池,欲护车驾西幸长安。”

  “然胡虏刘曜谲诡狙诈!伏胡骑于途,天子为其所掳,麟等四散而逃。”

  说到这刘麟想起了那日场景,哽咽落泪,原本横眉冷目的麴允面露怜悯,哀叹一步走到刘麟身边握住了他的双手,轻拍刘麟的手背以示安慰。

  “多谢麴公,麟无碍。”

  刘麟抽回双手,继续说道:“那日侥幸逃入山林,却为氐兵所逐,上苍怜我,竟使我遇北宫督护,督护威震天下,麟方才保此一命。”

  “督护得知天子蒙难,欲引兵救驾,然时日已久,贼刘曜早已回返洛阳,督护独力难支,便在麟之虚言诓骗下回返长安。”

  麴允一边安慰着刘麟,一边视线不停地在他脸上观察,见刘麟确实悲痛异常,只能叹一口气。

  然后抬眉冷眼看向杜勋:“杜参军智计无双,怎会为一稚子诓骗?且洛阳当日,北宫督护正身处何方?”

  杜勋已经冷静了很多。

  听到麴允的问话后,杜勋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正在啜泣的稚子刘麟,一时间心情复杂。

  但麴允还在等着他回话,于是杜勋便组织了下语言,将那日如何请战不成,如何为时已晚又给麴允好声好语的说了一遍。

  “荒唐!”

  “荒谬!”

  “愚蠢!”

  “迂腐!”

  麴允气的连连在堂中踱步,暴怒之下抬脚将一旁的桌案连连踹翻。

  “尔等年轻人,怎是如此食古不化之顽固!”

  “没有圣旨诏令便不敢闯宫见驾了吗?”

  “没有军令虎符便不敢游骑出营了吗?”

  “没有勤王檄令便不敢出兵洛阳了吗!?”

  麴允暴跳如雷,刘麟心中瞬间了然。

  他没想到,这个年逾半百的麴太守,竟然还是个“保守派”,嗯,带引号的那种。

  “无军令出兵京都洛阳,这事听着就不是一般人敢干的啊。”

  刘麟心中思索之际,杜勋已经将勤王拥立的计划告诉了麴允。

  可能是心情波动太大,杜勋说到武皇帝唯一后嗣秦王正往长安赶来时,麴允明显激动了一瞬,只不过很快就被他老辣地掩盖了过去。

  等杜勋说出北宫纯无意朝局,正在寻找一名有志之士托付社稷时,麴允的面上便没有了任何失态的表情,只不过握着茶碗的手都因用力而变得青白。

  可他没有回答,反而是叫来侍卫又上了一碗茶汤,一边抿着茶汤一边沉默,似是在思索杜勋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杜勋本还想再争辩几次,但都被刘麟适时的拉住,这时候还是不要打扰麴允,说多了容易适得其反。

  “回去吧,本太守年逾半百,无意高位,想要匡扶社稷,已是有心无力,如今只想守好这始平的一方百姓,了此残生。”

  麴允放下茶汤,似是心意已决。

  杜勋还想再争辩,麴允直接抬手打断,并示意二人可以离开了。

  杜勋焦急万分,刘麟却稳坐不动。

  “无意高位?”

  麴允面无表情,刘麟浅笑一声:“如果太守想再复晋庭,此时便是最佳良机!”

  “如此际遇,错过便不会再有,太守,我已知你心意,然矮门入不了长人,陋室待不了上宾,你我还是移步相谈吧。”

  麴允皱眉,犹豫片刻后刚想矢口否认,刘麟便自顾自的说道:“这天下大乱,兵灾四起,其他列曹还则罢了,怎么唯独这兵曹、武库破破烂烂呢,莫不是...另有他处蓄钱屯粮?”

  “过犹不及啊麴公。”

  麴允脸色微变,但他毕竟人老成精,顺势端起茶汤饮了一口掩饰住了表情。

  其实刘麟一进太守府时就感觉奇怪。

  晋末时四部郡尉的兵权被太守吸纳,因此兵曹、武库变得至关重要,而始平太守府的兵曹、武库不说像其他太守府一样扩大几分,反而是破破烂烂像是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刘麟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多虑了,但自己连着诈了两句,这麴允就如此失态。

  只能说他确实极其贪权的人,而且也是个是聪明人,知道如果杜勋说的是真的,那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从龙机会了。

  “稚童未来可期,但如今仍是五尺之丁,如何做长人之谈。”

  “甘罗十二拜相,霍票姚十八封侯,太守缘何以年龄论人长短?”

  刘麟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左伯纸。

  “太守当知,家祖尤善用兵之道,著有《八阵总述》一卷为著作郎收入《风后握奇经》。”

  这次麴允真的也忍不住了,死死地盯着刘麟手里的那张卷起的纸卷。

  “太守亦当知,家祖更善兵械之道,曾以偏箱车败秃发树机能于温水[注1]。”

  “这一页,便是截自家祖所著,《武经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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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偏箱车一事见于《晋书》卷五七《罗宪滕修马隆胡奋陶璜吾彦张光赵诱列传》,但《晋书》里的描写...呃...过于玄奇,作者私下揣测,偏箱车应该大概率存在,但只是作为辅助使用。